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對峙武關

  第207章 對峙武關

  卻說司馬懿大軍馬不停蹄,即刻出發北上,支援關中。

  又派護軍戴陵為前鋒,率一萬眾晝夜兼程,一路北上,過了析縣,轉而向西,沿著秦嶺東麓的山間小道,直抵武關城下。

  司馬懿給戴陵的命令,是儘快通過武關,占據上洛、商縣兩地,力求控制整個武關道,不能讓蜀軍捷足先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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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關道是關中通往南陽的要道,全長六百里,當年秦國開闢此道,從這裡屢次出兵楚國乃至六國,為秦始皇統一天下立下汗馬功勞。

  而劉邦入關中滅秦,走的也是這條路。

  不控制武關道,就談不上支援關中。

  戴陵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儘管時值寒冬,西北風凜冽,山間道路崎嶇難行,士兵早已人困馬乏,但他還是命將士們咬緊牙關,努力堅持,以儘快通過此地,為司馬懿的後續大軍趟出一條路來。

  他還不知蜀軍此刻的動向,只道商洛地區應該還在魏軍的控制之下,直到遙遙望見城頭已經插上了漢軍的旗幟,頓時大急,急忙將消息報告給司馬懿。

  戴陵的消息傳到司馬懿軍中時,大軍尚在行進之中。

  司馬懿只是在馬車中不動聲色地嗯了一聲,便放下帘子,繼續命令大軍前進。

  車中,同乘的司馬師急道:「父親。武關易守難攻,如今既已被蜀軍攻占,我們當另圖良策。即便要強行攻堅,至少也不該在這天寒地凍,將士疲憊的時候前往,可父親為何卻還命大軍繼續前進?」

  司馬懿道:「武關乃關中門戶,諸葛亮如此聰明之人,豈能不知此地之重要,而放任門戶大開?我早就料到,蜀軍會占據武關了。而我們這一趟,終究也只是徒耗糧餉,無功而返。」

  「父親既然早就知道了,為何還大起三軍,前往援助關中?」

  「因為這是陛下的命令。」司馬懿道。

  「父親何不上書,向陛下說明原委,何苦勞累三軍,做這無用之功呢?」

  「要這麼幹,你父親我豈能有今日的官爵地位?」司馬懿笑道,「我們做朝臣的,最重要的事,自然是幫朝廷和陛下解決問題,但很多時候,問題就是問題,根本無從解決。這時候,該怎麼辦?」

  「兒子愚鈍不知。」

  「這時候,最該做的,是準確揣測陛下的心思,做出陛下所期待的解決問題的姿態出來。如此,即便事情最終不能成功,但有這個姿態在,陛下也不會怪罪,甚至在心裏面還會更親近你一些。」

  「兒子明白了。」司馬師道,「陛下登基未久,便失去關隴大片領土,自然會急火攻心,心神難定,以為是上天警示。所以,陛下此時一定希望不惜一切代價,以儘快收復土地,而不考慮事情的可行性。」

  司馬懿點了點頭,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司馬師又疑惑道:「可是,聽聞陛下催促曹大將軍儘快出戰,可曹大將軍卻不聽陛下的指令,此刻已經退守潼關,暫時休戰了。曹大將軍難道不明白揣測陛下的心思的道理嗎?」

  司馬懿翻了個白眼:「蠢兒,曹子丹自姓曹,我們可是姓司馬,如何能比?」

  「父親是說,疏不間親嗎?」

  「沒錯。你要時刻記得,這大魏的天下是曹家的天下。大家雖然同朝為官,但他曹子丹是曹家的人,而我們是曹家的臣。千萬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司馬懿道。

  「可是,聽聞這些日子,朝廷中有不少人都在上書攻訐大將軍,罵他不戰而退,以至於丟城喪土。陛下也是對大將軍十分生氣。」

  「這些人都是在玩火。玩火者,必自焚也。」司馬懿道,「我族中門生故吏,在朝中為官的亦有不少人。這些日子紛紛來信,問我是否趁機落井下石,隨朝臣一擁而上,說不定就能扳倒大將軍。可我卻對他們說,上書的人這麼多,不差我們司馬氏一家,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說到這裡,司馬懿嘴角一彎,笑道:「相反,我還親自上書陛下,說曹子丹是股肱重臣,千萬不可聽信小人讒言。」

  「我也聽族中人們說過類似的話。」司馬師道,「他們說,先帝託孤四臣,兩宗室,兩外姓。大司馬(曹休)身體不好,常常生病。而司空(陳群)醉心於制度文牘,從不插手兵事。如果趁機扳倒大將軍(曹真),我司馬氏豈不是一家獨大?」

  「真有族中之人對伱這麼說?」司馬懿眉毛一挑,警惕地問道。

  「是。」

  「不管他是誰。警告他,讓他閉緊嘴巴。再敢多言語一句,我司馬氏便再容不下他。」

  「遵命,父親。」

  司馬懿沉吟片刻,又繼續道:「曹子丹是個聰明人。如今關中已成敗勢,又值隆冬,糧草補給困難,退兵暫且休戰,是正確的選擇。屯兵潼關,也說明曹子丹並不甘心失敗,明年還要捲土重來。這種情況下,還能頂住壓力,以退為進,殊為不易。」

  「陛下也是聰慧之人,雖然現在一時急火攻心,不願接受關隴皆喪的局面,甚至還會以此遷怒於曹子丹,但若緩過神來,一定還會繼續重用他的。曹家太多酒囊飯袋了,不用曹子丹,就真的無人可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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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司馬懿親冒風雪,直抵武關之下。

  大軍裝模作樣地紮下營盤,對峙了十幾天,將士們卻每天只待在營中,圍在爐前烤火取暖,只偶爾和城中守軍互相射射箭,卻始終不曾發動一次真正的進攻。

  而遠在洛陽的曹叡,聽聞司馬懿不顧天寒地凍,親臨武關前線指揮作戰,以堅決貫徹他的支援關中的命令,於是大為感動,下詔書慰問,還派人送上貂皮襖子一件。

  而曹叡同時發給曹真的詔書中,卻是頻頻催促其儘快進軍長安,並屢次提及其不戰而退,言語間暗含譏諷。

  曹真心中雖然有氣,但始終沉默不語,任由評說。

  而直到半個月後,曹休的上書提及了自己的病情復發,曹叡感慨父輩正在老去凋零,而年輕一輩卻尚不能撐起朝廷大局。

  於是,他終於清醒過來。

  冷靜思索之下,曹叡重新讀了曹真的上書,意識到了曹真的戰術才是正確的,是真正站在他們曹氏江山的角度考慮的。

  於是下詔,命司馬懿撤軍,回南陽休養士卒。

  同時多次派使者前往潼關,對曹真大加撫慰,以安其心。

  至於丟失關隴的責任,則全部歸結到張合、夏侯楙和顏斐三人的身上。

  夏侯楙和顏斐,當然有責任。

  但張合與之同罪,顯然就有點過分了。

  這沒辦法,誰讓郭淮死了,他還活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