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火燒西安門
當得知各家族長們都被當成人質，押往了西安門的前線戰場，生死難料，而解救他們的唯一辦法，就是執行周默的計策時，
各家族中的叔伯、老母、晚輩全都不能淡定了。
他們發動起全族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搬空了各家柴房，草料場，油料坊。
幾百輛手推車載著這些引火之物，從城中各地源源不斷地向西安門外聚集而來，很快便擠滿了道路。
其速度之快，令人驚嘆。
周默命人打破油罐，澆在草料和柴火上面，一共準備了一百餘輛「火車」。又命人搬運大量的油罐，爬到直道兩側故未央宮殘存的高聳城牆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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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安排了數百弩手，備好火箭，準備發射。
待一切準備就緒，周默一聲令下，前線士兵自覺讓開一條道路。
士兵們舉起火把，點燃了第一排手推車，頓時，熊熊火焰騰地沖天而起，將人們的皮膚烤的滾燙，而因為風向的原因，這些手推車的火焰全都朝著南邊翻騰，推車的一邊只需用濕布蒙住臉，裹住手，便不至被燙傷。
見蜀軍突然分開兩邊，魏軍士兵頓感詫異。
蜀軍這是準備投降了嗎？
然而，轉瞬之間，魏軍士兵眼前卻是突然變得亮如白晝，只見十幾輛火焰車燃起熊熊大火，直衝向己方陣地而來。而因為風向的原因，本應無差別殺傷的火舌，卻只衝著魏軍士兵撲面而來，士兵們大驚失色，慌忙後退。
第一批火焰車還沒完全熄滅，第二批又接踵而至。
然後是第三批，第四批。
在幾波火焰車的逼迫之下，魏軍連連後退，氣勢大挫。
這時，有人突然道：「下雨了！」
「下雨了？」
很多人也感覺道，頭頂之上，似乎有雨點落下，涼涼地落在臉上。
魏軍的將士們一陣欣喜，看來是天公助我啊，蜀軍剛用火攻，便開始下雨了！
「不對。」
有人伸手一摸，入手油膩潤滑，心知絕對不是雨水，再一聞，腥膩撲鼻，更確定了自己的想法，急忙大喊道：「不是雨，是油！」
「蜀軍從城牆上往下潑油！」魏兵大喊道。
火焰遇到油，頓時火勢猛地一漲，焰頭如同毒蛇，沿著油漬，在人群中猛然擴散開來。
很多運氣不好的魏兵，被潑了一身的油，瞬間便被點燃成了一個火人，慘叫著滿地打滾，卻將火勢引給了周圍的人。
而蜀軍的火箭，也不失時機地從天而降，一波又一波地射在了魏軍軍陣陣中。
火車，火油，火箭，三管齊下，藉助北風，瞬間席捲了魏軍陣地，魏軍即便再頑強善戰，那也都是血肉之軀，如能能夠抵擋？
前面是火舌吞噬一切，左右是高牆避無可避，士兵們只有一條路可選，就是趕緊跑出城外。
慌不擇路之際，又丟下無數具焦黑的屍體，這才撤出西安門外，落荒而逃。
蜀軍乘勝追擊，收復城門，見巨大的門扇已經被魏軍拆走，一時間也做不出替代品，於是先搬運石塊廢料，以及魏軍的屍首，堆在門口，製造障礙區。
再利於這個緩衝空間，在城門內快速築牆，到第二天天明十分，已經將城門徹底堵死，再不給魏軍可乘之機。
西安門戰鬥結束不多時，魏延、張嶷、顏斐也陸續傳來消息，魏軍退了，除了西安門外，各處陣地全部守住，沒有一處被攻破。
雖然各部都有不小的傷亡，但很顯然，攻城一方的魏軍傷亡更大。
周默喘著粗氣，一張臉被火熏得黑漆漆的，聽到各地都成功守住，心中的石頭才算落地，終於呲開嘴來，露出一排白牙，仰天大笑。
將士們也都圍在周默身邊，情不自禁地歡呼起來，將周默反覆地拋至天空，慶祝這場艱苦卓絕的勝利。
杜恕等人幾乎是以身臨其境的視角，全程觀看了這一場戰鬥的全過程，待火光逐漸熄滅，蜀軍收復城門之後，也都是十分欣喜。
不僅因為保住了性命，更因為被蜀軍的頑強不屈所感染。
杜恕嘆道：「這樣的士兵，這樣的將軍，還有什麼仗打不贏？曹真雖攜八萬大軍而來，也難有作為啊。」
杜預看向周默的目光，已經是一臉的崇拜，大聲道：「爹爹，周將軍真的太厲害了。我長大了，也要做他這樣的將軍。」
……
魏軍大營。
曹真得知蜀軍利用火攻，成功收復西安門之後，怒不可遏，卻也無可奈何。
他心裡清楚，他已經錯過了最佳的破城機會。士兵們經歷此敗，死傷無數，士氣大跌，想要再發起一輪這樣猛烈的攻勢，恐怕得修整很長時間才行。
這場仗打成這樣，是曹真完全沒有預料到的。
還有隴西的局勢，更是讓人心憂如焚。
「費將軍到哪裡了？還沒有消息傳來嗎？」曹真問軍師杜襲。
杜襲掐指一算：「按我估計，費曜此時應該剛剛抵達郿縣不久，距離陳倉還有一段距離。大將軍切莫急躁，最晚明日，就會有消息傳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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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啊。」曹真道。
「報！」
曹真話音剛落，一名傳令兵便奔入軍帳。
「稟大將軍，費將軍在武功水五丈原附近偵查到大規模蜀軍，進軍受阻，故暫屯於郿縣，等候大將軍進一步指示！」
「什麼？」曹真大驚，「那麼陳倉呢？」
「陳倉已經落入蜀軍之手。」
「張將軍又如何？」
「張將軍在汧水被諸葛亮設下詭計，已經成了……成了蜀軍的俘虜。」
「俘虜？」曹真大怒，「張合手握五萬大軍，不能取勝倒也罷了，居然還被敵人俘虜？」
「是那諸葛亮太過狡猾……」
「不用說了，張合人被抓了，那他的部隊呢？那可是整整五萬大軍啊。」
「費將軍於郿縣，遇到了不少張將軍殘部陸續歸來。據他們說，張將軍的主力，一部分由郝昭將軍帶領，北上河西去了，已經失去了聯繫。另一部分在汧水被蜀軍擊潰，除了陸續逃回郿縣的七千餘人外，其餘皆沒。」
「五萬大軍，只剩下七千人了？」曹真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張合這仗怎麼打的？虧我對他如此信任。」
杜襲道：「大將軍，眼下不是指責張將軍的時候。蜀軍既已占據武功水，屯於五丈原，便可以自斜谷運糧，後勤補給線大大縮短。我軍應快速出擊，與之尋求決戰，否則等他們站穩了腳跟，不光是隴西，就連關中，恐怕也難以久守了。」
「沒錯，沒錯。」曹真盡力壓制住胸中的憤怒，逐漸恢復了理智，分析道，「即便郭淮、張合戰敗，我軍依舊占據優勢，只要能一舉擊潰諸葛亮的主力，一切便可以迎刃而解。」
杜襲道：「既然大軍西進已是迫在眉睫，那大將軍認為，長安這邊，應該怎麼辦？」
曹真略作思考，嘆氣道：「眼下已經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了。長安久攻不下，耽誤了西進的步伐，讓諸葛亮捷足先登，這是我的責任。」
「我意留大軍兩萬，對長安圍而不攻，主要負責保護渭水糧道安全。等我擊敗諸葛亮，回過頭來，再收拾這個可惡的周默。」
「如此甚好。大將軍英明。」杜襲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