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皇帝

  「你……卑鄙!」

  七王爺幾乎要將後槽牙咬碎,原本準備誓死不屈的他,此刻徹底被拿捏住了七寸。

  「父王,別管我,我們世代忠良,不能……」

  扎牙篤一臉害怕,可就算顫抖著,也依然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林遠直接點了他的穴道,沒讓他繼續把話說下去:「一個護子狂魔,一個戀愛腦,你們這樣搞,弄得我好像是反派一樣。可惜,如果你是漢人的話,我倒很樂意和你們喝上一杯。」

  彼之英雄,吾之仇寇!

  很淺顯的道理,林遠欣賞歸欣賞,下手卻絕對不軟:「七王爺,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就這麼一個兒子。」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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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王爺氣得全身都在顫抖,臉上也滿是痛苦,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了幾個字一樣:「你贏了!」

  「不愧是慈父啊,放心,既然你們這樣配合,我不會殺你們的。」

  延春閣,正值壯年的皇帝放下御筆,看著滿桌子的奏章,眼中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饒是他也是習武之身,有著整個元朝的內庫支撐,一身內力也算不錯,可在如今這個時期,也被各地的亂兵弄得很是疲憊。

  尤其是濠洲紅巾稱帝一事,更是讓他無法忽視。

  「偽龍現世,也不知汝陽王平叛是否順利。」皇帝嘆了口氣。

  他閉上眼睛,盤膝而坐,開始調息內力。

  疲憊的身體在內力的滋養下開始慢慢恢復,稍許之後,他睜開眼睛,準備繼續處理政務,可一種致命的威脅忽然湧起。

  此刻的他,就像是被一隻無比恐怖的猛獸注視著一般,只要一動,就會迎來猛烈的捕殺。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十八年前,也是他登基兩年準備親政時,面對那些阻礙自己拿回大權、甚至想要將自己囚禁在皇宮大內的敵人才有過。

  那時,也是他距離死亡最近的時候。

  而現在,這種感覺又來了。

  他緩緩抬頭,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護駕!」

  轟!

  延春閣緊閉的大門轟然洞開,幾名親軍侍衛慘叫著摔了進來,在地上掙扎著,怎麼也爬不起來。

  林遠大踏步走了進來,將七王爺和扎牙篤扔到地上,饒有興致地看向御座後的男子:「妥什麼帖睦爾?」

  「放肆!直呼陛下名字,還叫不全?」七王爺勉強掙扎著起身,聲如泣血。

  可惜,皇帝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著他,那是看叛徒的眼神。

  「名字取出來就是讓人叫的,再說了,這是你們的皇帝,不是我們漢人的皇帝。」

  附近的侍衛已經被林遠清理了一遍,被調走的怯薛軍想要追過來,也還有一段時間,可以做一些事情。

  「朕便是天下之主,閣下神功通玄,何必做這等犯上作亂之舉?若是閣下願意,朕願拜閣下為國師,統領天下江湖武林。

  但凡江湖之事,任由國師一言而決。

  七王爺冒犯閣下,朕會下旨將其抄家流放關外,其府邸改為國師府,一應財富、女眷,均交由國師處理。

  同時,朕會下旨,讓汝陽王將其女敏敏特穆爾送入國師府,任憑國師調遣。」

  皇帝語氣沉穩,沒有發怒,仿佛面對的不是隨時可能拿走自己性命的敵人,反而是一位等待自己冊封的下屬。

  林遠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原來我拿的不是爽文劇本啊。你說你們,一個個這么正常幹嘛,就不能蠢一些嗎?」

  皇帝皺眉:「國師這是何意?」

  「別,我可沒答應做什麼國師,還是先做正事吧。再晚一些,你的怯薛軍可就要趕過來了,會很麻煩的。」

  林遠大踏步走向御座。

  皇帝立即起身,向著角落逃去,而原本還很害怕的宮女、太監們,全都撲了過來。

  看得出來,這些宮女和太監們都是有功夫底子在身的,只是實力並不高。

  就算他們有反心,也傷不到皇帝。

  真要有刺客過來,還能作為耗材,用生命拖住刺客的步伐,為皇帝逃跑爭取時間。

  可惜,能夠衝到這裡的刺客,又怎麼會是幾個太監、宮女能阻攔的?

  更何況,林遠可不是刺客,而是大白天硬衝進宮內的戰士!

  林遠幾個閃身,便攔在了皇帝面前。

  「給朕跪下!」

  皇帝不退反進,一掌拍向林遠胸口,雄渾的內勁透體而出,可見其內力之深厚。

  「喲,還是個高手。」

  林遠眼神冰冷,乾坤大挪移運轉,輕輕將這一掌撥到一旁,然後伸手抓住了皇帝的脖子。

  「陛下!」

  一群太監、侍女全部跪倒在地,七王爺整個人癱在地上,眼神空洞而渙散。

  「你不是來殺朕的。」

  被掐住脖子,皇帝強行保持著鎮定,只是眼中的恐懼無論如何都掩飾不住。

  林遠點頭道:「你說得沒錯,我不是來殺你的,只是想要告訴你,若是我想要殺你,並不需要廢太多的功夫。你剛才給出的承諾很有意思,是了解我的資料?給你一個機會,說出我想要的東西,否則……你有太子沒?沒有太子的話,有皇子嗎?」

  皇帝心頭一寒。

  原本的判斷在這個年輕男人的笑容中徹底崩毀,強裝的鎮定在這一刻也消散大半。

  十六年前,他面對的死亡,是來自政敵的,而政敵最多帶兵圍住他住的宮殿,沒有人直接掐住他的脖子。

  現在,習慣了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他,才重新回想起來,自己也是一個普通人。

  一個被扭斷了脖子,也會死的普通人!

  「朕會派人追殺你,但在殺死你之前,不會再派兵進攻林家堡。」

  前者是身為皇帝的體面,後者是作為皇帝的承諾。

  林遠滿意地將皇帝放了下來,甚至還很貼心地拍了拍對方衣領不存在的灰塵,笑容和善道:「你對本公子,果然很了解啊。」

  「不敢不了解。」皇帝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事實上,如果不是一個時辰前七王爺向他匯報,知道林遠已經到了一人敵千軍的程度,他也不會特意去翻看林遠的資料。

  儘管只是粗看,可以他多年的朝堂經驗,自然很容易猜出林遠這沒有掩飾的目的。

  大白天,在數千怯薛軍的圍堵下,在有一眾西域高手的協助下,還能闖到他處理政事的延春閣,這樣的人物,為何要是漢人?

  「那就這樣約定了,不過在離開之前,我還是要留下一些東西才行,這樣也能方便你給手下人一個交待。」

  聽到林遠這樣說,皇帝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你想做什麼?」

  「很簡單。」

  原本平靜的皇宮,此刻已經處於極度混亂之中,所有的宮門緊閉,宮女、太監全都回到了自己該待的位置,只有怯薛軍在一條條道路之間,瘋狂地撲向延春閣。

  「將軍,那賊人出來了,在頭頂!」

  副將忽然大聲叫道,怯薛軍頭頂大叫道:「放箭,把人給我射下……等、等等!停下!不要放箭!」

  不是知道放箭沒用,而是他看清楚了林遠手裡提著身穿龍袍的中年男子。

  這個中年男子,分明就是他們的陛下!

  皇帝可不是七王爺和扎牙篤,別說放箭了,就算只是拿著兵刃靠近,也算是叛逆!

  「將軍怎麼辦,此賊似乎是要將陛下擄走。」副將聲音都在顫抖。

  領頭將軍咬牙道:「追!」

  跑到一半的怯薛軍,只能再次調轉,跟著在宮牆上飛檐走壁的林遠追去。

  「你這面盾牌真好用,有點想要把你帶在身邊的衝動了。」

  林遠一邊施展輕功,提著一個人的同時,還能很輕鬆地聊天。

  皇帝被點了穴道,一身內力無法調用,但是可以說話。

  明明是被劫持,可在談好條件、清楚林遠不會殺自己後,他又恢復了那從容的氣度。

  明明是被林遠抓在手裡,卻像是坐在龍椅上一般,平靜道:「朕也想去看看這大好河山。御極二十年來,朕只有每年夏日才會前往上都,期間也一直位於大營之中,只知道坐擁江山,卻從來沒有親眼看過這江山的風景。」

  「得,你還把我當保鏢了。不過我倒是發現了,只要能壓服你們,你們也是能好好說話的,不會動不動就提刀砍人,你說你們是不是賤?」林遠笑問道。

  皇帝臉皮抽搐,沉聲道:「我大元是馬背上的王朝,用彎刀征服世界。沒有刀,如何入主中原?」

  「你們拿著刀,踩著漢人的屍骨和鮮血坐上這片江山,看到的只會是屍山遍野,又哪裡有什麼大好江山?」林遠反問道。

  皇帝沉默,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說服了,林遠也不在意,因為他已經來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皇宮,東華門!

  「魔頭!魔頭又來了!」

  原本血腥的地面已經被清理乾淨,除了地上的劍痕還在修補,根本看不出這裡發生過一場恐怖的大戰。

  看到林遠過來,還待在這裡的怯薛軍以及太監們,全都驚恐萬分。

  城牆上,更是空出了好大一塊。

  林遠帶著皇帝落到城牆上,看著四周畏縮的士卒,不由得笑道:「你看,嚇破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