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疲於奔命
魏軍數支騎兵部隊迅速趕至，將蜀軍步卒圍困長安城西郊，進不能進，退不能退。
雖然眼下蜀軍還能保持警戒狀態，陣型齊整，魏軍並不敢強攻。
但人的神經不可能永遠緊繃，隨著時間越拖越久，士兵們遲早會崩潰的。
而魏軍這邊的狀態，則恰恰相反，畢竟蜀軍防守有餘，卻是無力進攻，無法威脅到魏軍騎兵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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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魏軍將領匯合一處，輕鬆愜意地聊起天來，言談舉止間，都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
「這一次，終於逮到一個大功勞啊。」
「哈哈，是啊，蜀軍也太蠢了，居然當著我軍騎兵的面冒險出城，這不是送死麼？」
「蜀軍不是傻子，我猜一定是城中已經沒糧了，他們實在沒了辦法，才冒死出城的。」
「沒錯。圍城曠日持久，蜀軍斷糧也很正常。看來，我軍很快就要勝利了。」
「哈哈哈。大家等著論功領賞，升官進爵吧。」
眾將領紛紛哈哈大笑，一邊閒聊，一邊坐等蜀軍自潰。
可沒過多久，卻見一哨騎從南邊飛速奔來，馬上傳令兵滾鞍下馬，急道：「將軍，不好了，蜀軍一支騎兵從城中殺了出來，我城南幾座大營守備空虛，已經被他們趁虛而入，此刻正在激戰之中啊。」
「什麼？」
魏軍將領們迅速收起了笑容，一臉吃驚。
「你不會看錯了吧，蜀軍哪裡來的騎兵？」
「沒看錯。」那傳令兵道，「我親眼所見，絕無半分虛假。」
「難不成是王雙投降的那支騎兵？」一魏將疑惑道。
另一將道：「多半是了。蜀軍走子午谷小道而來，都是步卒，何來騎兵？」
「王雙這傢伙，當叛徒當得這麼盡心盡力麼，居然還敢玩這麼一出聲東擊西，劫我大營，實在可惡！」
魏將們直氣得咬牙切齒。
「王雙手下有騎兵有多少人？」
「一營騎兵而已，滿編也就八百人，不足為懼。」
幾名將領略一合計，顯然還是城南大營更為要緊，不容有失。
於是只好放棄了包圍眼前這支蜀軍步卒的計劃，只留下一支兵馬作為牽制，其他部隊則迅速南下，馳援城南大營。
畢竟，只要能消滅了王雙的這支騎兵，蜀軍便依舊是瓮中之鱉，只能龜縮城中，難有作為。
夕陽漸沉，魏軍騎兵打起火把，一路南下，很快便來到城南。
遙遙望見南邊大營火光沖天，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蜀軍放火燒營了。
「快！」
魏軍疾馳提速，轉瞬間便來到營前，可只看到營中四處起火，滿地狼藉，魏軍士兵們正在奮力救火，卻沒有看到一個蜀軍的影子。
營中魏兵見到己方援軍，慌亂的神色終於安定下來，一營官急匆匆上前，報告道：「將軍們，蜀軍騎兵突然殺入營來，四下放火搶掠，營中糧草都被他們搶走了。」
「營中屯糧有多少？」
營官道：「不多，只有百石左右。」
「那還好，無傷大雅。蜀軍現下去哪裡了？」
營官道：「蜀軍劫營之後，兵分兩路，一支向南而去，一支向北而去。」
「一支向南，一支向北，他們是要幹嘛？」
一將領略作沉吟，開口道：「蜀軍的目標只是軍糧。他們一定是向北而去，想要劫掠我軍渭水南岸的屯糧大營。」
「那向南一支呢？」
那將領道：「故作疑兵罷了，目的是分散我軍的注意力。畢竟南邊也無甚要緊之處，充其量就是去劫掠鄉間百姓，可暫時不用管他。」
眾將都表示認可這個觀點，於是大軍馬不停蹄，疾馳向北，直奔渭水南岸的魏軍屯糧大營而去。
不過半個時辰，魏軍便抵達渭水河畔。
「看，是蜀軍騎兵！」
果然不出所料，魏軍在這裡發現了蜀軍騎兵的蹤影。他們果然直奔魏軍屯糧大營而來，只是見到營中防禦森嚴，頗為畏懼，所以駐足不前。
遙遙望去，這一支騎兵只有兩百來騎，顯然只是一支小股部隊。
見到魏軍趕到，這支蜀軍毫不遲疑，掉頭就跑。借著夜色掩護，很快便逃之夭夭了。
時值深夜，魏軍也不再追趕。
一魏將望著蜀軍逃離的背影，大笑道：「哈哈。區區兩百騎而已，還敢劫我大營？真是笑話。」
另一將領卻是破口大罵道：「蠢貨，還笑呢，我們都被騙了，顯然這裡只是小股疑兵，前往城南的那支，才是蜀軍主力。」
「蜀軍去城南能做什麼？」
「劫掠百姓，補充糧草。」
「大軍已征戰多日，頻頻下鄉征糧，百姓早就被榨乾了，還能有什麼油水？」
「話是沒錯，但放著蜀軍騎兵一直在城外溜達，也不叫個事兒啊。」
「沒錯。事不宜遲，我們還是趕緊出發，前往城南看一看情況吧。不然上面怪罪下來，你我可吃不消。若無意外，今晚我們也可以就地駐紮在杜縣修整。」
「城西情況如何了？」
「解除包圍之後，蜀軍步卒已經毫髮無損地退回了長安城中。」
「唉。到手的功勞，這下沒了。」
「別廢話了，趕緊出發，去城南。」
魏軍奔襲了一夜，幾乎繞城一周，此刻早已是人困馬乏，又要連夜趕往城南，士兵們都是老大不情願，趕路的速度，也都是慢了不少。
等到了杜縣，已經是子夜十分，夜深人靜，縣城中安安靜靜，並沒有蜀軍的影子，於是大軍暫駐城中，就地休息。
士兵們都隨身帶著乾糧，但軍馬卻沒有足夠的草料可吃，幾名將軍商量之後，決定一起前去城中的杜氏莊園，借些草料來。
如今杜氏莊園的主人，是已故的戴侯杜畿的胞弟杜輔。杜輔雖是白身，但杜畿卻是曹魏重臣，所以幾名將軍不敢怠慢，決定親自前往。
誰知，剛走出營門，迎面就遇到一隊車駕，一名鬚髮花白的老者從馬車上面下來，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走上前來，拱手道：「將軍們，你們要給老朽做主啊！」
這老者正是杜輔。
「老丈莫要著急，發生什麼事了？」
杜輔神情激動道：「蜀軍突然殺奔我莊園而來，大肆搶掠，搶走了我莊園中數不清的糧食，還有馬匹啊！」
「蜀軍現在何處？」
杜輔道：「不知道啊，他們如同賊寇，搶了就跑，並沒有停留片刻。」
一將領道：「我軍哨騎四下打探，也並沒有發現蜀軍的動向。他們既然已經搶到了糧食馬匹，多半是回長安去了。」
「既已回了城，那就不好辦了。」
其餘將領都點了點頭。
老丈見狀，用力跺了跺拐杖，高聲道：「我杜氏對朝廷也算是忠心耿耿，如今遭遇如此災禍，伱們難道就不管了嗎？」
幾名魏軍將領面面相覷，只能好言勸慰道：「只能怪蜀軍不仁，侵奪百姓，等我大軍攻破長安，一定給杜老討個公道。」
「呸！」老丈吐了一口濃痰在地上，「我若信了你們，就是白活了這六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