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吳太子孫登

  周默道:「作價一成賣與你,錢總夠吧?對外就說三成。」

  諸葛恪強忍著笑容搓了搓手,顯然是心動了,但又有些猶豫。

  「我這不算受賄吧?」

  「不算。官府限我三日內賣出,否則地契作廢,房子沒收。如此一來,我急著賣,但別人可不急著買。這價格嘛,自然就會大跌。」

  「反正已經賠到姥姥家了,再多賠一點,也無所謂了。我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賣予你諸葛氏,畢竟你是我們丞相的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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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吳王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麼。吳王對你父子如何,你比我清楚。」

  諸葛恪笑了,小眼一瞥,又道:「你可別算計我。我雖拿了你的好處,理應幫你的忙,但是,我諸葛恪是有底線的,將來你若讓我做些對吳王不忠不義之事,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周默道:「不會的。我保證,你的唯一義務,是按照我的要求,來經營這家棋館,賺了算你的,賠了我先墊著。人也都是你的人,我絕不插手。我們只聊棋道,不談國事。」

  「既如此,看在吾父玉佩的份兒上,我就信伱一回。」

  ……

  隔日,吳王宮,孫權書房。

  一張桌案,擺著象棋一副,孫權與太子孫登隔案對坐,正在下棋。

  這副象棋,做工精美,雕刻細膩,赫然便是周默所做那批精品象棋之一。

  棋盤之上,孫權已經被兒子逼到了絕路,連續被將殺,正凝神思索,舉棋不定。

  忽然,有密探來報:「啟稟吳王,那蜀使周默已經將象棋館賣了,接手的人是騎都尉諸葛恪,作價三成。」

  孫權大笑道:「才三成?哈哈!那周默還想在我吳國地盤上搞事情,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這下好了,賠大了吧。」

  他拿起一枚棋子看了看,道:「這蜀使周默,是個聰明人,他搞的這象棋,當真有趣,開象棋館,也大有前途。元遜這小子,撿了個大便宜啊。不過,他們父子向來為官清廉,不置產業,這次就當是本王對他的賞賜吧。」

  太子孫登道:「兒臣代元遜謝父王賞賜。」

  孫權哈哈大笑,轉頭對那密探道:「繼續派人盯著那周默。還是上次的話,遠來是客,吃喝玩樂任由他,但若是發現他又想搞什麼奇奇怪怪的事情,即刻給孤報來。」

  密探領命退下,孫權的注意力回到棋盤,猶豫再三,終於落子。

  「將軍。」

  孫登說了一個從周默那裡學來的象棋術語,笑道,「父王,你又輸了。」

  「唉?壞了,為父剛才走神,沒看到你這匹馬。你這是偷襲,不算不算。」說著便伸手去動那匹馬,將之擺回原位。

  孫登急忙按住孫權的手道:「父王,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可不能悔棋啊。」

  孫權碧眼一瞪:「要不是你趁為父與他人談事,偷襲於我,我怎麼會輸呢?不算不算,重來重來。」

  孫登苦笑一聲,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

  隨著象棋館改換主人,再次開業,象棋這個遊戲在武昌以一個極為誇張的速度,迅速傳播開來。

  諸葛恪名滿江東,在他的帶動下,象棋迅速成為東吳士族子弟們最新潮的休閒娛樂方式,幾乎家家都購置了一副棋子。

  全城幾乎所有的木匠,都在進行趕工仿製,卻依舊供不應求。那木器商人徐掌柜把握住了先機,藉此又大發了一筆橫財。

  民間的大街小巷裡,也出現不少野棋攤子,每個攤子都圍滿了人,不時傳來陣陣歡聲笑語。

  一時間,無論是庶民小卒,還是達官顯貴,幾乎人人都在談論象棋。

  既是對抗類的遊戲,人們在勤學苦練,精進技術之後,自然想要摩拳擦掌,跟其他高手一決高下。

  而象棋館的挑戰專座,便成為了想要證明自己實力的人們的最權威的舞台。

  雖然報名費一再上漲,但前來報名的人,依舊絡繹不絕,甚至都能預約到第二天。

  沒辦法,勢已經造出去了,張十五的傳奇故事也人盡皆知。

  野棋攤上,你贏的再多,再吹牛說自己是高手,大家也根本不服你,只會慫恿你去象棋館挑戰專座練練。

  只有在挑戰專座證明了實力,哪怕只拿了一罈子酒回來,人們才會心服口服地稱你為象棋高手。

  ……

  這一日,周默一身低調打扮,獨自來到象棋館,好不容易才從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擠了進來。掏錢訂了一個貴賓間,然後逕自上了二樓。

  進入包間,諸葛恪果然已經按照約定,在裡面悠閒地品著茶,正等著周默來。

  幾日不見,諸葛恪腰圍又增加了,雙下巴也更圓潤了,整個人看上去更加富態了。

  對周默的態度也像看財神一樣,完全不似之前充滿警惕。

  見周默一進來,就笑呵呵給倒了茶。

  「喝喝兄弟這個茶,絕對夠味兒。」

  周默抿了一口,讚許地點了點頭。

  從諸葛恪喝茶品質的變化來看,這些日子他一定賺了不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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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葛恪笑道:「思潛,你這象棋可太火了。不光我每天都玩,全城的人都在玩,就連吳王和太子,都沉迷其中啊。」

  「尤其是太子,本來酷愛六博,現在卻拋棄舊愛,轉投這象棋新歡,閒暇時間幾乎都用來下棋了。不是我吹捧,太子的象棋水平,那是相當的厲害,反正我是下不過。」

  「只是,我有個疑問。太子隨身帶的一副棋子,居然和咱這象棋館樓上雅間所用之棋,一模一樣啊。不知他是如何得到的?我問他,他也只是笑笑,不說話。」

  周默尋思,這棋原料貴重,工藝複雜,絕無二家,而自己只送給過那年輕公子一副。

  不由得心中一喜:「原來那個年輕公子就是吳王太子孫登。他那兩個花痴妹妹,應該就是孫權和步夫人生的兩個女兒孫魯班和孫魯育了。」

  便道:「你說的那副棋,應該是我送給他的。只是當時我還不知道他是太子。」

  「什麼?」諸葛恪一臉驚訝,「太子都來過你這棋館了?」

  「那日他來下棋,說是兩個妹妹介紹來的。當時我只是覺得此人言談儒雅,榮辱不驚,必不是等閒之輩,所以有意結交,才送了他一副棋。真沒想到他竟是太子。」

  諸葛恪還是不太相信,問道:「那棋,你再沒送過別人?」

  「沒有,僅此一份。」

  「你說太子是他兩個妹妹介紹來的?她們年紀如何?相貌個性如何?」

  周默道:「他那兩個妹妹,相貌都算美麗,一個年紀大些,大約與太子相仿,性格活潑開朗,另一個年紀小些,溫溫柔柔的。」

  「沒錯,定是吳王的兩個公主。」諸葛恪嘆道,「思潛啊思潛,你可太厲害了。太子能夠接受你的禮物,說明那是相當認可你了。」

  周默笑了笑,沒有回答。

  那年輕公子就是吳太子孫登,這件事雖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那日放的魚餌,原來早就釣上了大魚,只是自己卻渾然無知罷了。

  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看來,這象棋館的計劃,是時候可以推進到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