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師姐。」周雲倦意頓消，「是哪位黃花大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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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遠志頓了頓，回道：
「我師姐名為林俏，一年前被……被意外綁到青鱗水府，我原本以為與她天人永隔，但她生性堅韌，以毀容為代價，拼盡全力逃出水府……」
「好了，我想起來了。」周雲將他的言語打斷。
謝遠志雖未明言，但周雲自己清楚，那害林俏深陷青鱗水府之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周雲。
他不由得內心暗嘆，前身可真是人中鬼才，留下這諸多禍端。
一般人還真辦不到！
周雲陷入思忖，他並非憐香惜玉，而是真的在想那林俏該不該去。
數息之後，他開口問道：
「所以你師姐想尋機復仇？」
不曾想，謝遠志卻是斬釘截鐵地回答：
「不僅我師姐想復仇，我也想復仇！」
「你又是為何？」
「我與師姐皆是孤兒，家人被青鱗水府的河妖所害，幸得師父垂憐，收我們兩人為徒，從此成為武師，我師父在去年也被那青鱗大王所傷，故而我憎恨那些河妖。」
周雲聽其解釋，內心瞭然，對方心中那股斬妖除魔的志氣在慶安縣獨屬一份，原來是這般緣由。
但有個實實在在的問題擺在眼前。
「你倆。」周雲的眸光略帶凌厲，「打架的水平如何？」
謝遠志微微一怔，隨即目光堅毅起來，「我師姐略強於我，不過和您比起來，差距甚大，但她去過青鱗水府，對那裡的地形十分熟悉，對我們剿殺妖邪很有助益。」
周雲眉間浮現忖度之色，幾息後，略一撫袖，「前頭帶路，我先去見見你師姐，再做決定。」
「是。」謝遠志微喜，快步走在前面。
約莫一刻鐘後，兩人來到一座灰舊的瓦房前。
「這房子是師父老人家年輕時所蓋，我和師姐也住在此處。」
謝遠志一邊回憶，一邊領著周雲進了院子。
稍顯狹小的院中，一位佝僂老人坐在門前納涼，一位扎著清爽馬尾辮、臉上有兩條疤痕的女子舞著紅纓槍。
無需多問，這兩人的身份不言自明。
林俏身形舞動之間，餘光朝院門口瞥來，其動作倏然止住，臉上瞬間冰冷。
門口那道身影，化作灰她都認得！
當初若不是此人，她也不會被青鱗大王擄去，差點失了清白。
林俏手執長纓槍，朝周雲走來，手腕驟然用力，長槍插入周雲腳前兩寸的地面。
紅纓垂掛，在風中低吟。
「你來做什麼？」林俏質問。
謝遠志立即接過了話：
「師姐，周大人明日要去青鱗水府除妖，復仇機會難得，你又對那熟悉，是否也一起去？」
林俏以為自己聽錯了，周雲除妖，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於是嗤笑一聲，伸出玉指怒指周雲面龐，「他也能除妖？不會又是將我騙去，夥同魚妖害我吧？」
謝遠志連忙擺手解釋，「周大人以前是身不由己，這兩日已經連斬數隻妖物，連那黑淵金蟾也死在他刀下。」
林俏連日練功，並未聽說這個消息，但此話從謝遠志口中說出，她又不得不信了兩分。
收回玉指，依舊冷冷道：
「就算殺兩隻妖怪，也不能說明他本心是好的，若要報仇，你我姐弟二人去便可。」
謝遠志看了眼地面的長槍，語氣略帶無奈：「可我們二人還差點火候，沒有周大人與另外兩位巡河使大人同去，成功率極低。」
林俏仍要駁斥，這時那位佝僂老人聽見動靜走了過來，二話不說，手持拐棍徑直往周雲身上砸。
周雲並未閃躲，肩膀結結實實接了一棍，卻是巍然不動，仿佛細枝拂身。
謝遠志與林俏均是詫異看去。
他們師父雖然有重疾在身，但武夫底子仍在，這一棍下來，換做是他們兩人，少說要脫一層皮。
「好了好了好了，吵得人頭疼。」
周雲輕扶額頭，看向那冷麵林俏，「你去不去，我其實不是很在意，也不是很需要，你若想大仇得報，明日提著這柄長纓槍，準時出現在水司衙門。」
言罷，手指略微用力，長槍破土而出，再屈指一彈，半截槍身插入林俏身前的地面。
不再廢話，轉身離去。
鏗鏗錚鳴在院中迴蕩。
林俏怔怔立在原地，臉上怒喜交織。
怒的，是此人明明當初做過孽，此刻仍然囂張跋扈。
她同時明白，周雲不是來求她的，但她的復仇也不會依靠周雲，同行的還有兩位巡河使大人，何須指望他周雲？
……
翌日，天際初晗。
水司衙門門前。
磐鍾與楚霞兩人身披重甲，手中各執一柄銀刀，面色肅然。
數位水卒分列左右，皆著重裝，嚴陣以待。
謝遠志在人群里左顧右盼，終於看到一道頎長身影從院外緩緩行來。
那身影正是周雲，只見他挎著把大刀，腰間別著個葫蘆，與磐鍾、楚霞輕聲打了招呼後，坐在石階上。
取下腰間橫刀，默默擦拭起來。
人群中有水卒不屑，尋思著今日斬妖的主力乃是磐大人與楚大人，他們都未陣前擦刀，你又在那擺什麼譜？
「還有人來嗎？」磐鍾狼顧般掃視一周。
「有一名嚮導，再等她半炷香時間。」周雲緩聲道。
待他擦拭完橫刀起身之際，一道身影攜著冷麵寒槍而來，步伐略顯躁意。
「女武師？」磐鍾微微抬眸，詫異道。
「磐大人，她名叫林俏，是我師姐，曾去過青鱗水府，因此對那較為熟悉。」
「那再好不過。」磐鍾輕輕頷首。
林俏走入隊伍，站於周雲和謝遠志中間。
磐鍾一聲令下，隊伍從水司衙門出發。
為了全盤控制青鱗水府，此行十三人被分為兩隊，磐鍾帶領下屬五名水卒為一隊，楚霞帶領下屬三名水卒外加周雲三人為一隊。
按計劃，兩隊將從南北兩個方向包抄，這是慶安縣水司衙門少有的圍剿行動。
周雲坐在船尾，目光掃視河面，耳畔傳來兩名水卒的輕聲討論。
「這一次圍剿妖物的行動，不知最終斬殺那青鱗大王的會是哪位大人？」
「我希望是咱們楚大人，畢竟咱們也會跟著沾光，但老實說，我還是覺得磐大人的機會更大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