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素女

  林爻轉身看去,女子站在兩人身後,應該是剛剛到來。

  「小姐。」

  他起身站在女子身側,後者未曾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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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爻低著頭,繡線已經出現在袖口。

  「玩夠了,便回去。」

  女子再度淡淡的開口,這句話不知是說給林爻聽,還是說給司夢。

  林爻將大頭娃娃戴了回去,見女子未曾有離開的意思,便獨自離開小院。

  他臨走時,看向司夢的眼神中略帶一絲憐憫。

  跨出宅門時,還順帶著把宅門關好。

  「啪!」

  林爻聽著宅院中逐漸傳出的哭聲。

  雖有些不好意思,但這趟行程也算是將自己想知道的都問過了。

  「抱歉,明日一定教你。」

  林爻向著丁香小築的方向走去。

  路過朱漆大門時,卻發現它打開了一道微小的縫隙。

  林爻腳步逐漸緩了下來,最後停在朱漆大門之前。

  「你找我?」

  門口的地面上有著三個猩紅色的大字。

  林爻看了一眼後頭也不回的走向丁香小築。

  他走後,朱漆大門中傳出一道蒼老的笑聲,隨後緩緩合攏。

  「那句話,什麼意思?昨夜的魘與它無關?」

  林爻跨入丁香小築,腦海中卻不停想著朱漆大門處的話語。

  他來到花圃邊,面前的花蕊與前世記憶中的相差無幾。

  而那用來澆水的水桶也沒什麼異常。

  「我到底是怎麼著了那女子的道?」

  林爻有些費解,他現在的身體,正常的毒素根本無法造成作用。

  但昨夜那種昏沉感,讓他根本沒有半分抵抗力。

  那種感覺直擊靈魂深處。

  「到底怎麼回事?」

  林爻坐在廂房門口的台階處,若是不搞清楚這件事。

  他想依靠魘的皮囊深夜探索古宅的計劃便會落空。


  並未責怪林爻,依舊如同往常般回到庭院中坐下。

  欣賞著那些還未開放的花朵。

  只是,雖說如此,林爻卻感覺女子的目光時不時的落在自己身上。

  那把目光中有著森然的警告意味。

  「因為司夢?」

  今日他去了司夢宅邸的事情並沒有告訴女子。

  對方卻能在關鍵的時候出現,並阻止接下來兩人的對話。

  而林爻下一個問題便是。

  「這古宅深夜中究竟有著些什麼?」

  他暗中看著女子,主僕二人心有靈犀般的沉默著。

  丁香小院依舊樸素典雅。

  「她既然不想讓我知道,很可能古宅最大的秘密便在深夜過後。」

  林爻突然想起一個一直被他忽略的細節。

  這第一層中有著許多的宅邸院子。

  可一直以來,他見到的只有姐妹二人。

  但根據繡線傳回的消息,除了那朱漆大門尚未探明,其餘宅邸中都有著生人氣息。

  難不成,他們不喜歡出門?

  林爻並不相信這個解釋,那麼或許這些疑問,都藏在古宅的深夜中。

  但是魘在死前說過,深夜中遊蕩著的都是它們的同類。

  林爻揉了揉眉心,不由得有些頭疼。

  現在他知道的線索都來源於司夢,不過好在小青只是沉睡,並無大礙。

  可在她恢復之前,只能暫時靠著自己了。

  「這丁香小築中之前的小廝都莫名其妙的失蹤,但除了前來尋找往生客棧的人,誰還會來到這往生道,所以此地與往生客棧定是有所淵源。」

  林爻轉身回到廂房,躺在床上整理著思緒。

  既然這裡有祭司的存在,說不定與小山村中相仿,都有著信奉的先天神靈。

  按照之前林爻推測的,那些神仙隱退,是因為信仰的消失。

  而古宅中這兩姐妹雖然外貌詭異,但身上都有著生人氣息。

  「真令人頭疼啊。」

  林爻輕嘆一聲,這還僅僅是內宅的第一層,便讓他如此束手束腳。

  怪不得古往今來那麼多能人異士對於往生客棧趨之若鶩,但最終到達的卻無寥寥無幾。

  林爻看著懷中的大頭娃娃,後者微笑的臉龐讓他有些困惑。

  原本,他以為這娃娃頭套是女子為了遮掩他的氣息。

  可司夢卻並不在乎頭套的存在,甚至跟在她身邊的小青也未曾戴著。

  「難道讓我感到昏沉的是這個東西?」

  他撫摸著頭套,卻並未在其中感受到什麼異常。

  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頭套內淡淡的血腥氣。

  「司夢說,女子房中小廝都是莫名其妙失蹤的,而這頭套看起來有許多人帶過。」

  林爻扣起手指,輕輕敲了敲頭套。

  「咚。」

  一聲悶響傳來。

  「這東西不是陶瓷的?」

  林爻心中一驚,抽出腰間青鋒,緩緩刮著手中的頭套。

  細小的粉末不斷落在他的腳邊。

  一抹森然的白色出現在林爻眼中。

  他停了手上的動作,眼前的頭套笑容滿面。

  林爻卻如墜冰窟。

  這大頭娃娃頭套,是由許多人的頭骨拼接而成。

  他捻起地上的粉末,揉了揉手指。

  頭骨拼接,骨粉調著鮮血加以粉飾。

  林爻拿著頭套站在房門前。

  女子儀態恬靜端莊,不緊不慢的喝著杯中茶水。

  如水的眼眸平淡無比,欣賞著自己的花圃。

  林爻目光看向花圃中那些含苞待放的花蕊。

  心中有了些許大膽的猜測。

  「這花圃的泥土之下,難不成都是失蹤那些人的血肉?」

  林爻的喉嚨上下滾動著,這古宅中看似處處波瀾不驚,實則處處暗藏殺機。

  他低垂著雙眸,腦海中不斷思索著,昨夜的事情定有蹊蹺。

  女子偏偏趕在他倒下之前走進廂房,但並沒有痛下殺手。

  還有今日,他在司夢宅邸中待了那麼長時間,女子卻偏偏在最關鍵的那個問題前出現。

  「這女子,難道在養朱漆大門中的那個東西?」

  林爻腦海中突然冒出了這個完全有些不著邊際的想法。

  可那個婢女呢?

  她完全是處於整個事件之外的獨立人物。

  甚至看起來,她才是每日給朱漆大門送東西的人。

  林爻身側突然出現魘的皮囊。

  外面的天色逐漸暗淡,女子起身回到房間中。

  丁香小築再一次燈火通明。

  唯獨林爻所在的廂房依舊是一片黑暗。

  他靠坐在門口,等待著深夜的降臨。

  「擦擦。」

  門外,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腦海中的昏沉感隨之而來。

  林爻將青鋒纏繞在自己的小臂處,淋漓的鮮血瞬間流出。

  他套上魘的皮囊,拉開房門的剎那。

  月光如水,披在了院中女子肩頭。

  她看著林爻,輕聲開口。

  「陪我去看場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