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凝眸看向識海。
此刻的識海正中,寂然懸著幾個冷白大字:
【斬殺青魚妖,獲得凡品妖紋:水刃】
【操縱水流凝作刀刃之狀,於陸地、水中皆可施展,出自凡胎境精怪】
【集齊四枚凡品妖紋水刃,可融合成一枚異品妖紋水槊】
「水中的攻擊手段,正是我所缺的。」
「這貨當了幾年巡河使,盡留下些破爛……」
前身僅會的兩招:龜息之術,可在水下屏息一時辰;踏水術,可於水面踏行百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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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有一枚幻形符,身形可化萬物,每一名巡河使上任那日,可領到一枚。
周雲就是憑藉此符化作女童模樣,騙過河妖之眼。
這般忖著,那幾個冷白字眼化作一道光流,落入識海角落的一個寶葫蘆中,與此同時,他的意識里便自動有了【水刃】的施展法門。
周雲接著看向那寶葫蘆,其通體湛藍,其上鐫刻「凡胎境」三字。
葫蘆似一個容器,底部盛著點虛幻靈液。
「昨日葫蘆里是乾的,今日便多了一絲靈液,應是斬殺河妖的反饋?」
「凡胎境是修為境界的最底層,看這樣子,或許葫蘆中的靈液集滿時,便可突破凡胎境。」
「若真是這樣,豈不是省去了打坐修煉?」
至於寶葫蘆的來歷……
周雲在穿越之前,在古玩市場淘到一口古樸的道家葫蘆,正歡心把玩時,兩條街開外的一輛大運創了過來……
而那道家葫蘆,也跟著穿越而來,煌然懸於識海。
「由此可見,這個妖紋金手指僅我有之,並非這方世界的標配。」
這般想著,他眼前景象驟變,如踏入冰天雪地。
眼前千丈開外,雪地上矗立著一座巍然雕像,端的是個神仙模樣。
那雪色神像緩緩開口:
「傳吾水德大道,授汝帝君法言,從今往後,神系水澤,通無上仙道。」
數十字似是擁有浩瀚威能,瞬間灌入周雲腦海,如針扎般刺痛。
下一刻,眼前景象破碎。
退出識海,思緒湮滅。
周雲捂著腦袋,「似乎是授予了我什麼東西……」
這時,他耳廓微動,聽到身後有來人。
周雲轉過身,看到疾步走來的是謝遠志。
一名巡河使配數名水卒,而謝遠志便是周雲手底下兩名水卒之一。
謝遠志詫異看著岸邊的青魚精屍體,又用餘光瞥了瞥周雲。
想不明白……
謝遠志人如其名,懷有濟世救民的遠大志向,人也良善,最是看不慣周雲與河妖沆瀣一氣。
而今,這地上的屍體已經不能用「只」來形容,而是一灘,被搗得跟爛泥似的。
多大仇……可為什麼啊?
「周大人,這隻青魚妖,是你殺的?」
他這話甫一出口,便立馬覺得多餘一問,因為他也觀察到周雲褲腳和靴子上的血跡與肉泥,若非經過慘烈大戰,不可能出現這般噁心景象。
「不是我宰的……」
周雲抬眼看了看對方,「難道是你小子宰的?河妖屢屢害人,實在是罪不容誅!」
「可以前……」謝遠志停頓一下,「你不是與這些河妖頗有交情?」
周雲凝起了臉色,喟然一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言罷,轉身。
重新踏上竹筏,頭也不回道:
「我先走了,你留下把屍體處理了。」
橫刀伸入水面,撥起圈圈漣漪,竹筏朝河對岸曳去。
謝遠志佇立原地,琢磨著周雲剛才那句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喃喃自語:
「難道說,這位周大人以前是在臥薪嘗膽,靜待時機?可那些被獻祭的人是真真切切的啊。」
周雲來到對岸,吳老漢說什麼都要把他請到家中。
兩人走在泥濘的河邊。
一路上,吳老漢連連感恩,「要不是大人您出手,我那小孫女……肯定就遭了殃啊……」
周雲擺了擺手,示意此事莫要放在心上,「這是周某分內之事,倒是吳叔你,方才在河妖面前演得有聲有色,也是幫了我大忙。」
吳老漢搓了搓手,「也不全是演的,剛才河妖要吃大人時,我是真的有點擔心,大人救我孫女,也不能讓您害了命。」
周雲從吳老漢的話中聽出些真情實意,應當不是什麼客套話。
當下世道紛亂,能體會到些許真情,已是不易。
兩人沉默下來,皆是無言。
差不多走了一里的蜿蜒河岸,一座破舊房屋映入眼帘。
「吱扭——」
破舊木門被推開,發出一道刺耳的冗長聲音。
吳老漢快步進門,來到牆角,掀起一個米缸的蓋板,只見一顆可愛腦袋從米缸里探了出來,並喊了聲爺爺。
吳老漢將孫女抱出,隨後面色一厲,「囡囡,快去感謝恩公的救命之恩!」
吳老漢帶著孫女跨出門去,卻見周雲早已不見了蹤影,兩人只好對著河岸方向磕了三個頭。
……
周雲來到河道的一處淺灣,這裡是他平常練功的地方。
他伸手探入水下,心念微動,一道水流頃刻間化作刀刃之狀,刃柄執於掌心。
撫掌而過,水流凝聚的刀刃便破開層層水障,直刺河底,攪起一片混泥。
感受到【水刃】的威力後,周雲欣然自樂。
「整個慶安縣,能有這般運水之力的,應當不會超過兩手之數。」
「比之前那個整日渾渾噩噩的周雲,不知強了多少。」
小小一隻青魚妖,掉落的凡品妖紋,便有這般效用。
這條慶安河,水底潛藏的精怪不知凡幾,比青魚妖強的並不在少數。
危險重重的同時,亦是機緣無數。
周雲思忖著接下來的打算。
「排在首位的,是儘量多地殺河妖以獲取妖紋,以提升我的生存能力。」
「但慶安河的河妖有強有弱,若是遇到太強的,我怕是當場就可能沒命,若是太弱,則對寶葫蘆的效用不明顯,因此需要折中……」
想及此處,周雲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撥開河邊雜草,見到謝遠志正朝這邊走來。
謝遠志見周雲提前發現了他,小跑幾步,來到他跟前,「周大人,你的感知好像比以前強了些。」
周雲未置可否,問道:
「這麼快處理好屍體了?」
謝遠志卻是眉頭一皺,「不是我處理的,是陳恆和陳家人。」
陳恆,是周雲手下另一位水卒,此人和謝遠志不同,他此前極力附和周雲與河妖的勾結。
就連周雲第一次與河妖合作,都是陳家人撮合的。
說白了,陳家很勢利。
周雲聽此,並沒有多少意外,既然他選擇斬殺河妖,那麼就和陳家站在了對立面。
「大人,我懷疑陳家不會將河妖屍體銷毀,而是送回去給那些河妖了。」謝遠志分析道。
「他們的動作應該沒有這麼迅速,咱們現在去一趟陳家。」言罷,周雲朝陳家方向走去。
謝遠志緊緊跟上,細聲問道:
「周大人,那你是選擇站在陳家那邊、河妖那邊,還是……」
「自然是公家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