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佛魔之眼 新的彼岸
景遷悄然隱藏於一旁，耐心觀察著【無眼】的晉升。
他毫不懷疑自家這位祖師，能夠輕鬆完成【超脫】的晉升。
在他的修行生涯裡面，【無眼】是極少數他非常了解，以至於得到了他充分信任的道友。
【無眼】身懷佛魔兩道傳承，歷經十世輪迴，根基無比的紮實。
此次晉升，於他而言不過是水到渠成罷了。
在【須彌黃泉】的沸騰之中，他成功高舉【外道意象】於虛空。
景遷看的分明，【無眼】的【外道】正是一枚極為獨特的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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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它緩緩睜開，有奇異道韻彌散而出。
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混沌的暗金色漩渦在其中流轉，仿佛承載著萬千世界的生滅。
金色為佛，暗黑為魔，這是一顆佛魔之眼。
「果然如此。」
景遷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十世輪迴，佛魔同修，最終凝聚出的竟是這般直視本真的形態。
沒有眼睛的人，反而凝聚出了最純粹的眼。
就在景遷以為晉升即將圓滿結束之時，異變突生。
巨眼中的暗金色漩渦，忽然開始逆流，原本穩定的【外道意象】劇烈震顫起來。
【須彌黃泉】表面浮現出無數裂痕，仿佛承受不住某種無形的壓力。
「心魔劫？」
景遷眉頭微蹙，卻又立即否定。
「不對，這不是普通的魔劫。」
他敏銳地感知到，在【無眼】的外道意象深處，有一股陌生的意志正在甦醒。
那意志古老而冰冷，帶著不屬於此方天地的氣息。
「【魔】的力量？」
巨眼的形態開始扭曲，暗金色的漩渦中浮現出點點猩紅。
那猩紅如血，又如燃燒的火焰，逐漸勾勒出一個模糊的符文。
景遷的神色快速凝重了起來。
他認出那符文的來歷，這與他在【眾生心念之海】中，所遭遇過的【魔】之化身，氣息極為類似。
分明就是那【圖騰】大佬，【魔】的力量！
「原來如此，十世輪迴中，竟有一世與那位【圖騰】產生了因果嗎？」
景遷輕聲道，手中不知何時已握住了一枚劍丸。
他本該出手相助，卻忽然停住了動作。
因為他看見，在巨眼的核心處，【無眼】的本源意識正在與那股古老意志激烈對抗。
暗金與猩紅交織，佛光與魔氣糾纏，構成一幅瑰麗而詭異的畫卷。
而隨著【無眼】的【外道】變化，【須彌黃泉】的波動也在變得越來越巨大O
景遷在自己的黃泉之中，沉了足足三十七頭【超脫】魔頭的屍骸。
這些魔頭，全部都來自於【無限地獄】。
而那【無限地獄】，本就是【魔】的地盤！
此刻，隨著那源自【魔】的猩紅符文，在【無眼】的外道意象中顯現。
異樣的共鳴發生了！
那三十七具魔骸之上殘留的、屬於【無限地獄】的本源魔氣，竟然被那猩紅符文，如同君王召喚臣子般牽引。
立刻化作了三十七道漆黑如墨、凝聚著極致怨毒與毀滅氣息的洪流，衝破黃泉之水，悍然注入到空中那枚劇烈掙扎的佛魔之眼中！
「糟了！」
景遷眼中精光爆射。
這是意外中的意外！
他怎麼也沒想到，【無眼】的【外道】之內，竟然有【魔】的力量顯現。
而這股力量，正好引動了他黃泉的異動！
這三十七道【超脫】級別的魔氣洪流，對於正在緊要關頭的【無眼】而言，無疑是晉升路上的巨大！
得到外部強援，那猩紅符文光芒大盛，瞬間膨脹，幾乎要將整個暗金色漩渦染成一片血海。
景遷手中的劍丸已然躍躍欲試，森然劍意切割虛空。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即便可能干擾【無眼】的晉升，也絕不能讓【無眼】被魔意徹底吞噬。
他主動將【無眼】引入此間，若是將對方給坑死，那可真是他的不對了！
然而，就在他即將出手的剎那。
「南無菩提真王佛！」
一聲極輕、極淡，仿佛穿越了十世輪迴，飽經滄桑，卻又帶著一絲解脫意味的佛嘆，自那即將被魔意完全侵占的巨眼核心響起。
這聲佛嘆，卻如同混沌初開的第一縷道音，清晰地迴蕩在【須彌黃泉】的每一個角落，乃至直接烙印在景遷與那【魔】之意志的心神深處！
隨著這聲佛號響起，那即將被血色魔海徹底吞噬的暗金色漩渦中心，一點純粹到極致、溫暖而堅韌的金色佛光，如同風中殘燭，卻又頑強無比地重新亮起！
「我心如琉璃，內外明徹，淨無瑕穢————」
宏大的禪唱伴隨著佛光響起，並非來自外界，而是發自【無眼】的本心佛性！
那洶湧注入的三十七道【超脫】魔氣洪流，撞上這看似微弱卻堅不可摧的本源佛光，竟如同怒濤撞擊礁石，雖聲勢駭人，卻無法將其瞬間湮滅！
反而被那佛光中蘊含的「淨」、「定」、「慧」之意稍稍阻隔、滌盪！
景遷簡直驚呆了！
【無眼】的【外道意象】之中，不光有【魔】的力量，竟然還有【佛】的力量！
一為【無限地獄】之主，一為【菩堤】之尊。
兩大【圖騰】力量，就這麼渾然如一，共同存在於那枚佛魔之眼中。
景遷心中恍然，緊握劍丸的手稍稍放鬆，但劍意依舊引而不發，全神貫注地戒備著。
這絕非簡單的佛魔同修！
【無眼】竟然將兩位站在大道巔峰的【圖騰】大佬的力量本源，以某種不可思議的方式，熔煉於一爐。
景遷此刻才真正明白，【無眼】那「十世輪迴」的根基，究竟深厚、詭異到了何種地步。
魔眼中，純白淨火與猩紅魔光悍然對。
一邊是度化眾生、洗滌罪業的慈悲之火，一邊是侵蝕萬物、帶來終焉的毀滅魔光！
兩種截然相反的至高力量，在【無眼】的【外道意象】這片「戰場」上，展開了最直接、最殘酷的碰撞！
「真是瘋了！」
景遷心中暗嘆，自家的【無眼】祖師，比自己還要癲狂！
這已非修行，明明是以自身為賭注，進行一場豪賭。
純白淨火與猩紅魔光的對撞達到了極致，那枚佛魔之眼如同被撐到極限的氣泡，表面裂紋密布，光芒明滅不定。
毀滅性的能量在其中左衝右突，眼看就要徹底爆發，將一切歸於虛無！
「【沒錢】！」
「全力斬我！」
突兀之間，一道洪亮的聲音，從那魔佛之眼中傳出。
【無眼】竟然早就識破了景遷的身份，並親口向他求助。
景遷瞳孔驟縮，但常年遊走於生死邊緣養成的本能，讓他沒有絲毫猶豫。
「好！」
一聲斷喝，那枚早已蓄勢待發的劍丸，驟然爆發出貫穿虛空的璀璨光華！
既讓【無眼】說要全力，他自然不敢怠慢。
【須彌心燈】照射，【誅仙劍陣】威能全開。
一道極致劍光，以一種超越因果、斬斷宿命的玄奧軌跡，徑直斬向了佛魔之力那最激烈、最不可調和的對撞核心。
斬向了那枚瀕臨自毀的佛魔之眼本身！
「嗤！」
劍光過處，傳出一聲仿佛大道綸音、又似萬物歸寂的輕鳴！
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仿佛被徹底剝離、凝固！
那狂暴對沖、誓要同歸於盡的純白淨火與猩紅魔光，在這蘊含著無上誅滅之力的劍光下，竟被一分為二！
「輪迴為引，納！」
【無眼】那凝聚了十世輪迴意志的本源真靈，發出了貫穿始終的道音。
一直被壓制、幾乎被佛魔衝突光芒掩蓋的輪迴灰芒，以前所未有的姿態爆發。
景遷持劍而立，面色微微蒼白，方才那一劍幾乎抽空了他的一半法力。
為了幫助【無眼】普升，他可是真拼了老命了。
終於，輪迴長河的虛影緩緩消散。
一枚全新的佛魔之眼徹底成型，靜靜懸浮於虛空。
景遷驚訝的發現，【無眼】一番折騰之後，這新的眼珠子，竟然直接來到了【外道大丹】的層級！
【無眼】竟然比他還猛，在晉升的這一刻，就將【超脫】境界徹底圓滿，抵達了修為的極限。
「【沒錢】，你的河借我使使！」
【無眼】的話再次傳出，隨即，他的【外道大丹】，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有無窮吸力從中傳出。
「嘩啦啦！」
整條浩瀚無垠的【須彌黃泉】劇烈沸騰，不再是之前的震盪，而是仿佛被無形巨手攥住，強行拔起！
渾濁的黃泉之水沖天而起，裹挾著無盡的死寂之氣、輪迴碎片、乃至沉浮其中的無數殘魂執念，化作一道橫貫虛空的昏黃天河，被那枚【輪迴混沌丹】如同長鯨吸水般，瘋狂吞噬。
景遷悶哼一聲，身形微晃，他本能的想要中斷【無眼】對於【須彌黃泉】力量的吞噬。
可他念頭一動，硬是忍住了。
他並不在意【須彌黃泉】的本源，被【無眼】消耗。
縱然這與他的修行息息相關，可他也並不小家子氣，【無眼】他只管用。
相反，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道基被撼動帶來的不適與本能的反抗欲望，目光如炬，死死鎖定在那枚瘋狂吞噬黃泉本源的【外道大丹】上。
他對於【無眼】此時的變化更感興趣。
他想起了【無眼】之前佛魔同爐、引動兩大圖騰之力的瘋狂舉動，想起了那貫穿始終的輪迴意志。
一個驚人的猜測在他心中浮現：「難道，他凝聚【外道大丹】並非終點，而是想藉此————直接衝擊【彼岸】
？！」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肉跳。
【彼岸】之境，虛無縹緲，古往今來多少驚才絕艷之輩止步於此。
【無眼】竟敢在剛剛普升【超脫】，凝聚大丹的瞬間，就試圖叩響【彼岸】
之門？
這是何等的自信，或者說————是何等的瘋狂！
在景遷的認知之中，自己祖師，可並非如此莽撞頭鐵之輩。
他心思鎮密，布局深遠，干世輪迴便是明證。
如此行險一搏，必有深意。
不過，聯想到【無眼】身上那完美交融、渾然一體的【佛】與【魔】的【圖騰】力量，景遷也瞬間意識到，【無眼】身上所隱藏的秘密與底蘊，恐怕並不比自己來得少，甚至在某些方面更為駭人。
對方並非接觸不到「三權四隱」，才無法晉升【超脫】的。
只看其身上的法力，無論是去【菩提】，還是去【無限地獄】，必然都能有個好出路。
那麼，他為何要選擇一條如此艱難、甚至堪稱九死一生的道路？
將兩大【圖騰】的本源熔於一爐，行此逆天之舉？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他也不願依附於任何一尊【圖騰】之下？」
【圖騰】代表著大道的極致，是規則的化身。
依附【圖騰】，固然能快速獲得強大的力量與悠長的壽命，但同時也意味著自身的道途將被【圖騰】的規則所限定、同化，上限只到【彼岸】境界，再無晉升可能。
而【無眼】，身負兩大【圖騰】因果，卻選擇了一條最艱難的路。
不依佛，不附魔，以自身十世輪迴為根基，強行統合、煉化兩大圖騰之力，走出獨屬於自己的道路！
這枚正在瘋狂吞噬黃泉、試圖衝擊【彼岸】的【外道大丹】，便是他這份決絕意志與野心的明證！
他要成就的，不是佛，不是魔，而是他【無眼】自己的【彼岸】
「好氣魄！好膽識！」
想通了此節，景遷心中再無半分疑慮，反而湧起一股由衷的讚嘆。
他徹底放開了對【須彌黃泉】的掌控，甚至主動運轉法力，幫助【無眼】更高效地汲取黃泉中精純的道韻。
在吞噬了【須彌黃泉】足足三成的本源後，那枚【輪迴混沌丹】終於停止了吸收。
它靜靜懸浮於近乎乾涸崩壞的黃泉上空，通體流轉的混沌光華內斂到了極致。
仿佛所有的能量與道則都被壓縮到了某個臨界點。
死寂，籠罩了這片殘破的空間。
下一刻—
「轟！」
一道極為恐怖的神光，從那魔佛之眼中射出。
刺破了【須彌黃泉】，刺穿了【大淵】界壁，刺入了虛空之中，無盡的【永寂神風】之內。
【無眼】竟然真的徹底斬斷了與【大淵】的因果糾纏，超脫了彼岸，一步踏入了虛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