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上邽城攻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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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去死吧!」
郭淮怒目嘶吼,一刀劈向姜維。
他身材壯碩,力氣極大,又身經百戰,武藝高強,這一刀,寄託著他所有的不甘與憤恨,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
姜維身邊的護衛都已或死或傷,他自己本人也已經傷痕遍體,左支右拙。
郭淮這一刀,來得快,來得猛,等姜維看到了,卻已是無力招架。
「嚓!」
鮮血飛濺,姜維肩膀被狠狠砍中,刀尖深深沒入皮肉寸許,姜維一個站立不穩,悶哼一聲,半跪在地。
「哈!」
郭淮一刀得手,大喜過望,見姜維已經無力還手,急忙趁勢,又迅速舉起刀來。
「死吧!」
這一次,他瞄準的的姜維的脖子。
姜維大叫不好,情急之中,也只能用未傷的左手還擊,見地上散落著兵刃,隨便抄起一把來,勉力一擋。
這一擋,十分倉促,綿軟無力,只是本能的反應。
卻是硬生生擋住了郭淮的攻擊。
甚至於,將郭淮手中的環首刀震脫在地。
原來,郭淮第一刀劈下之時,力道太過猛烈,虎口的傷口再度撕裂開來,鮮血泵流不止。
他雖已經陷入瘋狂,渾然不知疼痛,但傷口韌帶已然斷裂,肌肉也不聽使喚本能地抽搐著,又有鮮血將刀柄浸潤變滑,所以這第二刀,才會被姜維輕易格開。
「怎會如此……」郭淮一時怔住了。
姜維卻是喜出望外。
以郭淮第一刀之力,他本預判這第二刀應該是相同的力道,必死無疑。
沒想到,倉促一擋,卻是成功死裡逃生。
郭淮彎腰去拾刀,姜維忍住肩膀劇痛,趁勢一刀劈在郭淮的腿關節處,這裡無甲保護。
郭淮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姜維這一刀也已經拼盡全力,劇痛難耐,再無力繼續出刀。
他抹了一把布滿汗水和血水的臉,重傷帶來的劇烈耳鳴讓他幾乎已經聽不見周圍的任何聲音。
放眼望去,熊熊燃燒的火光中,周圍的屍體堆積如山,濃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嘔,而自己的二十名親衛兵已經盡數戰死,蜀軍已經大半倒下,剩餘的人雖然還在堅持,但顯然已無法維持住陣線。
就在這時,郭淮再次一瘸一拐地占了起來,朝著姜維走來。
「我雖死……」郭淮狠狠地道,「也要拉你陪葬!」
說著,再次高舉手臂,一刀劈來。
「有郭刺史陪葬,倒也不虧。」姜維一笑,閉上了眼睛。
只是,這一刀還未劈下,迎接郭淮的,卻是兩隻飛揚而起的馬蹄,直接將他踢翻在地,猛地踏在他的胸口上。
郭淮仰面倒下,後腦重重地磕在地上,然後胸口一沉,傳來了肋骨斷裂的聲音。
姜維望向來人。
是廖化!
因為姜維部的堅守不退,廖化的騎兵,得以從城門源源不斷地直衝而入,躍馬飛入陣中,將魏軍衝殺四散。
見到廖化趕來,姜維心中一喜,知道大局已定,緊繃的神經再也無法支撐,稍微一放鬆,便昏迷了過去。
……
這一戰,姜維帶著一千士兵,在極短的時間內,便戰死三百,重傷兩百,其餘人也幾乎全部受傷。
而面對如此誇張的戰損,這一千將士卻是絲毫沒有退步,為廖化騎兵的到來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
這樣的犧牲精神,這樣的勇敢無畏,值得銘記。
等姜維再次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輛移動的馬車上,頭下還枕著軟軟的墊子。
「丞相,他醒了。」
諸葛亮見姜維轉醒,欣喜地道:「伯約,你感覺如何?你傷已經無大礙了,只是失血太多,所以昏厥。多多休息,不日便可恢復。」
姜維卻道:「丞相,上邽如何了?」
諸葛亮道:「上邽已經拿下了。」
「郭淮呢?」
「郭淮戰死,我命人以將軍之禮,將之厚葬於渭水之濱。」
「其他地方的戰況呢?」
「伱養傷要緊,怎麼還總惦記著這些事。」諸葛亮笑道。
「丞相快快說與我聽,不知戰況如何,我如何能夠安心休息。」
諸葛亮道:「上邽城破之後,祁山堡高剛馬上獻城投降,我已經傳檄襄武,若游楚得知上邽城破,也必會投降。」
「至於街亭、雞頭兩地,雖尚在僵持之中,但我軍已經拿下渭水道,如今即將抵達陳倉,張合大難臨頭,卻尚不自知也。」
「周將軍呢?」
諸葛亮皺了皺眉,嘆氣道:「長安方向毫無消息,情況尚不明朗。」
姜維看出了諸葛亮的擔憂之情,安慰道:「丞相還請放心,吉人自有天相,我姜維都能九死一生,活了下來,周將軍必然也可以。我還等著和他一起暢飲美酒,慶祝這場勝利呢。」
隴西郡,襄武縣。
吳班已經圍城多日,但隴西太守游楚拒不投降,又頗知兵法,將城池防守得鐵桶一般,密不透風,吳班本就人少,還要留人安撫南安郡人,所以一時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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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一大早,吳班便收到了來自上邽的捷報,急忙召集眾將,將這個好消息公之於眾。
「太好了。」
「如此一來,隴西已定。」
「豈止隴西,周思潛已經直搗長安,丞相也已親率大軍進入關中,我料此戰過後,長安以西便盡歸我漢矣。」
眾將大喜,議論不斷。
吳班卻道:「唉!其他將軍或大或小,都立了戰功,唯獨我部卻連一個小小的襄武也沒有拿下。回朝之後,豈不是讓其他將軍小覷我等?」
帳下一英姿颯爽的紅袍女將出列,正是王幼娘,拱手道:「吳將軍,郭淮一死,游楚必降,我願前往城下,勸降游楚。」
「好!」吳班喜道,「王姑娘女中豪傑,口齒伶俐,我相信你。」
不多時,王幼娘騎馬來到襄武城下,朝城頭喊話,請游楚前來見面。
不多時,游楚登上城頭,見城下是一女將,笑道:「蜀軍當真是無人了嗎,居然派一女流之輩前來說降?」
「我不是早跟你們說了嗎?無論派誰來,都是徒勞。你們若是能夠斷隴,阻斷東來援軍,一月之中,隴西吏人不攻自服;若不能,虛自疲弊耳。」
王幼娘道:「游太守的消息實在太過落後了,如今上邽已破,郭淮已死,長安業已被我軍拿下,我諸葛丞相親率大軍,此刻已進入關中,直抵陳倉。」
「游太守通曉軍事,當知道我說的這些,有什麼意義。」
說完,王幼娘搭弓射箭,將蓋有京兆太守顏斐和雍州刺史郭淮印章的檄文射向城頭。
「好箭法。」游楚贊道,看過檄文之後,知道大勢已去,長嘆了一口氣,對王幼娘道,「女將軍可知郭刺史屍首尚在何處?」
王幼娘道:「丞相說,以將軍之禮,厚葬於渭水之濱。」
「好,好。」游楚道,「郭伯濟盡忠職守,戰死沙場,贏得了對手尊重,也算死得其所,他比我強啊。」
隨即轉身對身後諸官員道:「事已至此,堅守已無意義,開城投降吧。」
隴西官員們本就對魏國沒有什麼忠誠度可言,只是敬佩於游楚的個人魅力,所以甘願與之同進退,如今聽到太守想要投降,都是十分歡喜。
唯獨一人,卻是汗如雨下,瑟瑟發抖。
此人正是隴西郡倉曹掾,薛翁之子薛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