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新的危機

  劉備宣布完對周默的賞賜,同時又宣布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改魚復縣為永安縣。

  取義也很簡單,永遠平安。只要這裡平安,蜀中就不會失守,季漢政權就不會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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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劉備就藉口身體不適,早早地回寢宮休息去了。

  大領導一走,宴會的場面頓時就輕鬆了許多。

  一眾官員紛紛上前,向周默敬酒祝賀。一些曾經與他伯父周群熟悉的官員,也都來套近乎。

  周默來之不拒,連連豪飲。一時之間,宴會上一片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唯有趙雲一個人端坐在武將之首,默默地吃菜。

  周默主動上前,舉杯道:「趙將軍,默敬你一杯。」

  趙雲卻拒絕道:「大軍傾覆,國家危難,雲重擔在肩,不宜飲酒,望君見諒。」

  「趙將軍恪盡職守,默敬佩之至。」周默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雖然套近乎失敗,但周默卻對趙雲生出了不少的好感。

  等宴會散了,周默回到自己的臥房,卻絲毫沒有睡意。

  他在思考自己的下一步計劃。

  雖然,他已經以一個耀眼的方式,成功地進入了劉備的視野,躋身於蜀漢的中高層官場。

  但這並沒有什麼好得意的。

  如今的蜀漢,就是一艘破船,處於風雨飄搖,即將散架的狀態。

  三年前,關羽敗亡,南荊州全境歸入東吳。

  兩年前,孟達叛逃,東三郡劃入魏國版圖。

  期間又發生曹丕篡漢事件,漢帝劉協遜位為山陽公。

  相比於戰場的一時失敗,這件事對蜀漢政權的打擊亦不容小覷。因為這動搖了蜀漢的立國綱領,也就是滅曹扶漢。

  如今漢天子都沒了,跟曹丕辦了交接手續,你還扶的哪門子漢?你甭管說這手續是不是自願的吧,又有多少脅迫的成分在,起碼他劉協是按了手印了,程序是合法的。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臣等皆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

  於是,劉備只能對外宣布,真正的劉協,已經被曹丕給害死了。然後在蜀中給劉協辦了隆中的喪禮。

  陛下,為了復興漢室的大業,就只能委屈您先死一死了。

  接著,劉備稱帝了。

  再接著,就是夷陵之敗。

  在可以預見的未來,劉備病重去世,蜀中各地反叛不斷,人心惶惶,正如諸葛亮在出師表中所說,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

  若不是有諸葛亮這支定海神針,挽大廈於將傾,負乾坤於既倒,蜀漢才得以繼續生存,劉禪才得以舒舒服服做了四十來年皇帝。

  這是一個艱難的劇本,需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

  每一件都是千難萬難的事。

  即便開了穿越者的天眼,這偌大的益州,已經沒有什麼現成的功勞,給他周默白撿了。

  倘若周默大學學的是中醫,可能還可以利用現代的衛生知識,試著給劉備續個命,可惜他學的是百無一用的歷史。

  劉備沒這個福氣,看樣子,他的身體已經不太行了。

  周默嘆了一口氣,沉沉睡去。

  數日後。

  劉備於寢宮單獨召見周默。

  周默來到劉備寢宮,由一名宮人引進內室。雖是行宮,但劉備的臥房仍顯得過於樸素,陳設也很簡單,完全沒有絲毫皇帝的氣派。

  劉備則正穿著便服,坐於案前讀書品茶。

  他的面色顯得有些過於蒼白了。

  「陛下。」

  「思潛,你來了,不必多禮,請坐。」

  周默在下首入座,宮人給上了茶。

  劉備道:「今日叫你來,是想向你諮詢一下眼下之時局。」

  「陛下請講。」

  劉備嘆氣道:「根據趙子龍將軍的報告,占據南山的吳軍李異、劉阿部,隱隱有增兵的跡象。」

  周默道:「陛下是在擔心,東吳軍會進攻永安,進而入蜀嗎?」

  劉備點了點頭。

  周默道:「陛下不必擔心。我看李異、劉阿部很快就會退兵了。」

  「哦?何以見得?」

  「因為曹丕很快就要南征東吳了。而東吳有識之士如陸議、朱然等,必對此早就預料。如果東吳不想兩面作戰的話,一定會要求李異等人退軍,以防魏師南下。」

  劉備道:「這就不對了。之前我與陸議對峙於夷陵,正是曹丕襲取東吳的最佳時期,當時不見他有動作,為何等到現在吳軍大勝之後,他才出手?豈不是白白錯失良機?」

  周默道:「正因為之前我軍與東吳勝負未分,孫權害怕曹丕兩面夾擊,才對曹丕虛與委蛇,有求必應,將之迷惑。如今東吳得勝,孫權已經沒有必要再演戲了。

  很快,曹丕就會感受到來自孫權的背叛與欺騙,必羞憤難當,故一定會討伐東吳。」

  劉備道:「誠如君所言,曹丕不如其父遠矣。」

  「文不如其弟,武不如其父,唯心胸狹隘、狂妄自大,則青出於藍。」

  「思潛一席話,令我茅塞頓開。如此說來,只要曹丕戰端一開,我益州無憂矣。」

  周默正色道:「陛下亦不能過於樂觀。」

  「此話怎講?」

  「雖無外患,卻有內憂啊。」

  「唉!」劉備嘆氣道,「君言甚是。」

  說著,劉備從案上拿出幾卷帛書,遞到周默手上。

  「這都是近幾日從益州各地傳回來的,你看看。」

  周默一卷一卷快速瀏覽著。

  「益州郡雍闓、孟獲等反,流放太守張裔於吳。」

  「越嶲郡蠻族首領高定拒郡不賓。」

  「牂牁太守朱褒同交州士燮暗通曲款,疑有不臣之心。」

  「漢嘉太守黃元同漢嘉蠻夷往來密切,疑有不臣之心。」

  「黃元上表狀告丞相諸葛亮假公濟私,陷害忠良。」

  「漢中太守魏延同魏國通信,疑有不臣之心。」

  「……」

  「思潛如何看待這些事件?」劉備問。

  「真真假假,容臣一件件來分辨。」周默道,「這個,所謂魏延疑有不臣之心,這個一定是假的。」

  「是的。我亦堅信文長不會叛我。」

  「什麼諸葛亮假公濟私,陷害忠良。這個也一定是假的。」

  「是的。我與孔明肝膽相照,深知孔明為人。此小人言,不足一曬。」

  「剩下的,應該都是真的了。」周默道,「南中四郡,曰永昌、益州、越嶲、牂牁,除永昌郡尚未有消息傳來,其餘三郡,都已經有叛亂的苗頭了。」

  周默繼續道:「南中蠻人,本就與漢人離心離德,漢強大,則南中依附,漢衰弱,則南中自立。不過,南中遠離益州本土,即便反叛,亦只求裂土自保而已,他們並不可能對成都形成真正的威脅。」

  劉備道:「那思潛如何看待漢嘉太守黃元一事?」

  周默問道:「臣對此人不甚熟悉,敢問陛下,這漢嘉太守黃元,是何出身?」

  劉備道:「黃元,乃是黃忠之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