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攻山

  「將軍小心!」

  親軍首領臉色大變,立即拔劍砍向那柄瞬息而至的長槍,動作之快,顯然也是精修內力的高手。

  然而,沒用!

  長劍觸碰到長槍便被彈開,根本無法更改絲毫槍勢。

  好在他早就合身撲上,胸前的鐵甲正好擋在這一槍的槍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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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一口鮮血猛地噴出,親軍首領就如同炮彈一樣被刺飛出去,直直地砸向王保保。

  「停下!」

  兩名持杖番僧同步上前,雙掌猛地按在親軍首領後背,卻也被推得後退數步,才堪堪停下。

  剛好,停在王保保身前三步處。

  王保保仿佛沒有察覺到剛剛的危機,甚至沒有看那些番僧和親兵首領一眼,只是雙手負後,目光灼灼地盯著遠處的身影。

  此時太陽正好升上,就在林遠身後的方位。

  陽光之中,王保保幾乎看不清林遠的相貌,背在身後的雙手也微微顫抖起來,直到林遠一行人的身影消失,他都沒有回過神來。

  「將、將軍,末將無、無能。」

  長槍並沒有刺穿親軍首領的鐵甲,可他的傷勢卻是極重,幾口吐血間,已經有內臟的碎片吐出。

  就算是有內力療傷的手段,也不可能救得活。

  王保保眼中閃過一抹悲意,可聲音卻聽不出絲毫軟弱:「賀宗哲,你且先去。最遲明日日落,本將會送林遠去地下陪你。」

  賀宗哲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些什麼,可惜瞳孔已經渙散,失去了聲息。

  回到帳中,王保保的呼吸才亂了幾分,他問身邊的番僧道:「可看出這位林少堡主用的什麼功法?」

  「這……似乎,是單純的力量。」

  之前出手的一名持杖番僧答道。

  王保保皺眉,強忍著怒意道:「大師是在逗我嗎?沒有內力,如何能將一柄鐵槍擲如此之遠?天生神力的勇士本將不是沒有見過,怎麼可能有這般恐怖?」

  「這……或許是老僧眼拙。不過小王爺不必擔心,此子動作粗糙,不似習武之人,就算天生神力、內功驚人,以我等合力,必然能將其斬殺。」

  為首的番僧上前一步,語氣平穩有力。

  王保保沉聲道:「大師所言,小王自是相信的。」

  確認這些和尚有辦法對付林遠之後,王保保立即召集軍中將領,沉聲道:「大帥派本將來此之前曾言,讓本將圍而不攻,以待回援,或可招降,歸於軍中所用。但此一時彼一時,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林家堡欺人太甚,殺我心腹愛將,此仇必報!」

  沒有人反駁,全都目光灼灼地盯著王保保。

  沒有哪怕一個人,被林遠那一槍嚇倒,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如此。

  王保保很滿意這一幕,開始排兵布陣。

  當然,也沒有多少可布置的。

  上山的路就兩條,一條大路但也沒有多大,常規的攻城器械送不上去,只能帶上強弓勁弩壓制再用人命攻城。

  一條小路只容一人上山,真要從這裡上去,單單是這三萬人上山都要大半年的功夫。

  火攻?

  山林中可以一用,可林家堡的城門附近,早就被砍掉了所有的樹木,沒有火攻的條件,也沒有躲避的空間。

  除了強攻,別無二法!

  「馮千戶,此戰便以你所帶漢附軍打頭陣,若是能攻下林家堡,此戰你當為首功!」

  一名漢將站了出來,心中雖然憋屈,但還是拱手應是,聲音洪亮道:「將軍放心,不過區區塢堡,末將定當為將軍取來,以祭先靈!」

  大戰,已起!

  林遠返回的時候,就已經一路通知所有的護衛回堡,而他也沒有返回自己的院子,則是在城牆上留了下來。

  一個時辰之後,也是所有護衛剛剛吃過飯食,便聽到一陣喊殺聲響起。

  「來了。」

  林遠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城牆外的那片空地。

  很快,殺氣洶湧的士卒便涌了上來,不顧生死地朝著城門而來,同時還有強弓勁弩從林中射出,直指城牆上的守卒。

  林遠並沒有插手指揮。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這幾個月他學了很多東西,但其中絕對不包括軍隊指揮,但好在他會用人。

  便宜父親留下的七人中,有三人都有著不錯的指揮才能,其中就包括林明。

  又經過林遠的投喂,這些人的實力也蹭蹭蹭地往上漲,又是在這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關卡處,想要擋住敵軍,並不是什麼難事。

  就連尋常護衛,能夠上城牆的,也是被林遠投餵過的。

  不說像林明他們一樣遠超普通人,至少也是達到了正常人的巔峰,又在盜匪、亂兵身上見過血,面對這種局勢,並不難。

  但,被動挨打可不是他的習慣。

  目光掃過,林遠很快注意到了遠處的軍陣中一個明顯穿著打扮不俗的將領,身邊還帶著親兵,立著「馮」字將旗,應該就是這一輪的領軍之人。

  林遠彎弓搭箭。

  兩百多斤的鐵胎硬弓,可不僅僅是元軍才有。

  箭矢穿過戰場,瞬間便直射入這名將領的面門,一時間,本就因為長時間攻城不順而士氣動盪的元軍混亂起來。

  第一輪攻勢,結束。

  但很快便有第二輪、第三輪……

  然而,沒用。

  地勢不在。

  兵員質量也比不過林家堡。

  再加上林遠在城牆上一個挨著一個點名,一但有將領冒頭,就會被林遠一箭送去地府,攻勢接連受阻。

  太陽快落山時,城門外已經丟下了千餘具屍體,有漢人的,也有蒙人的,但這些人全都有著同一個身份:

  元軍!

  林家堡的城門依然固若金湯,但卻同樣有了傷亡。

  足足七名護衛,死了。

  元軍之中同樣也有高手,衝上了城牆,靠著內力、外功硬生生拼掉了七個護衛,這讓林遠很是心痛。

  這裡每一個,都是他用很多人果餵出來的!

  「不能再這麼下去。」

  元軍的襲擊還在繼續,這一次襲擊比之前幾波更猛烈,來的還都是元軍的精銳和嫡系,一副不一日破城不罷休的架勢。

  「這樣魯莽的手段,真是王保保能打出來的?」

  王保保在歷史上可是「奇男子」,兵法軍陣當世頂尖,就算年輕也不應該在這裡拿人命死磕才對。

  有問題?

  林遠放下點名的硬弓,轉身向著城樓下走去:「明叔,這裡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