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陷入僵局

  第260章 陷入僵局

  見武當縣已經落入敵手,吳懿心有不甘,登時大怒,一時衝動,就要下令全軍攻城。

  吳班勸說道:「兄長,武當縣丟失已成定局,眼下後面還有追兵,天色已晚,全軍疲憊,不可再戰。當迅速回撤,保存實力,方為上策啊。」

  吳懿忍著怒火點了點頭,咬牙切齒地罵道:「孟達小兒,壞我大事,我必殺之!」命全軍繞過武當縣城,朝著上庸的方向回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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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至半路,只看見身後火光沖天,喊殺聲四起,魏軍追兵又至。漢軍士兵已經疲憊不堪,聽聞魏軍殺來,一個個如同驚弓之鳥,惶恐不安。

  三更半夜還出兵追擊,著實罕見,吳懿懷疑其中有詐,無奈夜色濃重,望遠鏡也沒用,不能探知其虛實,見士兵們已無心再戰,為了防止潰營,只好丟棄輜重糧草,加速逃跑。

  幾番折騰下來,到了天明時分,好不容易撤回到武當山西麓,距離上庸城已經不遠,忽見前方有一支兵馬迎面而來,吳懿定睛一看,正是孟達。

  吳懿吃了敗仗,一肚子憋屈正沒處發泄,見到孟達部將們一個個都穿著乾淨的衣袍和白淨的面龐,顯然是沒有和敵軍有過正面的衝突,直氣得渾身發抖。

  吳班見兄長怒髮衝冠,怕他干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來,急忙在一旁附耳低聲道:「兄長,切莫衝動,即便殺了孟達,他的部下也不會聽我們調遣,反而會引起內亂。勝敗乃兵家常事,想要再勝魏軍,我們還需借孟達的力量。」

  「吳將軍,孟達死罪啊。」孟達一見面,就滾鞍下馬,哭喪著臉道,「那司馬懿實在奸猾,在武當縣地下挖掘了許多地道,當時大批敵軍突然從城裡湧出,里外夾攻,我部兵馬不多,實在難以招架,所以我才不得不撤退啊。」

  「囤積城中的軍糧輜重呢?」

  孟達道:「當時情況危急,無法帶走,只能一把火燒掉了。」

  吳懿冷冰冰地道:「孟將軍以大局為重,保全部隊不受損失。又當機立斷,沒有讓軍糧輜重落入敵人之手,實在是令我……甚感欣慰啊。」

  孟達一百個心眼,如何能聽不出吳懿話中暗藏的諷刺,急忙拱手道:「孟達一介敗軍之將,丟了城池,罪責深重,請將軍責罰。」

  「懲罰就不必了。」吳懿道,「此番是我先出城進攻,中了敵人的奸計。若有罪責,也當在我。」

  二軍匯合之後,返回上庸,清點兵馬,這一戰竟損失了千餘人。而糧草輜重,更是損失慘痛,在補給從漢中調撥到前線之前,恐怕已經無力再戰了,唯有退守上庸,等待支援。

  到了這個時候,吳懿才想起之前諸葛亮給他的命令,是命他按兵不動,駐守武當縣。吳懿違背丞相節制,擅自出兵追擊,才導致失敗。

  而兵敗之後,漢軍本來齊頭並進的兩支兵馬,只剩下諸葛亮一支,威勢大減,甚至於吳懿軍的退卻,使得諸葛亮軍孤軍深入敵境,危險大增。

  吳懿正在頭疼如何跟諸葛亮解釋這次失敗,孟達不失時機地進言道:「司馬懿在武當縣挖了地道,才是我軍失敗的主因,將軍不必向丞相提及出城追擊一事,只將失敗的原因,歸咎於這地道便可。」

  吳懿摸了摸下巴,狐疑地看著孟達:「我如何能確定,你會守口如瓶,不會向丞相告狀?」

  孟達道:「將軍乃後族貴胄,我不過一外人耳,又有反覆之惡名,我的身家性命,皆仰仗將軍鼻息,豈敢造次。」

  吳懿點了點頭,當即修書給諸葛亮,言及失敗之原因,皆是因為司馬懿實在太過狡猾,修了秘密地道。眾將雖身先士卒,用命死戰,無奈敵人計劃周全,不能敵也。敗勢已成,為了不造成更大的損失,只好暫時退卻。

  消息傳到諸葛亮營中,眾將譁然。

  諸葛亮道:「周思潛曾與司馬懿交手,對其評價甚高,多次勸我要小心此人。如今觀其用兵,果真不可小覷。」

  吳懿的失敗,讓漢軍氣勢如虹的進攻勢頭頓時為之一滯。

  諸葛亮命吳懿退卻上庸,暫時不可輕動。又預料上庸山高險遠,司馬懿一定不會捨近求遠,追擊吳懿,反而一定會北上南鄉,與徐邈鄧艾軍匯合,乘勝一鼓作氣,進攻諸葛亮主力。

  於是,諸葛亮命令工兵連夜開工,挖溝壘夯,沿丹水北岸修築防禦工事,以守待攻,等待司馬懿大軍抵達。

  至於南郡的吳軍陸遜部,本來已經出兵北上,直指宜城,聽聞吳懿失敗之後,便暫時停止了行動,駐紮於當陽,靜觀局勢之變化。

  到目前為止,一切盡在司馬懿的預料之中。

  司馬懿在拿下武當縣之後,只留三千人守城,自己親率大軍,馬不停蹄,連夜北上南鄉。

  很快便到達南鄉城下,見了徐邈和鄧艾之後,司馬懿急忙來到前線察看情況,隔著滔滔丹水,只見北岸工事齊備,軍容齊整,毫無破綻。

  司馬懿頓時失去了進攻的欲望,感慨道:「諸葛治軍,果然名不虛傳。」

  就這樣,兩軍隔著丹水,一南一北,進入對峙階段。

  諸葛亮的意圖,是繼續採取保守的姿態,在確保不敗的前提下,積極放出哨探,尋找可能的進攻機會,同時等待吳懿軍補給到位,恢復元氣。

  有了關中這個大糧倉,在局部戰場之上,漢軍的補給能力已經完全不亞於魏軍。哪怕是長時間對耗,諸葛亮也完全不懼怕司馬懿。

  諸葛亮麾下的將領,如高翔,陳式等人,大都是沉穩持重的職業軍人,對諸葛亮唯命是從,不折不扣地執行著丞相的軍令。

  唯有姜維一人,卻是不甘於固守,每日裡鑽研地圖,苦思冥想,尋求破局之法。

  姜維注意到,丹水北部伏牛山南麓,有一條峽谷,名曰西峽,從此地緣山路東行,可以直抵南陽郡治宛縣城下。

  於是向諸葛亮建議道:「丞相,兩軍對壘,曠日持久,時間拉的太長,對我軍不利,也不能將期待都放在吳子遠身上,當主動求變,方為上策。」

  「伯約有何良策?」

  姜維興奮地道:「不如趁魏軍不知我軍擁有炸藥這一強大武器,精選一千忠義死士,由我率領,只攜五日糧食,沿北邊的伏牛山南麓山路一路東行,趁其不備,用震天響炸毀宛縣城牆,占據城池。」

  「一旦奪城成功,司馬懿必倉皇退軍回援。丞相便可輕軍南下,與陸遜會師襄陽,南北夾擊之下,襄陽必不能守,如此一戰可定矣。」

  諸葛亮尋思片刻,還是拒絕了姜維的提議:「如此一來,你這一千死士,怕是有去無回,還是再等等看吧,不到萬不得已,萬不可行此險棋。」

  吳懿兵敗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北線的潼關戰場。

  依照諸葛亮的命令,北線的主要戰略目標,是牽制曹真和張合不能南下支援,同時防止并州的匈奴人再次渡河進攻河西的馮翊郡。

  趙雲背瘡雖然已經漸漸癒合,但畢竟年紀大了,經此重創,身體尚未完全恢復,精力不繼,就命周默代行全軍指揮之權。

  而張嶷,王平,馬謖,孟獲,朗路等將領,都稱得上是周默的嫡系部隊或兄弟部隊。

  外間多有傳言,因為周默被貶,這些將領遭到連累,不受重用,所以才被發配來守北線。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此役的重點是襄陽,是南陽,即便成功守住潼關一線,放眼整個戰局,也算不上什麼大功勞。

  對周默這個軍銜不如他們,卻來指揮他們的人,一眾將軍非但完全不反感,反而個個歡欣鼓舞,摩拳擦掌,只希望周默能像當年在南中、在長安一樣,再次帶領他們,建立奇功,震懾天下,一掃往日之陰霾。

  張嶷道:「將軍,吳將軍兵敗武當,丞相大軍在南線受阻,陸遜首鼠兩端,不肯出力。放眼整個戰場,如今已經陷入僵局,是該看我們表現的時候了。」

  馬謖道:「思潛賢弟領軍作戰,我是佩服的。我馬謖這條性命,也是思潛所救。謖唯將軍馬首是瞻!」

  孟獲和朗路身為周默親屬,又是南人,周默遭到貶黜之後,二人一直在軍中備受排擠,鬱郁不得志,如今有了揚眉吐氣的機會,也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只有王平面露疑惑之色,開口道:「我王平能有今日,全賴周將軍的恩德,雖死無以為報。只是,丞相只命我們固守此地,聽你們的意思,卻是別有所圖啊,伱們究竟是想幹嗎?」

  周默笑了笑,反問道:「諸位覺得,我們這些人,在這樣的戰場局面之下,除了固守,還能有什麼作為?」

  王平道:「我覺得,我們可以嘗試拿下潼關。潼關乃關中之門戶,地勢險要,一旦拿下,對於防守東來之敵,無疑有極大的便利。」

  王平話音剛落,周默、馬謖、張嶷便哈哈大笑起來。

  王平有些羞赧地道:「你們笑什麼?」

  馬謖道:「王將軍之謀,未免也太過保守了。曹真當初強占潼關不退,不過是為了占為橋頭堡,以反擊關中。潼關之險要,指的是阻擋自東邊來犯之敵,而一旦我軍從西側進攻,以潼關之地勢,絕不是久守之地。」

  王平道:「這道理我當然知道。我的意思就是,潼關容易拿下,距離又近,我們便順手拿下。若是再大軍東向,深入魏境,怕是有違丞相的命令啊。」

  「王將軍,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畢竟,機會往往稍縱即逝,一旦錯過,可就太遺憾了。若是有大好機會就擺在眼前,卻只拘泥於丞相的軍令,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實在有違丞相往日的敦敦教誨。」

  馬謖說著,站起身來,手指地圖道:「依我之見,我軍拿下潼關、蒲坂津之後,當趁勢攻入河東,河東郡聞喜、安邑二縣,皆是曹魏屯田重地,如今青苗剛剛長出,一旦破壞,今年就已經錯過了時節,必不能再種。我們只需輕兵直進,破壞曹魏農田,而魏軍必將屯田民撤入縣城,據縣城而守,屆時,只需用幾發震天響,炸毀城牆,魏軍必然潰敗,我們便趁勢入城,儘可能多的帶回屯田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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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個方略,幾乎萬無一失,唯有一點需要注意,就是得快,越快越好。一旦拿下潼關,便要迅速渡過黃河,進攻河東,倘若遷延時日,曹真緩過神來,必將撤走屯田民,我們的成果,便要大打折扣了。」

  河東一馬平川,無險可守,曹真若丟失潼關,只會往洛陽方向退軍,而絕不會渡河北上,所以馬謖之計,的確是可行的。

  王平點了點頭道:「幼常此計,雖然有些冒險,但多半可行,我支持。」

  張嶷道:「我也支持。」

  眾人看向周默,周默卻是一言不發,不置可否。

  馬謖道:「思潛,你為何不說話?我這計策,難道不好嗎?」

  周默道:「你這計策,非常好。」

  「既然非常好,就報給趙將軍,依計行事吧。」

  「但是,」周默道,「還不夠大膽。」

  馬謖笑了笑道:「思潛啊,不是我馬謖不夠大膽,而是潼關以東,弘農,河東二郡,地勢平坦,無險可守,即便全都占領了城池,只要曹魏出兵反擊,我們也得退回潼關來守。毀壞青苗,劫掠屯田民,已經是我能想到的獲益最大的進攻方式了,別無他法。」

  周默卻是反問道:「潼關以東,難道只有弘農、河東二郡嗎?」

  馬謖道:「不然呢?北有中條山,南有熊耳山,兩山之間,夾著黃河谷地,只能往東。而再往東走,就是函谷關了。難不成,你還想叩關函谷,進攻洛陽嗎?」

  周默笑了笑道:「說出來不怕大家笑話,我的想法,就是進攻洛陽,直取曹叡狗頭!」

  「什麼?!」

  周默一言既出,四座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