禁衛們已經追到殿前,皇帝阻止了這些人進入,甚至就連身邊的親衛也全都被趕出去。
就在院中,一群侍女擺好了一桌子御宴,就只有林遠和皇帝兩人坐下。
「你倒是不怕我殺你。」
林遠沒有動桌上的酒菜,趙敏手裡都有十香軟筋散這種東西,誰知道元廷的皇宮中有什麼毒藥。
皇帝嘆道:「怕,但朕也知道,朕身邊這些人無法阻攔你。若是你願意,朕早就已經身首異處。可你卻願意陪朕坐下來,說明你不是來要朕的性命的。」
他指了指一旁的七王爺。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𝙩𝙬超方便
七王爺臉色蒼白地走了過來,他不敢看林遠,不是畏懼,而是擔心眼中的仇恨,會徹底激怒林遠,讓這頭人形凶獸在這裡大開殺戒。
若是皇帝因他而死,那他才是萬死莫贖。
「他是朕的兄弟,他所做之事皆是為朕分憂。林公子,從今往後,朕會下令,朝廷上下不會再對林公子出手,不會再對林家堡動手,不知可否放過朕這七弟?這不是一個皇帝的命令,而是一位兄長的請求。」
皇帝語氣誠懇,臉上帶著懇求之色。
如此態度,讓七王爺瞬間崩潰。
他猛地跪倒在地,泣不成聲道:「陛下!臣弟無能,不值得陛下如此……」
「你我兄弟,何必如此?」皇帝嘆道。
一個皇帝,一個七王爺。
明明是元朝最頂尖兩個人物,此刻卻像是普通人家的兄弟一般,親近而讓人感慨。
然而,林遠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幕,沒有搭哪怕一句話。
皇帝的臉色逐漸變得僵硬,他勉強笑道:「林公子,不願意答應?」
林遠這次過來不是殺人的,並沒有帶倚天劍,可他現在卻有些後悔了。
「我只是想,你們是真把本公子當成可以隨意糊弄的傻子嗎?」
皇帝臉色陰沉:「林公子,朕的誠意還不夠嗎?」
「誠意?你這是想要讓天下漢人恨我啊!」林遠嗤笑出聲。
如果元朝真的下了這樣的命令,那天下怎麼看他?
一個把元朝大都攪得天翻地覆,甚至差點兒殺了當朝皇帝的人物,朝廷居然下令禁止針對他,這又預示著什麼?
之前,江湖上就已經有傳言,說他林遠這位所謂的魔主,是元朝故意推出來的朝廷走狗。
再結合這條命令,那這個身份,可能真的就坐實了。
趙敏當初的計策,不過是想用中原江湖逼林遠投靠元廷。
皇帝現在的計謀,又想要林遠的人情,又想要七王爺的感激,最後還讓林遠自絕於天下漢人。
偏偏,皇帝想要下達的命令,根本就是林遠憑藉自身實力獲得的東西。
皇帝,敢再對他動手?
皇帝,敢再對林家堡動手?
「林公子實力無雙,又如此聰慧,為何非要與朝廷作對?朕有公主數名,若是林公子有意,盡可與林公子為妻為妾。
此前朕曾許諾國師之位,現在依然有效。
見帝不拜,開府建衙,只要是朕能答應的,朕都可以許給你。
陰謀?
朕的確是有想法,但也並沒有傷害你的意思,只是想將這一切雙手奉上。」
皇帝一臉疲憊,一副求賢若渴的模樣。
「啪!」
一巴掌,皇帝徹底懵了。
自從登基稱帝以來,就沒有人再敢打他,而現在,在自己的兄弟面前,一個闖進皇宮的漢人,居然敢扇他的巴掌?
這一巴掌,林遠肯定是留了力的,否則皇帝的腦袋早就已經掉了。
可越是如此,越是充滿羞辱感。
饒是皇帝城府極深,感受著臉上那火辣辣的疼痛,他也再難維持之前刻意的風度,眼神陰鷙而憤怒。
「這才對嘛,又不是什麼好人,裝什麼裝?」
一巴掌之後,林遠神清氣爽,「這次過來找你有幾件事,說完,我就準備走了。」
不是商討,而是命令,就像是上級在命令下屬。
「請講。」
皇帝冷著臉,胸中怒火洶湧,卻還是咬著牙認了下來。
「第一件,我不想聽到任何類似於你剛才所說的命令,你們可以追殺我,無論是高手襲擊,還是大軍圍堵,都無所謂,但不能發兵襲擊林家堡。」
「好!」
「第二件,趙敏已經是我的人了,你應該也信不過汝陽王,不過他不能死,找個地方養著吧,讓他過自己的老實日子。」
「可以。」
「第三件,你們那個什麼上師,叫什麼來著?把他叫過來吧。」
「七弟。」皇帝沒有任何猶豫。
一個密宗高手而已,哪裡比得上自己的性命。
七王爺面色一僵,苦著臉道:「陛下,就在昨日,上師離開之後便沒有再回王府,臣弟也不知道他去了什麼地方。」
「哼,廢物!」
皇帝沉聲道:「林公子,您看?」
「西域金剛門在你們的領土範圍內吧?」林遠面無表情地問道。
皇帝疲憊道:「林公子,上師的實力在你面前或許不算什麼,但對朕而言,也是很危險的。」
「放心,不會讓你為難,給他帶句話,我會去找他的。」
那個西域老僧,是林遠目前見過實力最強的,還是敵人,自然要處理掉。
他現在,可不是一個人。
「好,林公子,可還有其他的事情?」皇帝問道。
「有。」
看著林遠那戲謔的笑臉,皇帝臉色一陣變幻:「請說!」
「皇宮裡,應該有不少高手吧?有點奇怪啊,這兩次過來,怎麼都沒見過所謂的大內高手?」林遠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這可不是普通的歷史朝代,而是有內力、有武功。
元朝能夠坐這江山數十載,要說沒有高手投靠、沒有屬於自己的內功高手,可能嗎?
面對這個問題,皇帝的臉色更加難看。
地上,七王爺開始磕頭,很用力的那種,沒幾下,就已經見了血。
看著這一幕,林遠似乎想到了什麼,驚訝道:「不會在圍剿我的時候,被殺了吧?」
這麼一想,昨天在綠柳山莊的軍陣中,的確是有不少內功高手混在軍中。
可惜,被他當成路邊一條,全都擋不住他用倚天劍的力劈華山。
「宮中高手基本編入怯薛軍中,昨日一併前往綠柳山莊,回來的十不存一。」
皇帝越說越氣,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的七王爺。
就是這個廢物,把他手裡最大的一支王牌幾乎搞廢,現在別說圍殺林遠,就算是壓制大都的勢力都可能會有問題。
否則,他又何必與林遠坐在這裡談條件?
「原來如此,那暫時沒事了。」林遠有些遺憾,他還想著能不能帶幾個高手走呢。
當然,他也沒有完全相信這些話。
投靠趙敏的江湖高手都那麼多,投靠皇帝的江湖高手肯定不少。
可惜,他沒那麼多時間在這裡浪費。
皇帝心頭一喜,故作惋惜道:「七弟,還不送送林公子。」
「不用了,你們兄弟情深,不忍下手,那本公子就幫你除掉這個廢物。」
皇帝臉色大變,想要阻止,可惜已經晚了。
一枚石子,悄無聲息地穿透了七王爺的眉心,取走了這位權傾朝野的王爺的性命。
噗通!
七王爺的屍體倒在地上,雙目圓瞪,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皇帝。
皇帝臉色鐵青,盛怒之下,一掌拍在了桌案上。
咔嚓!
桌案瞬間四分五裂,美味的酒菜灑落一地,卻無法平息皇帝胸中怒火。
怒極攻心之下,一口鮮血猛地噴出,灑在七王爺的屍體上。
「陛下息怒!」
所有的侍女齊齊跪下,身體顫抖,無比恐懼。
皇帝已經恢復了冷漠,他起身走進了殿內,不多時,一群帶甲親衛沖了進來,將所有的侍女全部當場斬殺。
皇帝冷漠地看著這一幕,喃喃道:「林遠,今天你留給朕的恥辱,終有一天,朕會百倍千倍地還回來!通知扎牙篤,讓他來收拾屍身。他,也該長大了。」
角落裡,一名內侍微微躬身,隨即悄無聲息地離開。
綠柳山莊,一架馬車在無數人的注視下駛出,沿著官道朝著西南而去。
駕車的是苦頭陀,馬車內則是林遠和綠蘿、趙敏三人。
馬車很寬敞,也很奢華,坐著三個人也不會顯得擁擠,鋪著軟墊,很適合長途趕路。
特別是還有減震的措施,怎麼看也不像是這個時代的產物。
林遠沒有細想,這可是武俠世界,連衣服都精緻得不像話,更何況是其他?
「公子,你真沒有殺掉皇帝啊?」綠蘿乖巧地服侍著林遠,眼中滿是好奇。
「皇帝要殺,但不能是刺殺。放心,以後我們還會回來的。」
綠蘿聽得懵懵懂懂,可正透過窗口看著大都城遠去的趙敏,卻是心頭一震。
她難以置信道:「公子,你真的準備爭奪天下?」
「怎麼,我不行?」林遠反問道。
趙敏搖搖頭:「不是不行,可爭天下不是那麼容易的。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難。公子你手段非凡,容易拉起一支百戰不殆的大軍,可想要治理好天下卻很難。」
林遠擺擺手道:「一縣之才,足以治天下。放心,真要大勢在我,還用擔心沒有人才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