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開箱
前往楊門亭的馬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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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默手中的書卷已經掉落一旁，正百無聊賴的打著哈欠。
諸葛喬則認認真真看著羅盤上指針刻度的變化，每過一會兒，便將刻度記錄在紙上。
同時，馬車每行五里路，車軸聯動機關，便會觸發車內的一個滑輪裝置，需要諸葛喬掰動一個開關，將機關重置一次。
這是用來測距離的，機關每重置一次，就是五里路。
這些都是心靈手巧的黃夫人搞出來的小發明。
當然，是在周默的指導之下。
「從陽平關到楊門亭，魏將軍的地圖有五里的誤差，角度偏差更大，起碼二十多度吧。」
「正常。」周默道，「人的主觀感受，往往並不準確。這就是精確測量的重要性。」
「可是，我們這種測量方法，似乎也不是很精確，機關五里才一跳，每次擺弄機關都會產生誤差，行進一百里，起碼會有個一兩里的誤差。」
「夠用就行了。」周默道。
下了車來，只見山谷中道路邊上，有十幾間搖搖欲墜的破房子，勉強供過路人遮蔽風雨而已，十分寒酸。
這就是楊門亭。
過去這裡還算是個小驛站，有人經營酒店，客棧。可如今卻幾乎荒廢。
事實上，整個武都郡和陰平郡，也幾乎都被曹魏搬空了人口，百姓全都遷移到隴西、關中去了。
敵國之間在邊境線上人為製造戰略緩衝區，這樣的操作，即便到了近現代，也不稀奇。
遠遠看到一胖一瘦兩個身影，快步前來。
是仁摩羅和王幼娘夫妻二人，他們聽到馬車動靜，知道是周默來了，便出來迎接。
「王二郎，你可終於來了，我們已經在這破地方等了你整整兩天了。」仁摩羅見到周默，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
王二郎是周默與仁摩羅約定的化名。
周默看了一眼仁摩羅，見他穿著西域傳統服飾，紅光滿面，一副志得意滿的嘴臉，明顯比在蜀中時候要過得滋潤得多。
轉頭看向王幼娘，也是笑臉盈盈，神情鬆弛，至於那傲人的上圍，還是那麼吸人眼球，旅途在外這麼久，竟是一點都沒瘦。
見二人輕鬆的神情，尤其是王幼娘見到自己之後，那親切的眼神和掩飾不住的喜悅，周默心中已經做出了判斷，此二人一定沒有投靠曹魏。
於是笑道：「路途艱苦，在南鄭多休息了兩日，實在抱歉了。」又轉頭向王幼娘低聲道，「小夫人，牽著野狗的韁繩，一定頗費力氣吧，辛苦你了。」
王幼娘笑道：「王二郎，多虧伱給我們的這趟差使。我們夫妻這次北上，朝夕相處，感觸頗多。實不相瞞，我已經成功將這條野狗，馴成家犬了。」
「汪汪汪。」仁摩羅見狀，馬上學著犬叫，圍著妻子轉圈，還嗅來嗅去，做搖尾狀。
周默不禁搖頭失笑。
這仁摩羅果然是會討女子歡心，在這個男女地位極不平等的年代，能做到這樣的，屬實極少。
「行了。別鬧了。我們趕緊談正事吧。」王幼娘一臉寵溺，笑嘻嘻道。
仁摩羅恢復了正形，對周默道：「來，二郎。我先給你看個東西。」
於是，二人帶著周默和諸葛喬，來到驛站的屋子裡。
這屋子裡面，倒是比較整潔，是個可以休憩的地方。仁摩羅和妻子一起，將角落裡一個落滿灰塵的破舊几案搬開，露出一個隱蔽的地下隔板來。
打開隔板，下面居然是個地窖。緊接著，仁摩羅彎下腰去，從地窖裡面拖上來一隻碩大的箱子，在妻子的協助之下，才勉力託了上來。
看二人吃力的模樣，想來這箱子裡一定裝著特別沉重的東西。
仁摩羅表情十分興奮，將箱子朝向周默，打開給周默看。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周默看，似乎是想瞧瞧周默看到此物之後的表情。
鎖頭落地，箱子開啟，裡面是整整一箱子金幣。
黃燦燦的，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我的天啊！」諸葛喬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金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周默卻只是微微一笑，拿出幾枚金幣來看了看，上面有刻著國王的，有刻著印度教濕婆的，還有很多刻著佛教佛陀的，風格多種多樣。但大部分應該都出自大月氏國。
至於上面的字，一個也不認得。
仁摩羅見周默反應不強烈，有些不開心道：「王二郎，你就不能做個驚訝的表情來糊弄糊弄我嗎？這些可是我辛苦了這麼多月的成果啊！」
周默一臉誠懇道：「對不起啊仁摩羅，我只是從小見得多了，真的不稀罕了。」
仁摩羅在蜀中生活多年，對周氏的豪富也是有所耳聞。
於是捂住胸口，一頭靠在妻子王幼娘的胸前，委屈道：「不行了，我太傷心了，需要緩一緩。」
「不說笑了，我們談正事吧。」周默道，「你們信中所說的神秘貴人，現在在哪裡？我們何時去和他見面？」
仁摩羅道：「這位貴人此刻就在天水郡治所，冀縣。距離此地大約六百多里。你同意會面的消息，我已經傳達過去了。我們明日一早乘車出發，差不多四五天時間就到了。」
王幼娘卻道：「依我之見，不用這麼著急趕路。據說雍州刺史郭淮此時正在冀縣案查，冀縣防備非常緊張。出於安全的考慮，我們可以路上慢點走，推遲幾天到達冀縣，郭淮到時候很可能已經走了。」
仁摩羅道：「夫人多慮了。我們的身份隱蔽的很，沒人知道我們前來的。就是遇上了郭淮本人，我都敢上去打招呼，你信不信？」
王幼娘道:「你這張西域臉，就是天然的通行證。但如果雍涼之地突然出現了一個像王二郎這樣相貌風采的漢人貴人，卻無人認識，你說會不會惹人懷疑？」
「好吧，你說的也有道理。」仁摩羅道，「但是我們也不能太慢，那貴人說，他的時間也很寶貴，只能再等十天。」
「十天怎麼也夠了。實在不行，我們也完全有時間趕著最後一天到達冀縣。」
「那就慢慢走吧。」周默道，「郭淮此人我也有所耳聞，絕對不可小覷。我們最好還是避開他一些。」
商量妥當，天色已經漸晚。簡單吃了些乾糧，便各自找了地方，將就著休息一晚。
仁摩羅十分謹慎，將那箱金幣又藏回地窖，搬回几案擋住，當晚就和衣趴在案上睡覺了。
第二日一早，周默派了幾名心腹，將金幣送回成都。為了以防萬一，又給魏延寫了一封手信，找他借一些兵馬沿途護送。
其餘人等，則出發北上，不急不緩，穩步前行，前往冀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