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攻打長安
長安城南，周默和魏延正分率一軍，親自指揮戰鬥，對長安城西側和南側的數個城門同時發起猛烈進攻。
雖然蜀軍攻勢極其兇猛，長安守軍人手不足，只有招架之功，無還手之力。
破城似乎是指日可待。
但周默和魏延的臉上，卻寫滿了凝重，看不到一絲的喜悅。
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蜀軍的優勢，在於突然從子午谷殺出，出其不意，攻其不備。這便是一鼓作氣。
但如果短時間內沒有取得決定性戰果，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個優勢也會很快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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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蜀軍的致命弱點，也必然會隨之暴露出來。
第一，阿謝的密信陸續送來，稱魏軍屯駐郿縣的五千援軍，很快便會趕來長安支援，到時候蜀軍將不得不分兵拒敵，必然會大大減緩攻城的進度。
而十日之後，曹真的八萬大軍便將抵達，如果到時候還沒有破城，一切就都完蛋了。
第二，蜀軍是走子午谷小路而來，無法攜帶重型裝備，所以攻城的手段十分匱乏，時間有限，從臨近樹林中搜集木材，製作器械，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全憑將士們士氣高昂，悍不畏死，拿血肉之軀硬拼，硬上！
可以料想，即便蜀軍在曹真趕來之前拿下了長安，士兵也必然會死傷慘重。到時候拿什麼抵擋曹真的八萬大軍，還是個未知之數。
所以，眼前的優勢只是假象。蜀軍此時面臨的處境，當真是兇險萬分！
魏延收到了阿謝的消息，也是看出情況並不容樂觀，於是急忙從前線下來，騎快馬來找周默，提議道：「不如先暫緩攻城，分兵去東邊占了潼關，阻擋曹真大軍西進，再徐圖長安。否則即便占了長安，也守不住。」
周默早就想過這個問題，立即開口道：「文長兄稍安勿躁。我們人手本來就少，不能再分兵自弱。占了長安不占潼關，當然萬分兇險，但只占了潼關卻拿不下長安，進退失據，全無補給，不更是死路一條嗎？眼下，還是應當先盡全力拿下長安，再考慮下一步行動。」
魏延道：「我擔心等我們拿下長安，曹真已經占據潼關了。」
周默雙目通紅，大聲道：「所以，更要不惜一切代價，儘早拿下長安！回去告訴士兵們，眼下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一戰，今日若是惜命，明日大家都得死。今日若是拼命，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魏延重重地點了點頭，目呲欲裂。
戰爭的殘酷，沒有人能夠輕鬆承受。
「將軍，我們抓到一個西域人。」這時，牙門將匆匆入帳，前來報告，「他是從長安城裡出來的，說是魏軍特使，求見將軍。」
「西域人？」周默一驚，急忙道，「快帶進來！」
很快，牙門將帶著幾名士兵，押著一位衣著雍容華貴的西域中年男子，急匆匆來到周默營中。
周默一眼望去，驚喜之情溢於言表。
來人正是阿謝。
見士兵們還緊緊擁在阿謝周圍，一副防賊的模樣，周默急忙喝退士兵，上前拉著阿謝的手，將他請至上座，抱歉道：「士兵們不懂事，讓王副殿下受驚了。」
阿謝哈哈大笑道：「戰爭時期嘛，非常對待，可以理解，不礙事不礙事。」
周默向阿謝引薦了魏延，魏延得知此人居然就是那大月氏國的王弟，也是十分驚訝。
寒暄畢，周默迫不及待直入主題：「殿下此番親自前來，一定是有大事相告，周默洗耳恭聽。」
阿謝笑道：「周將軍心急，我比你更急。此時此刻，夏侯楙正在城北廚城門外的渭水碼頭，搬運他的萬貫家財，打算乘船東逃。」
「他的東西實在太多，足足有七十多隻船，擠滿了碼頭，倉促之際，一時還搬不走，於是命我來與蜀軍談判，只想為他搬東西爭取時間。」
「唉。」阿謝嘆氣道，「有這樣的將軍總督關中，曹魏安能不敗？」
又道：「周將軍若想儘快拿下長安，便當分兵一支，即刻率軍北上，繞道廚城門。夏侯楙必乘船沿渭水逃跑，而完全不會考慮長安城的防守。城北還有大量的人在為他搬運物資，其中包括我手下的幾百人，甚至還有大量百姓也都集中在廚城門附近，一旦將軍兵至，必定大亂，我們便趁亂直接入城，屆時大局可定啊。」
周默看了魏延一眼，二人同時點了點頭。
略加思索，周默馬上做出了安排：蜀軍兵分兩路，一路由魏延帶領，繼續攻城，使出全部力氣，勢必牽制住京兆太守顏斐不能他顧；另一路則由張嶷帶領，跟隨阿謝奔赴城北，準備從廚城門趁亂入城。
事不宜遲，命令下達之後，張嶷率領五千士兵，即刻調頭北上。
正在長安城上督戰的顏斐看到蜀軍分兵向北，知道他們一定是得到了夏侯楙逃跑的消息，所以直奔著廚城門去的，心中大急，卻因為魏延攻勢陡然加強，也是無力分兵前往支援。只好先派人去通知夏侯楙，指望夏侯楙手中的一千多兵馬，能夠有所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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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個時辰後，留下來攻城的魏延所部，其攻勢本來凌厲兇猛，此刻卻是突然緩和了下來。
顏斐大為不解，急忙登上城頭查看，只見西邊塵土飛揚，馬蹄聲隆隆響起，一支龐大的軍隊正在疾奔而來。
當先數百騎兵，已經距離蜀軍軍陣不過一里的距離。
是郿縣援軍來了！
顏斐大喜，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魏延手頭也只有五千來人，儘管都是精銳甲士，論正面對抗，完全不懼怕這支魏國援兵，但想要當著敵人援軍的面繼續攻城，那也實在是過於托大，形同自殺了。
而隨著魏延攻勢減弱，顏斐毫不猶疑，緊急分派了一千人，前去北邊廚城門防守。
雖然夏侯楙手裡尚有一千多人，如果全力守城，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被攻破，但顏斐實在是對夏侯楙缺乏信任。
如果夏侯楙根本不守城，而是直接乘船逃跑，該怎麼辦？
城北，渭河碼頭。
情況果然如同顏斐和阿謝所料，夏侯楙在得知蜀軍朝著城北攻來之後，直接選擇了上船逃跑。很多貨物來不及運上船，也都丟下不管了，畢竟還是小命更加要緊。
而張嶷的人來到廚城門外，見城門外果然亂作一團，一些還在運送物資的零散士兵們四散奔逃，還有不少西域人聚集過來，正是阿謝的人，加入了蜀軍陣中。
但張嶷還是晚了一步，城門已經被緊緊關上。抬頭望去，見城頭的守軍稀稀落落，只有幾十個人，於是大喜，急忙帶人分成幾部，從各處攀附攻城。
守軍根本無力抵擋，很快，張嶷的先登部隊就已經爬上了城牆，掏出環首刀，展開了白刃戰。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支千餘人的魏軍部隊匆匆趕到，陸續登上了城頭。很快便阻止了張嶷軍的進攻勢頭，再次牢牢占住了城牆。
緊接著，魏軍的箭雨傾瀉而下，不斷有人中箭倒下，張嶷只好先命士兵退了下來，暫避鋒芒。
「哪來的這麼多人？」張嶷疑惑道，「是魏延那邊出了狀況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