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大結局
順著【須彌】世界的觸角,景遷身影一轉,便躍出【大淵】,落到了【道枝】之內。
他沒有耽擱時間,【須彌大道碑】一震,從現世之中,延伸出三條時光支流,向著過去衝去。
一條直指【道聖】演法,一條直指【法聖】傳鴻,一條直指【鴻聖】講道。
三聖、三清、三上、三真、三有。
三尊【圖騰】尊聖的氣息,直入景遷的意識。
站在【道枝】之巔,他的長髮在時空狂風中肆意飛揚,他的瞳孔深處,暗金色的虛無已然濃郁到了極致。
他看到了。
【道聖】演化的萬千異象之下,【法聖】編織的森嚴規矩之中,【鴻聖】宣講的混沌大道背後。
三根蒼白且帶著倒刺的「枝椏」,如同寄生蟲的觸鬚,死死地扎進三聖的泥丸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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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位在諸天生靈眼中,至高無上的聖者,此時在景遷眼中,不過是三具被高維存在隨手掛在「枯木」上的晾肉。
所謂三聖,恰如穿在樹枝之上的提線木偶。
而三聖背後的高維存在,位格可是不低。
隨手布下的棋子,便是三尊強力【圖騰】。
景遷右手五指猛地虛握,完全祭煉的【須彌大道碑】九河共鳴。
那三條沖向過去的時光支流,驟然化作三隻暗金色的鉤鎖,精準地扣住了那三處偉岸歲月的節點。
三道法力虛影,跨越時空被拉扯而來。
至此,景遷的手中,牢牢握著【道】、【法】、【鴻】三聖,與【仙】、【
炁】、【命】、【心】四聖。
來自兩處【大墟】的七尊【圖騰】尊聖光影。
他內心盤算了一下,應當足夠應付接下來的戰事了。
景遷的眼底,暗金色的紋路如藤蔓般瘋長。
他手中的七道光影,代表著七個終極的道果。
按照【時序】尊聖所言,每一尊【圖騰】的背後,都有一個高維的存在。
若是將【道】、【法】、【鴻】三聖背後的存在,視為一體。
景遷便相當於直接拿到了連接六尊高維存在的錨點。
「請諸位尊聖助我!」
他一聲長喝,手中顯出九條時光長河虛影,隨即化作漫天秩序鎖鏈,延伸而出。
隨著那鎖鏈的瘋狂收縮,【道枝】周圍的虛空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不再是簡單的時光回溯,而是一場逆亂陰陽的「時空轉換」。
景遷以【須彌大道碑】為媒介,將這些早已隕落在過去、或是被高維意志消磨的尊聖,從歷史的胃袋裡生生摳了出來!
他從時光長河之中,強行將這七尊橫跨紀元的【圖騰】法相,拽到了現世。
轟然間,七道足以壓塌諸天的氣息在景遷背後齊齊炸裂開來。
這七道氣息,有的如孤雲出岫,透著仙家出世的冷冽;有的如大龍橫江,滿是原始莽荒的霸道:有的則玄之又玄,仿佛天地間第一縷道韻。
當這七位尊聖法相徹底凝實的剎那,諸天萬界都為之失色。
景遷面色蒼白,祭煉【祖器】後的法力,正如決堤之水般瘋狂消耗,但他眼中的狠戾卻愈發熾盛。
他猛地踏前一步,雙手虛空一撕。
識海中,那一尊玄黃流轉的【須彌大道碑】轟然膨脹,化作了一柄足以裁斷歲月的巨刃。
九條時光長河的虛影在此交匯,形成了一個直徑萬丈的巨大渦流。
隨著景遷一聲呵斥,渦流中心被生生捅穿,一道通往【時光長河】的暗金色通道豁然洞開。
那七尊法相在這一刻齊齊回首,自光深邃地看了景遷一眼。
他們活過了各自的紀元,也「死」在了各自的巔峰。
從未想過在無解的「釣線」之下,竟然真的能出現這樣一個膽敢掀翻棋盤的瘋子。
【道、法、鴻】三聖對視一眼,化作三道清氣,率先掠入通道。
他們的法理在長河中鋪開,為後來者穩固著脆弱的時空壁壘。
【炁聖】仰天狂笑,粗壯的拳頭狠狠錘擊了一下虛空,帶著那股蠻荒原始的霸氣,一頭撞進了長河。
【仙】與【命】並肩而行,一個孤傲如雪,一個玄奧如幻,最後則是那虛靈若無的【心聖】。
當最後一尊法相鑽入通道,景遷猛地收攏五指,那道直通長河核心的暗金通道驟然閉合。
【時光長河】之中,是【時序】尊聖,利用主場優勢,與【大皇帝】、【永夜】、【蟲豸】、【龍】與【愚者】五位尊聖纏鬥。
原本已經向【夜翡】五聖傾斜的戰局,在剎那間,被一股橫跨時光的偉力生生砸斷!
主戰場上,【時序】尊聖那虛幻的身軀已經明滅不定,他背後的【時序之鐘】裂紋滿布,幾乎要在那五尊圖騰的聯手絞殺下徹底崩碎。
「【時序】,你守不住那六世的因果!」
【大皇帝】頭頂氣運真龍,言出法隨,每一道金光都重若萬界。
「我雖不知你如何做到,能奪了【心聖】、【炁聖】幾人【祖器】,助你成道。」
「可今日我五人聯手,你斷無逃脫可能。」
「早日將你【祖器】獻出,助我等成道!」
他話音未落,一隻遮天蔽日的粗獷拳頭,帶著撕裂虛空的蠻荒元,從虛無中悍然殺出!
「大皇帝?不過是這紀元里養得最肥的一條魚罷了。」
【炁聖】那如山嶽般的法相率先踏出通道。
他周身白芒炸裂,每一寸肌肉都涌動著開天闢地的始祖元,一拳之下,竟將那氣運真龍轟得發出一聲哀鳴,生生倒退萬丈。
緊接著,清氣化三。
【道】、【法】、【鴻】三聖成品字形降臨,三股截然不同卻又源出一脈的玄黃之氣瞬間鋪開。
【道聖】虛指一點,演化萬千異象,將【永夜】布下的黑暗領域強行撕裂,透出一線曙光。
【法聖】口銜律令,森嚴規矩如鎖鏈般橫跨長河,將【蟲豸】死死禁在方寸之間。
【鴻聖】盤坐混沌,其音如雷,直接震散了【愚者】試圖撥弄的荒誕因果。
這五尊【圖騰】,此刻全都流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們死死盯著那些從長河深處走出的身影。
一個個早已消失了千百萬年的身影,悄然浮現。
「這不可能!」
【永夜】嚎叫著————
「【時序】!你不可能做到這個地步!」
一旁的【時序】尊聖,長吁了一口氣,沒有理會【夜翡】五人。
而是轉身對新進來的七尊幫手,開口說道:「還請幾位道友費些心思,我先去做準備。」
說完,【時序】尊聖便消失在了原地。
而在他的背後,一場七對五的【圖騰】大戰,就此爆發。
等【時序】再次顯出身形,人已經重新出現在了【大淵】深處,【時序之鐘】的暗面。
此處是當年【時序】自己開闢的洞府,而此刻,召喚出了七聖的景遷,早已在此等候。
只見景遷沖【時序】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尊聖,我做好準備了,可以開始了。」
【時序】尊聖隨即答道:「好,全靠你了!」
說罷,他抬手一揮,點出了一桿奇異的幡型靈寶,說道:「【仙】、【炁】、【命】、【心】四位道友,與我相伴萬載。」
「世人有說是我貪圖【祖器】,謀害了四人性命。」
「也有說是【心聖】打開了緯度之門,找到了通往高維的路。」
「其實這些說法都不對!」
「四位道友是自願將【祖器】交與我手,助我祭煉【時序之鐘】的。」
「正如我將【時序之鐘】再交與你,助你煉寶一樣。」
「你且看這道幡!」
「世人皆以為,【仙聖】孤傲絕塵,視諸天萬界為草木。」
「可誰又能知道,他是我們五人之中,第一個看清那根「釣線」的人。」
「那一日,他在仙域枯坐了萬年,直到他的泥丸宮內,開始長出蒼白的木質倒刺。」
「他發現自己的道,每精進一分,那高維的意志便向他侵蝕一寸。」
「他找到我時,白衣染血,卻笑得肆意。」
「他將這【清冥幡】一掌拍入我的【時序之鐘】,對我說:時序,吾一生修仙,求的是大自在。若為高維之線偶,這仙,不修也罷!既然我逃不脫,便把這成道的根基送你,拿去斬斷這根線!」
」
「景遷,你看這幡可合用?」
景遷接過【時序】尊聖遞過來的幡,回答道:「總要試一試的,我盡力而為。」
說罷,他狠狠得錘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須彌大道碑】被他從識海之中,硬生生搬運到了現世。
緊接著,他從大道碑之上,牽引出了一根絲線,順著維度的聯繫,向著【清冥幡】中刺去。
絲線甫一觸碰到幡杆,時光的奧秘與仙道的超然便在虛空中狠狠撞擊在了一起。
【須彌】的力量,正在侵蝕【清冥幡】!
景遷仔細感應了一下,便繼續說道:「尊聖,咱們繼續吧。」
【時序】尊聖又拎出了一面鏡子,開口說道:「世人傳言【心聖】打開了維度之門,逃出了樊籠,何其可笑!」
「他修的是心,心包太虛,量周沙界。」
「他是唯一一個,憑藉凡人心念,強行將意識延伸到高維,並狠狠咬了高維存在一口的狠人。」
「高維意志為了抹除他的污染,降下了無妄天災。」
「入滅前,【心聖】將【如意觀照鏡】徹底粉碎,化作了無窮的心靈之火,填入了【眾生心靈之海】深處。」
「他對我說:肉身可滅,道果可奪,唯心不可奴役。」」
緊接著,他又拿出了一方棋盤,說道:「最擅長算計的【命聖】,他的【無常珍瓏】,能算盡諸天萬界的一線生機,可他算來算去,卻發現所有的命運分支,最終都通往高維存在那張貪婪的嘴。」
「他沒有反抗,甚至主動迎上了「釣線」。」
「但在被吞噬的最後剎那,他用自己的命格為掩護,瞞天過海,將【無常珍瓏】的核心本源剝離了出來,悄然融進了我的【時序之鐘】內。」
最後掏出來的是一把錘子,【時序】尊聖繼續說道:「【炁聖】是頂天立地的真聖,他的【渾天闢地】是足以撕裂寰宇的力之極致。」
「可他卻能從力之中,悟透了炁之妙。」
「當高維的陰影投射下來時,他沒有退,而是渾身精血燃盡,拖著殘軀砸開了我洞府的大門。」
「他把這柄【渾天闢地】塞進我的懷裡,破口大罵:呸!那上面的髒東西想吃老子的力道?老子偏不給!時序,把我的,揉進你的時間裡,等老子轉世重生,再來一拳捶爆他們!」」
講到此處,【時序】尊聖猛地睜開雙眼,目光如炬地盯著景遷。
「所以,沒有什麼謀害,也沒有什麼背叛。」
「不過是走在前面的四個人,把火把遞給了我,而我————熬過了萬載寒冬,終於等到了你。」
他雙手向前一推,裹挾著【仙】、【】、【命】、【心】四種至高祖器的本源氣息,毫無保留地湧向景遷手中的【須彌大道碑】!
剎那間,那尊原本玄黃流轉的【須彌大道碑】上,九條時光長河的虛影再次瘋狂逆轉。
這一次,景遷並不是要從長河中撈人,而是要順著這四件【祖器】,去觸碰其背後高維存在的信息。
「還能繼續!」
景遷說道。
隨即,他雙手猛地合十,狠狠砸在【須彌大道碑】上。
只見【須彌大道碑】劇烈搖晃,其上玄黃之氣層層爆開,無數古老的暗金色紋路如同瘋長的藤蔓一般,自虛無中蔓延而出。
隨後在景遷的頭頂、在這【大淵】深處,編織、交錯,最終竟凝聚成了一株,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巍峨巨木。
那是【大道母樹】的投影!
也是【道】、【法】、【鴻】三聖一起合煉的獨特【祖器】。
景遷死死盯著那株散發著無盡蒼白氣息的【大道母樹】,右手猛地虛空一拽。
【須彌大道碑】順著維度之間那的錨定,將那株龐大的【大道母樹】死死捆縛。
至此,算上【時序】,景遷已經聚齊了八尊【圖騰】的力量。
可這依然不是他的全部目的。
只見他高聲喊道:「尊聖,助我!」
一旁的【時序】尊聖,立刻響應。
他揮手一劈,一道巨大的時空裂隙,出現在了二人面前。
隨即,【道】、【法】、【鴻】三聖從中走了出來。
而一條大龍和一條肉蟲,被樹藤牢牢纏繞,跟隨著三尊聖人一同走了出來。
【道聖】長袖飄飄,看了一眼頭頂那株散發著蒼白氣息的【大道母樹】投影,又看撫須微微一笑,開口說道:「【時序】道友,景遷小友,幸不辱命。」
「【龍】的鱗與【蟲豸】的匕首,都取到了。」
景遷看著眼前的【龍】與【蟲豸】,隨即答道:「多謝三位尊聖成全!」
他猛地錘擊胸口,一口精血混合著暗金色的本源,毫無保留地噴灑在【須彌大道碑】上。
那尊萬丈高的大道碑之上,猛地張開了兩道暗金色的維度大嘴。
【須彌】的觸角化作漫天帶著倒刺的勾索,順著【龍】與【蟲豸】的鱗甲、
甲殼,噗嗤一聲狠狠扎進了它們的本源深處!
「吼——!!」
「嘶——!!」
兩尊不可一世的【圖騰】尊聖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可來自於三聖【大道母樹】的壓制,讓一龍一蟲根本掙脫不開。
至此,景遷的【須彌大道碑】,已經同時連接了八尊【祖器】!
緊隨三聖之後,【仙聖】也走了出來。
在他身後,【永夜】規規矩矩的伴行,好似個跟班。
不用【仙聖】發話,他自覺地將自己手中的黑刀,遞到了景遷手中。
景遷當仁不讓的接過來,一把扎到了【須彌大道碑】之前。
第九尊【祖器】到手,他再次激發自身法力,將這黑刀也勾連了起來。
隨後,【】與【命】聯袂而出,手裡拖拽著一個半死不活的【愚者】。
只看那【愚者】的造型,已經被【炁】給錘了個血肉模糊。
【命】伸手刺入【愚者】識海,摸出了一張奇特的卡牌,遞到了景遷的手中景遷繼續用【須彌大道碑】將這卡牌【祖器】給煉了。
又拖了好一陣子時光,【大皇帝】才姍姍來遲,從時光裂隙之中走出。
他本該龍行虎步、威壓諸天。
可此時此刻,皇帝頭頂的那條氣運真龍,早已奄奄一息,龍角折斷、龍鱗破碎,化作一縷縷殘存的金光勉強環繞在衣袍周圍。
更詭異的是他的神態。
【大皇帝】的雙眸之中,原本唯我獨尊的霸道與威嚴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泥塑木雕般的平靜。
在那平靜的眼底深處,隱隱有一縷淡粉色、猶如實質的心靈之火,正在如藤蔓般靜靜燃燒。
而在大皇帝的身後,【心聖】的身影悄然浮現。
【心聖】面帶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雙手虛合,無形的心靈觸手,早已穿透了空間的阻隔,死死扣在了【大皇帝】的每一處神魂節點上。
皇帝早已經淪為了【心聖】的傀儡!
而【心聖】隨手一指,【大皇帝】自覺的將【祖器】奉上。
至此,景遷將【大淵】、【道枝】與【夜翡】三方的【祖器】,全部勾連了起來。
十道本源在虛空中交織錯落,散發出的威壓幾乎要將整個【大淵】暗面生生撐爆。
景遷站在干件【祖器】的中央,他全身的皮膚早已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因果反噬而寸寸龜裂,暗金色的神血如大雨般潑灑在石碑之上。
然而,他非但沒有露出痛苦之色,嘴角反而咧開了一個極其猙獰而瘋狂的弧度。
「十尊圖騰,十件【祖器】,十個高維意志的錨點————」
景遷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其中的狠戾卻讓在場的諸位遠古【尊聖】都為之動容:「釣了我們這麼多個紀元,看我們像晾肉一樣掛在樹上,是不是覺得自己穩坐釣魚台,高枕無憂了?」
「諸位尊聖,且看好了。
「」
「今天,老子直接掀桌!」
景遷一聲狂喝,右手五指併攏如刀,狠狠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他沒有絲毫猶豫,竟將自己體內的【須彌】世界核心本源連根拔出,化作一團璀璨到極致的暗金烈陽,一掌拍進了【須彌大道碑】的核心深處!
這一掌,不是為了煉化,不是為了融合,而是為了打通!
景遷以自身【須彌】的同化與承負之力為無上橋樑,轟然貫穿了維度的壁壘O
在【須彌大道碑】劇烈的震顫中,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暗金色巨網,自石碑背後的無盡虛無中蔓延而出,順著那十件【祖器】,死死地咬住了它們背後的因果線。
他沒有選擇去逐一對抗那些高維存在,而是利用【須彌】那包容一切的特性,將【須彌大道碑】背後那個獨屬於他的高維存在,與另外十個高維意志的聯繫,在這一瞬間徹底鎖死、連通!
簡單粗暴,毫無花哨。
他要把所有的高維存在,強行拉進同一個泥潭裡。
嗡!
在【大淵】深處的虛空中,突然響起了一聲超越了諸天生靈聽覺極限的恐怖異鳴。
景遷驟然感覺,一雙眼眸,出現在了自己背後,牢牢地盯在了他的身上。
他回身望去,卻見一尊模糊不清的身影,手裡攥著一根因果絲線,透過他的【須彌大道碑】,連結在他的身上。
而此時此刻,景遷與這絲線的聯繫,卻快要被另外十尊【祖器】,給硬生生地沖斷了。
高維存在沒有言語,只一味的往回收束絲線。
景遷分明能感受到,對方在試圖將他勾走。
可他沒有掙扎,卻主動地躬身一禮,開口說道:「弟子為您尋得十處緯度錨點,換您放我解脫。」
說罷,他不管二三,拽著【大道母樹】背後的因果絲線,便往上纏去。
這是最徹底的驅虎吞狼!
十一個至高無上、平日裡隔著無盡高維時空各自垂釣的恐怖意志,在這一剎那,被景遷強行在物理層面上「撞」在了一起。
這是【須彌大道碑】功德圓滿之後,才能做到的奇蹟。
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高維平衡瞬間被打破。
通過那密密麻麻的因果線,【須彌】背後的高維意志,本能地傾軋過去,試圖吞噬其餘十處錨點。
而另外十尊高維存在,也順著絲線瘋狂地反噬、撕咬過來!
枯木、迷霧、黑夜、盲眼————
諸多奇異莫名的大道意向,悄然顯現,並戰作一團。
高維存在之間哪有弱者,這種罕見的面對面,立刻掀起了好一場維度大戰。
也正因為如此,一時之間,竟然無人來管這一批承載了【祖器】的工具人。
景遷渾身一輕,雖然七竅流血、肉身破敗,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壓抑了他無數歲月的「提線感」,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他,自由了。
「成了————」
景遷半跪在徹底化為暗金之色的【須彌大道碑】前,大口地喘著粗氣。
石碑之上,原本清晰撰寫的個人信息,開始悄然隱去。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這件【祖器】的因果聯繫,正在一點點被拆解開來。
他即將失去自己的金手指,可他根本沒有絲毫留戀。
景遷抬起頭,看著頭頂上方那團已經化作恐怖風暴、正在彼此吞噬撕咬的高維亂局,眼中滿是期待。
而這場高維的風暴,影響的可不只是他一個人,在場的所有【圖騰】尊聖,都無法逃脫。
【時序】尊聖站在他的身旁,頗為意興闌珊。
只見他開口說道:「景遷小子,這維度大戰一起,怕是一萬年也結束不了,你看誰能取勝?」
景遷毫不懷疑的說道:「只論實力,我背後那位,和【道枝】背後那位,當屬伯仲之間。」
「其餘幾位怕是討不得好處。」
【時序】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我助你將【祖器】煉成,只是為了藉助大圓滿的【須彌大道碑】,送我解脫而已。」
「誰能想到,你竟然折騰出了這麼大一場因果。」
「無論最終誰勝誰負,你怕是都討不得好!」
「有十一尊高維追索你,你百死也不得解脫。」
景遷聞言確實洒然一笑,接著說道:「尊聖,與其被高維存在視作傀儡,成為收割界域的工具。」
「我更期待靠自己的努力,來一場真正的下克上!」
【時序】又說:「萬年時光,你有信心走到維度之上?」
「總要嘗試一番的!」
【時序】哈哈一笑,接著說道:「那我倒要看看,你我之間,誰能走得更遠!」
「走吧。」
說罷,【時序】揮灑出一道巨大的時光裂隙,又當仁不讓的走入了其中。
剎那間,他虛幻的身軀驟然燃起了歲月之火。
他沒有帶走任何一世的因果,也沒有留下任何一絲屬於【圖騰】的偉力。
「吾去也!」
【時序】放棄了至高無上的修為,化作了一道任誰也無法捕捉的流光,逆流而上,徹底隱入了茫茫未知的時光長河深處。
「同去!」
「去休————」
「道兄等我。」
緊隨其後,【心】、【命】、【炁】、【仙】、【道】、【法】、【鴻】
【永夜】————
諸位【圖騰】尊聖,或是主動,或是被迫,依次步入了時光之中。
他們全部放棄了一世修為,只為了搏一個新生。
也只有擺脫【祖器】,活出新的一世,才有可能窺見維度之上的風景。
諸位【圖騰】尊聖,皆是一世英傑,面對未知的新生,無人退縮。
景遷留在最後,再次端詳了一下眼前的【須彌大道碑】。
隨後正了正衣冠,轉身沒入了時光長河之中。
至此,他的故事戛然而止。
可新的篇章,赫然開啟。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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