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誠信
周默所說的朋友,指的便是大月氏王副阿謝。
阿謝自從成為蜀國蜀錦貿易在西域的獨家代理商之後,僅一年時間,便賺得盆滿缽滿。
而隨著越來越多的西域人乃至波斯貴族們認識到蜀錦的美妙之處,這個市場還將不斷擴大,前途無限,令人憧憬。
然而,令阿謝頭疼的是,夏侯楙的胃口卻是越來越大了。
夏侯楙雖然不通軍政,但在錢貨商貿之事上,卻是直覺敏銳。他顯然知道阿謝通過蜀錦貿易賺了很多錢,甚至遠超蜀國進貢給自己的每年八百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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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中間商,他緊緊捏著買家和賣家雙方的命門,沒有他的存在,也就沒有這筆生意。因此,這個差價,他不光賺定了,還要一魚兩吃,兩頭收錢。
於是,夏侯楙想著辦法,不停地明里暗裡找各種理由搜刮阿謝,索要賄賂。
阿謝自然明白夏侯楙在這筆貿易中的決定性作用,所以再多分他一些好處,也完全能接受,所以一直是極盡阿諛奉承,儘量滿足他的一切合理的以及不合理的要求。
但隨著夏侯楙的要求越來越過分,阿謝對他的厭惡感,也在與日俱增。
尤其夏侯楙對於女人的要求,讓阿謝倍感棘手。他已經陸續花重金買了幾十名西域美女獻給夏侯楙,可他卻還不滿足,不停要求更多。
對於阿謝來說,再找一些更加年輕美貌的西域女子獻給夏侯楙,也不是難事。但他知道夏侯楙視美女如同痰盂,變態至極,用完即棄,心中難免對這些可憐的女孩兒生出惻隱之心。
阿謝不是小白兔,但也不是惡魔,這樣骯髒的事,還是乾的越少越好。佛陀在天上看著呢,造孽太多,死後要下十八層阿鼻地獄。
相比夏侯楙的貪婪和變態,周默的誠信,如同一朵白蓮花,令阿謝心曠神怡。
蜀國每次交貨,都從不耽誤時間,說好的價錢,也從不臨時變卦,貨物的品質,也非常穩定,足量足質。
阿謝對蜀錦的厚薄、顏色、款式提出的各種要求,蜀國也基本都能一一滿足。
用周默的話說:敬重客戶,要想敬重佛陀一樣。此話雖然有些不尊重佛陀,但卻深受阿謝的認同。
更令阿謝感到如沐春風的,是諸葛亮大軍北伐,雍涼之地陷入戰亂之後,姜維寄來的一封信。
姜維在信中說:周默委託他告訴王副殿下,因為戰爭的原因,下批貨不得不延期交付。但此事是大漢國違約在先,因此,因為貨物延期而對阿謝造成的損失,由大漢國全部承擔。待戰爭結束之後,馬上結算。
這樣的誠信,如何能不讓阿謝為之動容?
隨著隴西城池失陷的消息陸續傳來,整個長安都陷入了不安的躁動之中。人們都在擔心,諸葛亮大軍是不是很快就要打過來了?
這個節骨眼上,阿謝又想起與周默在冀縣的盟約——那個「不讓中間商賺差價」的方案,不由得心動起來。
一邊是貪得無厭的老變態,一邊是信譽極佳的年輕才俊,阿謝很清楚自己該站在那邊。
……
卻說周默和魏延一行來到西城縣,申儀攜郡中官吏出城三里相迎,高舉魏國授予的魏興郡太守印綬,以及郡民戶口名冊等物,向周默投降,表示願意重歸於蜀國。
因為之前周默大軍出發之時,申儀識相地打了一場假仗,默許了周默大軍通過,周默也爽快地接受了申儀的投誠,命其繼續擔任太守。
只不過「魏興郡」這個名字,是不能再叫了,於是周默下令,將魏興郡恢復為舊名西城郡,其他一切如故。
「申太守,你城中尚有多少糧草?」
一入城中,周默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申儀道:「西城縣土地貧瘠,人口稀少,魏國課稅也極為苛刻,因此我城中存糧實在不多。官府一應府庫就在不遠處,周將軍若不放心,自可前往查驗。」
周默道:「官庫糧少,我相信你。但我說的可不單單是官庫。我現在要軍糧急用,所以再問你一遍,伱城中尚有多少糧草?」
申儀道:「若是周將軍急需糧草,我即刻前往向百姓籌備……」
「百姓早都是窮光蛋了,能有多少糧食?」周默打斷他的話,「既然申太守揣著明白裝糊塗,那麼我再問得清楚一些,你申儀的項上人頭,值得拿你們申氏的多少糧草來換?」
申儀聞言,嚇得立馬下跪,磕頭如搗蒜,求饒道:「周將軍饒命,下官一定盡全力去籌備糧草,絕不藏私,所有庫存,一定全都送到將軍面前。」
周默點了點頭道:「算你識相。去吧。」
僅僅半日之後,申儀便將整個西城縣申氏族中所有庫存糧草清點完畢,送到了周默的面前。
周默看了看帳目,裡面竟然還包括了明年耕種留的種子,看來申儀應該是已經竭盡全力去籌備了。
只是,這西城縣果然貧窮,即便是省著吃,這些糧食也一定不夠一萬三千多人走子午谷去長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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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親自查驗完所有糧食,回來對周默也是搖了搖頭道:「思潛,不行啊。若想走子午谷,這些糧食一定是不夠的。」
周默也是無可奈何地攤了攤手。
正在一籌莫展之時,外面來人通報,有一封密信自長安而來,通過商會秘密網絡送到周默手上。
周默急忙打開查看,寫信人正是阿謝。
阿謝在信中感謝了周默的誠款,並將他所知道的魏軍信息全都告訴了周默。
阿謝寫信之日,魏國朝廷已經得知諸葛亮大軍攻入隴西,並派遣了大將張合率領五萬先鋒軍趕往前線支援。張合的大軍已經過了潼關,預計不日便將抵達長安。
而魏主曹叡本想親自坐鎮長安,以安人心。但陳群、曹真等大臣以曹叡服喪期未滿為由,勸說曹叡放棄了這個想法。而由曹真以大都督的身份,使持節,率領大軍八萬餘人,代帝出征。
阿謝表示,魏軍現在正在襄陽、江夏等地與東吳大規模開戰,兵力十分緊張。曹真的大軍要從并州、河北等地調用,一時半會兒怕是無法集結,趕到長安更要至少二三十天之後了。
而在曹真到達長安之前,依舊由夏侯楙作為整個西北的主帥,鎮守長安。
信末尾,阿謝說道:
夏侯楙無能之輩,周將軍如果能二十日之內趕來長安,長安必將不再為魏國之領土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