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顏斐自裁

  第174章 顏斐自裁

  周默帶著魏延、張嶷一行快馬來到廚城門,快步登上城樓。

  遙遙望見城門正上方的閣樓中,一老者正一襲素衣,將繩索掛在閣樓橫樑之上,做成一個環狀套索。

  老者拽了拽繩環,非常結實,於是毅然決然地將脖子套了進去,用力踢倒腳下的板凳。

  「是顏太守!」周默大喊,「快去救人。」說完,周默帶人狂奔上前,登上閣樓。

  得虧周默等人來得快,眾人衝上閣樓,見顏斐雙腿亂蹬,還在掙扎,顯然是尚未氣絕,急忙上前抱住他的腿腳,魏延果斷拔刀,割斷樑上繩索,七手八腳將顏斐救了下來。

  顏斐本就年歲已高,經過這一番折騰,氣血上涌,頓時昏迷了過去,只是尚存微弱鼻息,證明還有命在。

  過了許久,他終於悠悠轉醒過來,瞳孔漸漸聚焦,恢復了神智,看到周默正在眼前,緩緩開口道:「周將軍,讓老朽死了算了,何必要救我?」

  周默道:「顏太守何出此言?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豈能輕易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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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斐長嘆了一口氣,氣若遊絲地道:「我若一死,不僅名節得以保全,還可活我洛陽妻子和全家數十口人。我若苟活,身在洛陽的妻子必被誅殺,族人也將遭到連累,更堵不住天下士人的悠悠眾口,罵我背主投敵。」

  「吾雖感懷將軍復興漢室之志,有心歸附。只可惜顏某一介俗流,實在拋不開家人,放不下名節,胸中悶悶,幾欲心碎,實在是難以承受,只求將軍能夠成全,准我一死。」

  「不准。」周默道,「非是周某小覷天下士人,只是君口中所謂的悠悠眾口,不過是曹氏豢養的一幫趨炎附勢之徒,庸碌苟且之輩罷了。他們身處曹營,則罵你背主投敵,若有朝一日,我漢軍踏平河洛,收服舊土,他們則必贊你忠於漢室,棄暗投明。只是如今曹強而劉弱,所以呱噪犬吠之聲,蓋過了絲竹悅耳之音。君乃大智大慧之人,何須在乎他們的看法?」

  周默思索良久,又開口道:「至於君之妻子家眷,待此次戰爭結束之後,我願修書一封,送往洛陽,以夏侯楙及魏偽公主一家二十餘口,換顏太守洛陽家眷西歸。以夏侯氏夫妻與魏主曹叡的關係,這樣的交易,我想曹叡小兒一定不會不答應的。」

  顏斐是有自知之明的人,夏侯楙和清河公主是何等身份,他的家眷豈能與之相提並論?而周默卻是將二者放在了同等重要的位置之上。

  這樣的交易,豈有不成之理?

  他急忙撐著虛弱的身子,強行拜倒,泣道:「周將軍大恩大德,顏斐惶恐之至。」

  周默道:「顏太守何須惶恐,夏侯楙雖是曹魏貴戚,但他殘忍好殺,庸弱無能,毫無氣節,顏太守何止勝之百倍?用他全家的性命來換顏太守家眷歸漢,與我而言,實在是划算得很啊。」

  「如今,我漢雖地處西蜀,人少地狹,但在諸葛丞相的領導下,卻是政治清明,無貪無腐,上下團結一心,一致對外,實是桓靈以來乃至當今魏、吳朝中所不曾有的盛景。故而諸葛丞相率大軍北出,天下思慕漢室之人,紛紛望風歸順。」

  「吾欲與君因天順民,輔我明主,以隆季興之功,豈能將寶貴的性命,草草了結於一截麻繩?」

  「老朽真是愚魯之至,周將軍之言,醍醐灌頂,令老朽茅塞頓開。」顏斐拜道,「顏斐願追隨將軍之志,效犬馬之勞。」

  「好!」周默頗為激動,大聲道,「我保證,北伐結束之日,便是顏太守妻子家眷東歸之時。」

  顏斐也是激動地老淚縱橫:「顏某雖不才,但只要我尚在一日,必能確保城中魏軍降卒之忠誠,以效力於將軍帳下。」

  ……

  顏斐歸附之後,降卒問題解決,周默已再無後顧之憂。眼下軍情緊急,於是急忙同魏延和張嶷回到軍營,商討接下來的問題。

  顏斐身體虛弱,周默准許他先休息,但他卻強打著精神,無論如何也要來參加軍議。

  周默開口道:「我軍雖如尖刀入腹,直搗長安,但卻是深入了魏國腹地,四面受敵,而曹真的八萬大軍,不日便將抵達。我們該如何防守長安?」

  魏延早又準備,開口道:「守長安,必守潼關。我軍一日夜便拿下了長安,而曹真大軍尚有數日才能趕到,這個時間足夠我軍趁勝東進,占據潼關了。我意親自帶領本部兵馬前往。」

  張嶷卻道:「占了潼關,那麼蒲坂津呢?當年曹操西征馬孟起,便是徐晃自蒲坂津渡河,起到了關鍵的牽製作用,迫使關中聯軍分兵,曹操大軍成功渡過渭水,奠定勝勢。」

  魏延道:「分兵拒之。」

  張嶷又道:「占了潼關和蒲坂津,那麼武關呢?當年高皇帝滅秦,便是走武關道進入關中,屯兵霸上直逼長安城,於是子嬰出降。」

  魏延道:「還是分兵拒之。」

  張嶷道:「可我軍一共也只有萬人。」

  魏延道:「伯岐不必擔憂,我也知道魏軍勢大,因此必然難以久守,但我軍的目的是拖,而不是守,只要能拖慢魏軍西援的步伐哪怕一日,思潛便能為長安防禦多做一日準備,丞相在隴西的大軍也將多一分能夠及時趕來匯合的希望。」

  張嶷道:「魏將軍言之有理,不過還是由我部兵馬前去潼關更為妥當。此役兇險萬分,我的人馬都是同鄉同族組成,遇到逆境,更能堅持。」

  魏延眼一斜,大聲道:「伯岐難道是說我魏延的部將扛不住逆戰之兇險嗎?」

  張嶷道:「非也。我只是站在大局的角度分析,絕無他意,魏將軍勿怪。」

  魏延嘿嘿一笑道:「那還是我去罷。你還是陪思潛留在長安更好,伱們常年並肩作戰,又是老鄉,配合更默契。」

  「你們不用吵了。」周默道,「依我之見,誰都不用去守潼關。」

  「什麼?不守潼關了嗎?」魏延和張嶷都驚了,不約而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