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給狗洗澡的區域簡直就是另一番場景。
陳偉庭扛著兩桶水來回跑了三趟,身上的T恤已經汗濕了一大片,但他狀態很好,一邊倒水一邊還哼著粵語歌。
彭玉暢蹲在地上按住一隻撲騰的小黃狗,水花濺了他一臉,他眯著眼睛喊:「偉庭哥!水!水!別倒了!它跑了!」
陳偉庭趕緊停住水桶,低頭一看,小黃狗已經從彭玉暢手裡溜出去了,甩了他倆一身的泡沫。
劉藝菲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手裡的毛巾差點掉進水盆里。
她蹲下來幫張紫楓按住另一隻比較乖的小狗,動作很溫柔,一邊洗一邊跟張紫楓聊天:「你平時在學校有沒有男生追你?」
張紫楓臉一下子紅了,低頭搓狗耳朵:「茜茜姐你說什麼呢……沒有沒有。」
「真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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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但是我不喜歡他,他送我的零食裡面居然有我不喜歡的胡蘿蔔條。」
張紫楓在旁邊幫她攔住那隻作亂的傢伙,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笑出了聲。
餵完狗洗完澡,何炯宣布中場休息。
大家坐在涼亭下面喝水,黃雷從廚房端了一盤剛切好的西瓜出來,紅瓤黑籽,汁水順著盤子邊往下淌。
正吃著,何炯忽然拍了拍手:「趁大家都在,玩個遊戲吧。」
彭玉暢眼睛一亮:「什麼遊戲?」
何炯神秘地笑了一下:「這個遊戲叫——開還是關。」
陳偉庭看了一下何老師:「怎麼玩的?」
他先做了個示範,隨意變換手勢,左手說這是開,右手又比劃一個一樣的,後面又比劃一個不一樣的,然後問:「開還是關?」
彭玉暢整個人湊過去,猶豫著說:「關……吧?不對,開,不對不對,還是關,何老師你再做一次。」
何炯又做了一次。
「開還是關?」
滿桌安靜。
張鈞蜜托著下巴認真想了好一會兒,用手指在桌上跟著比劃了半天,最後列了個表格也沒想通,輕輕搖了搖頭:「邏輯不對,我看不出來。」
陳偉庭更誇張,死死盯著雙手姿勢,瘋狂總結手勢規律。
看完之後他坐回椅子上,仰頭盯著頭頂的燈泡看了一會兒,突然哦了一聲:「跟聲音有關係對不對?那個啪嗒啪嗒的聲音?」
何炯搖頭。
「那跟手指有關係!哪個手指你告訴我。」陳偉庭捋了捋不存在的袖子,好像準備下一盤大棋。
何炯還是搖頭,笑而不語。
彭玉暢已經徹底放棄了,整個人癱在椅子上:「何老師你今天是真的不打算讓我們午休了,我們每次玩這個遊戲都要困在家裡好幾天想不出——我跟妹妹早上還在宿舍畫圖解來著。」
張紫楓不好意思地捂住臉:「可是上次畫的那張紙被風吹進灶台燒掉了。」
陳木坐在劉藝菲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
他看了三四輪之後,而是落到了何炯做動作時手旁邊那些看似無關的小動作上。
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覺得太早挑明沒意思。
劉藝菲趴在他肩膀上,聲音壓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你是不是看出來了?」
「嗯。」
「怎麼看出來的?」
「看不想看的那個地方。」
「你倒是說啊。」
何炯注意到了兩個人的小動作,衝著陳木一笑:「陳木你來做一個吧,看得出來你已經摸透了,你出題讓偉庭猜,我看他能急多久。」
陳木就開始展現。
陳偉庭抱著胳膊盯著看了半天:「……你先告訴我是不是跟手勢本身有關係,是不是你們合夥在騙我。」
「你想多了。」陳木平靜地說。
「那是開還是關。」
「關。」
何炯在旁邊鼓掌:「對了!陳木已經破了,偉庭你繼續,這遊戲一旦開了竅,你會覺得自己特別笨。」
陳偉庭接下來連續出了五道題全都猜錯,每次答案都不一樣,每次都被何炯笑著搖頭。
彭玉暢在旁邊跟著猜,也全錯。
張鈞蜜默默在旁邊又列了一排符號,劃掉了兩行。
劉藝菲的狀態最好笑。
她身子探出去快貼到桌面,讓何炯做了至少五六遍,每一遍都看得無比認真,指甲在桌沿上輕輕敲著。
等何炯做完,她盯著自己的手指尖,自言自語道:「第一遍是兩下——不對,三下——不對——哎我就是看不懂嘛!陳木你過來教一下。」
「不教。」陳木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說得雲淡風輕。
「為什麼不教?」
「教了你一會兒贏了我又要說是你男朋友,先讓你自己想一會兒比較好。」
「你就是故意的。」劉藝菲瞪了他一眼,悶聲悶氣地說,「行,我自己想,等我想出來我第一個考你。」
「行。」
陳偉庭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用他那種濃郁的港普語氣說:「你們看陳木——就是那種考試前說我也沒複習結果考滿分的類型,最討厭了啦。」
彭玉暢跟著補槍:「而且他真的沒複習,他就是聰明,更氣人了。」
陳木沒理他們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給劉藝菲丟了一句話:「想通了告訴我。」
旁邊的黃雷倚在廚房門框上圍裙還沒解。
晚上錄製結束,攝像機紅燈全關了。
蘑菇屋的夜晚安靜下來之後,跟白天是兩種感覺。
山裡的蟲子開始叫,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空氣里還殘留著黃老師晚飯時做的辣椒炒肉的味道。
嘉賓們各自回了房間休息,陳偉庭和黃雷在客廳里下象棋,何炯在旁邊觀戰,時不時給兩邊出餿主意。
張鈞蜜和張紫楓坐在沙發上聊天,聊的是學校里的事情,張紫楓說著說著就笑了。
陳木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沒完全乾,推開客房的門,就看見劉藝菲趴在床上。
兩條腿翹起來交叉晃著,手機橫著拿,屏幕上是王者榮耀的匹配界面,正在選英雄。
她秒鎖安琪拉。
陳木用毛巾擦著頭髮,在她旁邊坐下來,看了一眼屏幕:「又玩安琪拉?」
「什麼叫又?安琪拉是我的本命英雄好不好。」劉藝菲頭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調整銘文,「草叢三姐妹裡面我最喜歡她,傷害高,操作簡單,而且蹲草一套秒人的快感你根本不懂。」
「你蹲草能蹲多久?」
「看情況,有時候蹲兩分鐘,有時候蹲到對面自己走過來。上次有一把我在中路草叢蹲了四分鐘,對面的魯班七號從旁邊走過去三次都沒發現我,最後被我一套帶走。他死了之後還發了個問號,我回了句叫你走草叢不看路。」
陳木在旁邊聽著,沒忍住笑了出來:「四分鐘,你花四分鐘蹲一個魯班,那四分鐘裡你隊友在幹嘛?」
「隊友在團戰啊,兩邊一直在龍坑打架,我蹲的位置剛好可以斷對面逃跑的後路,這是戰術,大局觀,你懂不懂?」劉藝菲理直氣壯。
「那你怎麼沒參團?」
「參了參了——哎等一下,對面貂蟬殘了。」劉藝菲突然壓低聲音,像是怕遊戲裡的人聽見似的,大拇指猛地點了兩下屏幕,安琪拉從草叢裡衝出去,二一三連招瞬秒貂蟬,然後頭也不回地又縮回草叢裡繼續蹲著。
屏幕上彈出一條擊殺提示。
對面公孫離發了個問號。
陳木靠在床頭:「看到沒有?這就是草叢三姐妹的頂級操作。」
「你這把的隊友已經發了三個安琪拉求你別蹲了。」陳木指了指屏幕左側的聊天框。
「那是他們不懂。」劉藝菲不為所動,繼續蹲在草叢裡,等待下一個倒霉蛋。
陳木拿起自己的手機,打開王者榮耀,登錄之後看了一眼好友列表,劉藝菲的狀態顯示「遊戲中-安琪拉8/3/5」。
他放下手機,看著她玩。
她的表情特別豐富,蹲草的時候整個人縮成一團,眉毛擰著,呼吸都放輕了,好像遊戲裡的敵人能通過手機聽到她聲音似的。
秒了人之後會得意地晃一下腦袋,被對面打野抓了就會氣鼓鼓地拍兩下枕頭。
又打完一把,劉藝菲翻了個身,把手機舉到臉前,戳了一下屏幕,抬頭看陳木:「你來不來?我帶你飛。」
「你確定是你帶我?上次你玩后羿被我輔助了十五分鐘,你的戰績是1/7/2。」
「那是因為那把對面打野針對我!而且你輔助玩太乙真人特別不會配合,連招你給大招都不會給。」
劉藝菲臉一紅,坐起來懟了他一句,「這把玩對抗路可以吧,我選亞瑟打輔助,你拿個能C的打野,打出戰績再來跟我理論。」
陳木接了組隊邀請,秒選瀾。
劉藝菲鎖了亞瑟,搶著開局就去反野,邊走邊在泉水裡打字:「打野跟我。」
開局兩分鐘,劉藝菲的亞瑟衝進對面紅區,陳木的瀾跟在她後面。
對面三個人蹲在草叢裡,劉藝菲沒探草直接臉探進去了,手機屏幕瞬間灰了,擊殺播報響起。
劉藝菲看著自己灰色的屏幕,嘴唇動了動。
陳木沒說話,操縱瀾一打三拿了三殺,絲血逃生,然後站在原地,點了一下亞瑟的屍體,game里的瀾彎腰做了個攙扶動作。
「你這是在嘲諷我。」
「沒有,扶你起來。」
「你就是在嘲諷我。」劉藝菲復活了,亞瑟又沖了出去,手裡舉著那面盾牌義無反顧地往人群里懟,這一次她不等陳木了,直接開大招砸進對面四個人中間。
本來想大殺四方露一手的,接著哦豁,又得看小黑屏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倒扣在床上,開始捶枕頭,聲音悶悶的:「我今天不玩了,這個亞瑟絕對有問題,跟上次手感不一樣。」
「草叢蹲太久,手感會變差。」陳木很認真地說。
劉藝菲抬眼瞪他:「那你怎麼沒影響?」
「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