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第一天，燕京的楊絮開始飄了，白茫茫的，像是下了場反季節的雪。
陳木每天早上跑完步回來，身上總會沾上幾朵。
那天正好是五一假期，兩個人哪兒都沒去，就待在家裡宅了一整天。
晚上吃的是陳木做的紅燒排骨和清炒西蘭花，劉藝菲洗碗的時候突然想到一件事，轉頭沖客廳喊了一聲：「對了，《有風》快播了吧？丁導上次說大概什麼時候來著？」
陳木正在沙發上給沐沐梳毛，頭也沒抬地回了她。
他的聲音隔著廚房的門框傳過來，不緊不慢的：「五月初，沒說具體幾號。」
「五月初……那不就這幾天了？」
正說著，陳木手機震了一下，接著劉藝菲放在茶几上的手機也同時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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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微信群消息。
群名叫「有風一家人」，丁子光建的，裡面除了男女主，還有劇組的幾個主創、製片人、芒果台的宣發對接。
平時群里的消息不多，偶爾有人發幾張殺青時候的舊照片追憶一下當初在大理的日子，但今天這一下炸出了無數條回復。
丁子光發的消息是最早的一條。
「定檔了。」
緊接著一張圖，是芒果台定檔確認函的掃描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有風的地方》，播出平台湖南衛視金鷹獨播劇場，播出時間5月6日，每晚八點。
下面跟了一排回復，速度極快，整整齊齊的隊形。
牛駿鋒在群里發了三個感嘆號和一個放煙花的表情：「收到收到收到！終於定檔了，這幾個月的庫存可以放出來了！！」
胡冰清跟著發了個轉圈圈的表情：「收到！我已經準備好二刷預告片。」
劉藝菲把他的手拉起來，兩隻手包住他的手指捏了又捏：「五月六號！陳木，真的定檔了！五月六號！」
陳木把沐沐從腿上放下去，往沙發里靠了靠，看著她的表情：「嗯，五月六號，剛看到了。」
「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這可是咱們倆第一次一起拍戲的劇要播了，你就這麼淡定的嗎？」
「激動。」陳木說。
「你這表情哪裡像激動了？」劉藝菲湊近了一點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後放棄，又靠回沙發上，重新拿起手機，「算了算了，你不激動我激動，我要發微博，現在就發……不，先等丁導發官方通知之後我再發，我不能搶導演的先。」
她把手機舉到臉前，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拇指飛速地劃著名微博熱搜，不到半分鐘就找到了剛冒出來的詞條：「有風的地方定檔0506」。
已經衝到了熱搜第七，後面還跟著一個燙著金邊的「熱」字。
評論區炸了。
熱評前排畫風出奇一致。
置頂第一條是個頂著許紅豆頭像的粉絲髮的：「終於等到你了！！五月六號我直接住在電視機前面！誰也別想把我從沙發上拉起來！」
下面跟著好幾千條回復，全是跟她一樣激動到音量失控的同類。
第二條寫的是「自從看完直播就一直蹲著這個劇，我的會員終於有用武之地了」。
劉藝菲一邊劃一邊笑，戳了戳旁邊的陳木，把手機舉到他眼前：「你看這一條，這個人說『謝之遙許紅豆，我的精神食糧終於來了，五月六號不見不散』，還配了一張咱們在洱海邊那個路透圖，色調修得還挺好看的。」
陳木看了一眼，確實，那張路透拍得很自然。
手機扣在沙發上，整個人往陳木那邊靠了靠，腦袋枕在他的腿上，長長地呼了口氣：「陳木。」
「嗯？」
「五月六號，你說到時候咱們要不要準備點什麼？比如在首播當天發個合體視頻？還是在微博上搞個有獎互動？或者是咱們倆同步發一個宣傳文案？」
「對了，我媽剛發微信來了，說看到定檔消息了，讓我們好好宣傳，還問能不能在小區業主群里幫忙轉一下，我說媽你別轉，那是業主群不是粉絲群。」
陳木低頭看著她，她的頭髮散在他腿上，頭頂有一小撮毛翹起來，應該是剛才在沙發上滾來滾去弄亂的。
「想發就發。」他說，「你發什麼，我跟著發什麼。」
「那你轉我那條。」
「行。」
「再帶個表情。」
「什麼表情。」
「就是那個，兩顆心疊在一起那個。」
「行。」
劉藝菲抬頭看他：「五月六號，好快啊，感覺在大理拍戲還是昨天的事呢，一轉眼就要播了。」
「過兩天看完首播，可以帶沐沐去大理轉轉。」
「真的？」
「真的。」
劉藝菲翻了個身，把手機舉起來，對著天花板拍了張照片，又拍了一張沐沐趴在她腳邊的照片，然後發了條朋友圈。
照片配的文字是：「有風要來了，五月六號，不見不散。」
發完之後她退出來，切換到微博，點進超話，刷了一會兒粉絲做的花式宣傳圖，時不時往陳木面前遞上一張，問他這張好不好看。
電視被調到芒果台的時候，屏幕右上角已經打出第一行預告字幕了。
《有風的地方》，5月6日20:00，金鷹獨播劇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