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革命終將成功!

  第358章 革命終將成功!

  徐州火車站。

  由於元旦結束,各種返程人群不少,就算臨近傍晚。

  也是人潮湧動,空氣中也瀰漫著熙熙攘攘的各種喧鬧聲。

  蘇文宸也不復早上的一切都在掌握的表情,跟雷柏良一起在月台上焦急的來回踱步。

  目光時不時的就看向出站口。

  似乎是在期待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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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柏良看著蘇文宸完全沒有平時那麼冷靜的樣子。

  頓時打趣道。

  「咱們蘇主任,這是怎麼了?」

  「用你的話來說,這是地板燙腳啊!」

  「我看你自從來火車站之後,就沒有安靜的站到一分鐘以上。」

  「我去前面去喊你起來的時候,你可是一副才剛睡下又有什麼事情的表情呢!」

  蘇文宸有些無語的看著雷柏良。

  「雷叔,你別打趣我了,我心裡著急啊!」

  「我哪能想到她今天就過來啊!」

  「我還想著明後天假期回去接她呢!」

  「雖然這距離不太遠,可是我還是擔心。」

  雷柏良擺了擺手。

  「我聽辦公室那邊接電話的人,說你愛人買的包廂票。」

  「再說你岳父就是鐵道系統的,出不了問題的。」

  聽到雷柏良的安慰,雖然蘇文宸也知道,但是心裡還是忍不住湧出陣陣的忐忑。

  就在這時。

  「嗚——」

  一聲悠長的汽笛聲傳來。

  「來了!應該是這趟車!」

  雷柏良指著逐漸減速進站的火車喊道。

  伴隨著車輪與鐵軌摩擦的「哐當」聲由遠及近。

  蘇文宸的目光也完全被吸引了,火車在蒸汽瀰漫中緩緩的停穩。

  車廂門一打開,人流便如潮水般湧出。

  蘇文宸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眼神更加銳利地在人群中搜索熟悉的身影。

  突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在車廂門口,一個穿著灰藍布棉襖,圍著灰色圍巾的年輕女子。

  懷裡正抱著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小襁褓,在蘇父和蘇母的簇擁下,伴隨著人流往外走走。

  蘇文宸看到對方那原本白皙的臉龐,在冷風中微微泛紅,眼神里也藏不住對旅途的疲憊。

  再也按捺不住,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擠開人群朝著對方迎了過去。

  嘴裡也忍不住招手喊道。

  「阿梨!」

  「爸媽!

  「這裡!這裡!」

  似乎是聽到喊聲,兩邊很快匯聚。

  碰面之後,蘇文宸忍不住道。

  「爸媽,你們也過來了啊!」

  聽到蘇文宸這麼說,蘇母沒好氣的回道。

  「不然呢!讓你媳婦一個人抱著孩子過來啊!」

  「也就你心大,才能放心。」

  姜梨看到蘇文宸後,臉上的疲憊瞬間被驚喜的笑容取代。

  聽到蘇母的話,直接搖了搖頭。

  「媽,我不是說一個人也可以嗎?而且我爸還跟列車長打了招呼。」

  「其實我一個人也是可以的。」

  蘇母聽到這話,冷哼一聲。

  「哼,不知好歹,你就累吧!」

  姜梨卻搖搖頭,連忙將懷裡的襁褓微微向前遞了遞,眼裡亮晶晶看著蘇文宸。

  「阿宸!你抱抱七斤吧!」

  蘇文宸見狀小心翼翼地從妻子懷裡接過那個沉甸甸,裹得厚實的小包袱。

  包袱里的小娃似乎還在睡夢中,被陌生的環境和動作打擾,小嘴不高興的撇了撇,發出細微的不滿哼唧。

  蘇文宸接過之後,笨拙又溫柔地調整好姿勢,讓小傢伙的臉蛋貼在父親寬闊溫暖的胸膛。

  看著眼前這個白嫩的小娃娃,一股奇特的責任感在蘇文宸內心升起。

  這是完全不同於看照片帶來的感覺。

  讓蘇文宸忍不住在對方小臉上輕輕的親了一下。

  似乎是感覺到好像不對勁,小奶娃緩緩睜開烏溜溜的大眼睛。

  懵懂地看著這個聲音有些熟悉,但氣息又似乎是沒有感受過的陌生人氣息。

  小傢伙先是眨巴眨巴眼,結果下一刻就扯開嗓子嚎了起來。

  「哇——!」

  蘇母見狀連忙走過來,從蘇文宸抱過孩子。

  「你這個死孩子,下車前我們剛剛哄睡的,你一下子就給親醒了。」

  「這下好了,估計這一路別想哄睡了。」

  「七斤跟你小時候一個樣,精力充足的很,一個人看他可累死了。」

  後面提著東西的蘇父,這時候也忍不住說道。

  「行了,別說了,等回去安頓下再說不遲。」

  蘇文宸聽到這話,也立刻去幫蘇父接過東西。

  「爹,東西給我吧!車在外面,咱們先回去再說吧!」

  「正好前面剛給人送走,這兩天我帶你們好好逛逛這邊。」

  蘇父看著眼前明顯成熟,舉手投足間還帶有陣陣氣勢的小兒子。

  只是把輕的一個皮箱遞了過去。

  「你拿著箱子吧!」

  「蛇皮袋比較髒,你就別沾手了,我拿著就行。」

  蘇文宸看蘇父執意如此,倒也沒再推辭。

  「那行,咱們別推辭了,先出去吧!」

  「車就在外面。」

  說完也忍不住,用另一隻空著的手也順手牽上姜梨的手。

  才在前面帶路朝著月台外走去。

  被蘇文宸牽住手的姜梨看了一眼周圍,雖然還是感覺不好意思。

  可是這一刻卻沒有掙脫,臉上也洋溢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擠出人群之後,雷柏良也笑著跟蘇父打招呼,幫他們搬了一下行李。

  一路回到特區家屬院。

  時間已近晚上。

  稍顯簡樸卻整潔的屋內內,這時候終於有了一些家的氣息。

  蘇父幫忙著把爐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冬日的嚴寒。

  蘇母也忙著歸置行李,屋裡的笑聲不時響起。

  主臥這邊蘇文宸小心翼翼將兒子抱在懷裡,仿佛捧著什麼易碎的瓷娃娃一般。

  小傢伙在車上已經哭鬧過一陣,已經累了,此刻正閉著眼睛微微打嗝。

  蘇文宸看著正在忙活著又換床單和被套的姜梨。

  準備把孩子放進他特意找木匠打的小嬰兒床,去幫姜梨一起忙活。

  不過姜梨見狀連忙說道。

  「你先別放他,等他睡熟了再放下,不然這小子一準又得嚎起來。」

  蘇文宸聽到這話,頓時心疼的看著妻子。

  「阿梨,這一年來辛苦你了。」

  姜梨眼神溫柔的注視著父子倆。

  「我不辛苦,我平時最多就是中午回去餵一次奶,晚上看他一會兒,大部分時間都是媽幫忙看著。」

  「要說辛苦,還是媽辛苦,這一個接一個都得她幫忙。」

  「本來二哥家的鐵頭剛剛不用再守著了,能跟著石頭屁股後面轉了。」

  「結果我們家七斤又來了,而且在我們過來之前,一直想要第二個的大嫂終於如願了。」

  「等照顧完我們家老大,又得幫大嫂她們,所以說媽才是真的辛苦。」

  蘇文宸聽到這話想了想。

  「可惜我們兩邊家裡都沒有什么女孩的親戚。」

  「不然可以找一個幫忙分擔一下。」

  姜梨聽到這話笑道。

  「我後媽那邊是有,不過我可不放心她,再照顧這個臭小子一年,就給他扔育紅班去得了。」

  「反正你們場裡我看今年不少職工都懷孕了,這一批小孩人數不少。」

  「到時候直接讓人一起照顧就行了。」

  蘇文宸點點頭。

  「你說的是總場那邊嗎?」

  姜梨點點頭。

  「這幾年積累下來,職工工資攢了不少,自然也養的起孩子了,所以是一個接一個的生。」

  「那邊同齡人多,而且又是你們場,到時候放在那邊我也放心。」

  蘇文宸聽到姜梨這番話,想了想道。

  「阿梨,想沒想來這邊上班?這樣我也方便照顧你們?」

  正忙活著鋪床單的姜梨瞬間頓了頓。

  「阿宸,說實話,我不太想離開公社那邊。」

  「這幾年,從你們大隊開始,我在公社付出太多心血,這時候如果我離開,我不甘心!」

  蘇文宸點點頭。

  「我理解,只是後續幾年,我工作重心可能要在這邊傾斜。」

  「不過沒事,等這次接待事件過去,我每個月都會儘量抽時間回去」

  聽到蘇文宸沒有讓自己放棄工作來這邊,姜梨也有些感動朝著蘇文宸靠過去。

  「阿宸,能遇到你真好!」

  蘇文宸搖了搖頭。

  「遇到你也是我的幸運。」

  就在這時候,蘇文宸懷裡的小傢伙由於感受到熟悉氣息的擠壓。

  嘴裡立刻不滿哼唧起來。

  似乎是在提醒兩人,你們輕點都擠到我了。

  蘇文宸聽到兒子的哼唧聲,頓時好笑的親了親兒子光滑的小臉蛋。

  「臭小子,還真是一點委屈受不得啊!」

  「你先給這個臭小子把床鋪好吧!」

  「我給他放下,先去食堂幫你們打飯,這邊鍋什麼的我平時都沒用。」

  「等明天得好好清理下才能用,我到時候請同事來家裡吃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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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給我就行,你去打飯吧!」

  「正好坐了一路車,爸媽也都累了,吃完飯讓他們也好好休息一下。」

  蘇文宸聽到這話,也露出一副戲謔的神色。

  「確實得好好休息一下,要不讓兒子再打擾兩個老人一晚吧!」

  「不然我怕動靜太大給這臭小子弄醒了。」

  姜梨聽到蘇文宸這番不正經的話,直接瞪了他一眼。

  「說什麼呢!」

  「兒子都有了,還這麼不正經!」

  「以後可不能跟以前一樣嘴裡沒遮攔了。」

  「不然傳出去,我可沒什麼,你這個特區領導,可丟不起這個人。」

  蘇文宸卻不贊同道。

  「我怎麼不正經了?我跟自己媳婦晚上睡覺,這不是很正經嗎?」

  「你不信去特區打聽打聽,我個人生活作風正的很!」

  「再說我就不信晚上,你不會喊著要。」

  姜梨聽到這番話,直接臉色微紅的推了推丈夫。

  「當著孩子面,你瞎說什麼呢!」

  「給孩子都帶壞了!」

  蘇文宸擺了擺手。

  「他都還在吃奶呢!懂個屁,等三歲以後就不跟他一起睡了。」

  「當我蘇文宸的兒子,必須得早早獨立才行!」

  「老跟父母睡一起怎麼能行!」

  姜梨斜了蘇文宸一眼。

  「哼,我也沒見你三歲就獨立!」

  「行了快去打飯吧!孩子給我就行。」

  蘇文宸見狀把孩子遞過去。

  「想吃什麼?我們食堂現在菜還挺豐富,這幾天招待外人,食材儲備了不少。」

  姜梨搖了搖頭。

  「就正常飯菜就行,等明天你喊你們同事和下屬過來,再好好安排一桌吧!」

  蘇文宸想了想。

  「明天是明天的,今天是今天的,我們食堂飯菜便宜,都是成本價!」

  「算了,我看著打吧!」

  說完走出房間。

  後續蘇文宸把特區食堂各個菜,基本都打了一份,擺了滿滿的一大桌。

  房間裡的氣氛其樂融融,爐火映照著每一張帶著笑意的臉,也讓蘇文宸感受到久違的溫暖港灣。

  飯後沒多久,蘇文宸剛準備安排孩子睡下。

  還沒開始的溫情時刻,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驟然打破。

  蘇文宸聽到後微微皺了皺眉。

  姜梨見狀,直接笑著從蘇文宸手裡接過,嘴裡咿呀著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的孩子。

  「晚上都有事找你,看來應該是大事,你先去忙吧!」

  「反正我在這邊要待到過年,你也不差這點時間。」

  聽到這話,蘇文宸也知道大家都放假了,沒重要事情絕對不會這時候敲門。

  打開院子的大門之後,蘇文宸看到居然是前面挽留沒有成功的雷柏良。

  只不過這一次,對方跟以往完全不一樣。

  臉上透露出來的是蘇文宸自從認識對方後。

  就從來沒有在對方那張堅毅的臉龐上看到過的,跟現在一樣臉色蒼白,氣息不穩,神色慌張。

  蘇文宸見狀皺眉道。

  「雷叔,你怎麼了?是家裡出什麼事情了嗎?」

  而雷柏良聽到蘇文宸這話,有些沉默的遞出手裡還捏著的一份新華社今天剛發布的報紙。

  聲音也透露出一絲低沉和悲傷。

  「小蘇,今天的報紙,新華社發的消息!我老領導,最後還是沒撐住!」

  這話說完,就算是雷柏良這種一路從刀槍里滾過來的硬漢,也難免虎目含淚。

  蘇文宸聽到這話瞳孔瞬間收縮,手上下意識的接過報紙。

  看著上面明確通知的全國人民的訃告信息。

  蘇文宸很清楚,這種消息是絕對沒人敢在這種全國性的報紙上放假消息的。

  看著上面寫著昨晚二十三時五十五分逝世的消息。

  也就是昨晚他剛匯報完之後,沒多少時間!

  蘇文宸估計昨晚不光他沒怎麼睡,京市那邊恐怕幾位老人都沒有怎麼睡。

  想到這位為了國家幾乎奉獻了一生的老人,沒有倒在敵人刀槍下,卻倒在病榻上。

  蘇文宸的眼睛一時間也乾澀的厲害。

  看著眼前虎目通紅的雷柏良,蘇文宸聲音沙啞的說道。

  「雷叔,你先進來吧!咱們喝一杯。」

  「喝醉就沒有那麼傷心了。」

  夜已深。

  特區家屬院的房間裡昏黃的燈光不停的搖曳。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刺鼻的劣質白酒氣味,掩蓋了冬夜的清寒,卻壓不住瀰漫在兩人心頭的沉重悲痛。

  桌子上有前面剩下的菜,不過兩人都沒有怎麼動,邊上的白酒瓶卻已經空了大半。

  巨大的悲傷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雷柏良的意識。

  在酒精的作用下,對方臉漲得通紅,眼神已經開始迷離,大著舌頭,一遍又一遍地在嘴裡念叨著。

  「老領導…你怎麼能沒堅持住呢!」

  「當年咱們那麼困難都堅持過來了!」

  「老領導,您可是說過,要帶我們旌旗十萬斬閻羅的啊!」

  「怎麼能率先倒下去呢!」

  「我們還有沒有看到革命徹底成功呢!你怎麼能提前倒下呢!」

  說著說著,雷柏良嘴裡也忍不住念叨起對方的梅嶺三章。

  「斷頭今日意如何?創業艱難百戰多。」

  「此去泉台招舊部,旌旗十萬斬閻羅。」

  說著說著,這位刀山火海里滾過來的硬漢,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不過還是強壓悲痛繼續第二篇。

  「南國烽煙正十年,此頭須向國門懸。」

  「後死諸君多努力,捷報飛來當紙錢。」

  這首仿佛告別一般的詩句,讓雷柏良再也忍不住,哽咽起來。

  嗓子裡似乎除了哽咽,再也發不出別的聲音。

  雷柏良只能猛地端起碗,狠狠地灌了一大口,仿佛要借這灼燒般的液體澆滅胸中翻江倒海的難受。

  蘇文宸這邊也已經醉意上頭,聽著雷柏良的念誦。

  他也一手撐著桌子,一手下意識地摩挲著碗沿,眼神失焦地望著燈光。

  想到對方寫這首詩時的絕境與豪情,也想到老一輩畢生為這個國家付出的鮮血與熱忱。

  詩中,對生死,對事業的超然與堅定。

  在燈光中,他仿佛看到了,第一次在廣交會見面時,對方那身舊軍裝下即使拖著病體,為國奔波卻依然的爽朗身影。

  那是他們第一次見,也是從那次之後他走上了快車道,並且從來沒有遇到過意外麻煩。

  蘇文宸心裡清楚,這是因為有人在上面幫他攔下來了。

  現在他慢慢成長起來了,甚至都已經有了跟上面有了直接的溝通渠道。

  已經不怕懼怕任何麻煩了。

  可是!

  蘇文宸看著有些泣不成聲的雷柏良。

  也忍不住聲音悲愴的續接起了梅嶺三章的最後的一篇。

  「投身革命即為家,血雨腥風應有涯。」

  「取義成仁今日事,人間遍種自由花。」

  誦完之後,想到對方取義成仁的豪邁和悲壯,以自己的革命理想為內核,表達了個人犧牲和對光明未來的熾熱展望和期盼。

  也讓蘇文宸忍不住端起自己面前那滿滿一大碗酒,三分酒液撒在地上。

  餘下的灌進喉嚨,火線般燒到胃裡,嘴裡忍不住道。

  「革命終將成功!領導一路走好!」

  「您的理想信念,我會傳承下去,並且最終一定能實現!」

  一大口白酒下去,蘇文宸也忍不住覺得頭暈目眩。

  忍不住放下手中酒碗,趴在桌子上,只有嘴裡繼續喃喃訴說道。

  「您…等著看啊!我會努力的…努力…努力,實現我們國家的偉大復興!」

  「等實現的那一天,我就把.就把捷報,當做紙錢燒給您瞧瞧!」

  說完之後,蘇文宸再也忍不住只覺得天旋地轉,緊繃的神經在酒精與悲痛的兩重衝擊下瞬間崩斷。

  只覺得眼前一黑,「噗通」一聲!

  腦袋重重地趴在冰冷的桌面上,昏睡了過去。

  只剩下口中猶自發出含糊不清的低語和嗚咽。

  小小的房間裡,只徒留白酒濃烈的氣味,以及雷柏良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那悲壯的詩句似乎還凝滯在寒冷的空氣中,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