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兄，方才咱們摸清了另外五處潭底，都有一樣的暗穴。這說明，所有深潭底下都連接了同一個地方，莫不是都連接著落鷹潭？所以這些妖獸會受落鷹潭的影響，最近都頻頻出沒。」
田穆嘴裡滔滔不絕地分析著，忽而注意到周雲的臉色凝重起來，「周雲兄？」
周雲指了指潭面那根不太起眼的狐絨。
田穆順著指向看去。
一根雪白狐絨靜靜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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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原來這個潭裡是只狐妖。周雲兄，一隻狐妖也無需這般謹慎吧？」
「這是魯陰山的妖君留下的。」
呱唧……
田穆一個沒踩穩，差點掉進水裡。
「妖……妖君？！周雲兄你不是在開玩笑吧？魯陰山的妖君來這小潭干甚？」
「沒準目的也是與我們一樣。」
「調查九潭秘密？」
「不，通過小潭的暗穴，潛入落鷹潭。」
「那它們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我哪裡知曉？我特麼也是猜的。」
「……」
一時無話。
片刻後，田穆低聲問詢：
「那咱們現在如何是好？」
周雲凝眉細思，而後回道：
「告知趙沉吧，這次我是說真的。」
比起以往孑然一人獨闖妖穴，這一次的情況更為複雜。
先不說那兩頭玄水蛟，就是魯陰山的那頭神秘妖君亦是頗令人費神。
而周雲隱隱有所感覺，落鷹潭中似乎還有更加強大的存在。
倘若魯陰山妖君與玄水蛟是敵對關係，那剛好呈三方鼎立之勢。
這時候把趙沉拉出來放在明面，周雲自己則方便潛藏於暗處，也好渾水摸魚。
小小的九潭縣，似是聚齊了魯陽郡的三大強勁勢力。
水司衙門、魯陰山狐族、玄水蛟。
俱是有多位妖君或幼丹境坐鎮。
周雲很滿意眼下的境況。
「撤，先回水司衙門。」
周雲下了道命令，田穆鬆了口氣，欣然照做，倘若真的有狐族妖君，十個他都不夠死的。
離開了黑岩潭，此時天色近暮。
初冬傍晚的山林，冷風如刀，近乎把褲管割裂。
兩人回到水司衙門。
田穆在大家的驚異眼神中，大肆渲染地吹噓自己的六潭之行。
最後提到黑岩潭中的妖君狐絨，堂中空氣霎時一靜。
就連身為幼丹境的田之倫也一臉凝重，隨即命田泰去通知趙沉。
這些年，雖然魯陰山狐族與水司衙門並不敵對，但近來關係有些惡化。
魯陰山的妖君，無一不是震懾一郡的存在。
趙沉來得很快。
在田泰離開不到一個時辰，便有一道青衫身影疾掠而來。
趙沉大步跨進院中，所有人出門相迎，周雲則落在最後。
趙沉如電目光掃過，落在人群末尾的周雲身上，略微一頓，而後穿過人群，來到其面前，「周雲，詳細說說你在幾處深潭中的發現。」
周雲如實說明情況，六處潭口一一道來。
末了，還將腰間的葫蘆遞過去，「這就是潭底暗涌之水。」
趙沉打開後輕輕一嗅，便皺起眉頭：
「有落鷹潭靈泉的氣息，這個發現很關鍵，足以說明九潭的底部暗通，而這些妖獸近日頻頻出沒，很可能是由於落鷹潭的靈泉出現什麼變故，至於你說的魯陰山妖君……」
說到此，他頓了一頓，接下來的語氣卻是不太篤定：
「我也拿不太準，暫且……暫且莫與它為敵，魯陰山若是真要亂來，我定不輕饒它們。」
話音甫一落下，院外忽然傳來一道女子嫵媚的清音：
「呵，趙副都統這語氣甚是有些輕狂，輕不輕饒，是你一人說了算？」
隨著聲音傳來，一陣驟風忽而將門板掀飛，只見一位穿淡黃宮裝的女子靜立門下。
若仔細看去，可以看到這宮裝女子長著狐耳與狐尾，除了一身妖氣，身材卻是極為誘人。
狐妖的目光越過趙沉，落在了周雲身上，輕輕一嗅，卻忽而顰眉。
它不知為何，短短几日不見，周雲的氣息怎麼又強了幾分？
但它此刻仍有信心，若是動手，以它的豐富手段，戰勝周雲只是時間問題。
可此處還有趙沉與田之倫……
雖說它也不會孤身一人來到九潭縣，自己的隊友便離此不遠，但真打起來誰也討不到好。
趙沉眉宇間思緒凝結，幾息過後，臉上露出淡淡笑容，「凰桐，剛才之言，不過是打個比方，以魯陰山和水司衙門的關係，說關係破裂，那還離得遠呢。」
在他說這番話時，身後的田之倫稍稍舒緩緊繃的身體。
趙沉給出善意，那今夜就打不起來。
名為凰桐的狐妖聽此，便順著台階往下走了一截，「如此便好，我今夜之所以在這出現，便是為落鷹潭的玄水蛟而來。」
「嗯？」
趙沉訝異一聲，「落鷹潭和你們狐族也有關係？」
凰桐輕點下頷，「我們探知到，一位失蹤了數十年的妖君長輩，其妖丹氣息出現落鷹潭中，懷疑那位妖君長輩已遭不測，且必與玄水蛟有關。」
「是玄水蛟所殺？」田之倫脫口而出。
凰桐未置可否，「尚不清楚，那位長輩實力極強，即便是兩頭玄水蛟聯手，也未必拿得下，更何況數十年前玄水蛟仍在幼年。」
趙沉想了想，問道：
「那你可探知到什麼了？」
凰桐美眸一亮，「我剛才說的，便是我們所掌握的信息，現在該輪到你們分享了。」
趙沉朝周雲看去一眼，不料對方卻在低頭擦拭著自己的刀，仿佛始終沒在聽他們說話。
趙沉便也不管他，自顧道：
「我們發現，九處深潭底部連通，通過調查其餘深潭，猜測落鷹潭的靈泉似有變化，接下來可從靈泉入手調查。」
凰桐卻是輕哼一聲，「哼，你說的這些，我今日便發現了，問題在於如何繼續調查？我提議，你們出人手闖入落鷹潭，看看玄水蛟作何反應。」
「為什麼是我們出人手？」趙沉臉上終於有些不悅。
「因為你們人多啊，」凰桐淺淺一笑，「且你們沒發現什麼有用線索，總得出點人力吧。」
就在這時，趙沉感應到，院外隱隱又出現了兩道狐妖氣息，且其修為似乎並不比凰桐差。
思忖幾息後，他面色暗沉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