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界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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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皆為道主。
咫尺天涯，空間挪移，不過一念之間。
僅僅只是須臾之際，幾句話的功夫。
就已橫渡無盡星河。
來到一處星域中。
出現在胡奇眼前的並非是類似黑盤星系那般的星系團。
而是矗立著一座通天黑塔，巍然聳立於宇宙深處，塔身如墨，像是可以吞噬萬千星光一般。
所在之地漆黑一片。
不仔細分辨根本無法察覺到這座黑塔的存在。
這不是別的，正是界塔。
只能說不愧是是由諸多道主煉製的道器。
伴隨距離接近。
胡奇在面對這座界塔的時候，感受到不小的壓迫感。
根據霍藥所言。
這還是因為界塔主要並非是對道主，而是克制虛海中那些源災灰霧以及虛空生物的原因。
不然只會更加恐怖。
對於黑盤星系中的生靈來說，那些是星獸。
但是對於道主來說，他們依舊將其稱之為虛空生物。
因為這些生物來源的地方被稱為虛海。
此刻。
界塔其本身就如同一根巨柱一般，豎起立在那兒。
光是塔身面積，就要遠超過黑盤星係數倍之巨。
胡奇目光順著黑塔塔身向上望去。
以道主之境的極致目力，即便相隔無盡光年，他仍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在那黑塔的盡頭處，隱約有灰白色的光芒在閃爍，如同黑夜中透出的一縷晨曦。
只是不同的是。
那光芒中滿是蒼白與死寂。
這景象，恍若整個起源界被生生破開了一個窟窿，而後又被人用這座通天黑塔強行堵住了缺口。
「正如你所見。」
霍藥的聲音適時響起，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
「界塔的盡頭便是虛海所在，這也是界塔存在的意義，可惜」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沉重。
「即便有界塔鎮守，依然無法完全阻隔虛海的侵蝕。
否則，起源界內也不會頻頻爆發源災了。」
胡奇默然頷首，目光仍停留在那若隱若現的銀光之上。
對於起源界目前情況，他也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整個須彌之海，由外到內，分別是由潮汐帶，淺水帶，深幽帶，無淵域四個區域構成。
而這起源界，便是無淵域的中心。
若是將整個須彌之海比如作是一汪海洋的話。
那麼起源界便是這海洋的最深之處。
是與虛空，也就虛海距離最近的地方。
須彌之海無淵域外看不到虛空生物，乃至是源災灰霧的蹤跡。
歸根究底，都是被起源界給擋了下來。
可以說如果沒有界塔，沒有起源界諸多道主的存在。
讓那些源災灰霧入侵須彌之海內。
迎接須彌之海內諸天萬界唯一的結果，就是化作虛空生物與源災灰霧的成長養料。
這時。
霍藥上前一步。
手中摺扇輕揮。
下一秒。
一道漆黑的漩渦憑空顯現，如同在虛空中撕開的一道裂痕。
「胡兄，請隨我來。」
霍藥側身示意。
「塔主正在等候。」
胡奇微微一笑。
「那就有勞霍兄引路。」
踏入漩渦的剎那，周遭景象驟然變幻。
待視線重新聚焦時，二人已置身於一片璀璨的銀白星河之上。
腳下星輝流轉，宛如流動的銀河。
而在那星河中央，一葉孤舟靜靜漂浮。
船頭之上，一道身影正背對而立，仿佛與這片星河融為一體。
「塔主，無限之主已至。」
見到這人。
霍藥抱拳道。
「見過塔主！」
胡奇同樣學做對方樣子，抱拳拱手。
心中則是一動，浮現出此人的信息。
眾多道主匯聚在一起，自然有一個領頭者。
而這領頭者便是塔主。
不說其他。
能夠擔任這個位置的，實力絕對是一眾道主中最強的那個存在。
如若不然根本不足以服眾。
畢竟能夠成為道主的，哪個不是從無數生靈之中殺出的狠角色。
界塔的塔主便是眼前之人。
又名時間之主，本名萬古一。
根據傳聞之前對方不叫這個名字。
在成就真神之後才改的名字。
寓意便是萬古長河，唯我唯一！
關於這時間之主的真名。
他之前晉升道主的時候在真靈之門上看到過，位於最高的位置。
從其名號就可以看出他掌握的大道。
其擁有可以逆轉時間長河的偉力。
對於道主而言，逆轉時間並非遙不可及的妄想。
如之前，胡奇與『盤』聯手施為。
便曾成功逆轉黑盤星系呂陽所在區域的部分時空。
然而這般手段，終究算不得真正意義上的時間逆轉。
究其本質，不過是篡改了局部區域內生靈的記憶長河，而整個起源界的時間長河依舊奔流向前，未曾有過半分改變。
但眼前的這位時間道主有些不同。
不但領悟了時間大道。
一生修為更是早不知道多久之前就已經達到道果之境。
甚至曾經全力出手，回溯時間線，硬生生將起源界從瀕臨崩潰中拉回。
可以說，如果不是有萬古一的存在。
起源界只怕早就完了。
因此，將其看做是起源界最強之人也不為過。
「無限之主？」
那人從船頭緩緩起身，轉過身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平凡無奇的中年面孔。
然而。
當胡奇目光觸及那張臉的瞬間。
無數面容如走馬燈般在眼前流轉。
垂暮老者，稚嫩孩童，絕色佳人，粗獷壯漢，甚至還有非人異族的面容。
萬千形象如潮水般湧現又褪去。
唯一不變的。
是所有身影，都有那一雙泛著銀輝的眼眸。
這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個萬古一站在這裡，只不過是分屬於不同的時間線。
「你很不錯！你的晉升，為我們爭的了不少時間。」
看著胡奇，這時萬古一開口。
「放心，加入界塔，絕對是正確的選擇！」
「只有我們齊心協力，才能夠抵禦源災！」
「來到這裡，不會對你有任何的約束。
並且，在界塔內修行，會與起源界本源共鳴。
會使修行速度事半功倍，遠不是外界可比！」
「那我需要做些什麼？」
在聽到在此地修行的好處之時。
胡奇面上泛起一絲意動之色。
旋即開口問道。
「你要做的事情很簡單！」
萬古一淡淡道。
說到這裡。
他話鋒一轉。
「你可知道界塔如何抵禦虛海的侵蝕？」
聞言。
胡奇目光動了動。
「這個，還請塔主解惑！」
雖然胡奇已經從『盤』那裡對於界塔有了一些了解，但是畢竟不夠詳細。
從外表看，是直接用界塔本身抵住了起源界破開的缺口，將源災阻攔。
但實際上肯定不會這麼簡單。
「那些源災灰霧極具侵蝕力，普通的辦法很難長久抵禦。
而界塔之所以稱之為界塔不是其他。
是因為界塔將一個個完整的世界煉化為屏障，構築成抵禦源災侵蝕的終極防線。
這一層防線，我們將其稱之為界膜。」
「雖然界膜可以有效阻擋源災的入侵，但有些時候也會出現一些問題。
而界塔成員要做的便是，就是在界膜出現問題的時候，及時出手干涉，修補界膜！清除隱患！」
說到這裡。
他頓了頓。
「當然，修補界膜並非無償之舉。
每一次修復，你都將獲得世界本身的饋贈，一種名為『道晶』的奇異結晶。
煉化之後不僅能滋養道種，更能加速其生長，能夠減少不少修煉時間！」
萬古一說著，掌心泛起幽光。
只見光芒流轉間，一枚通體漆黑的符文緩緩成形。
那符文約莫巴掌大小，表面布滿玄奧紋路，隱約有空間波動流轉。
「此乃界塔印記，煉化後可獲一部分界塔權柄。」
話落。
這道印記便飛到胡奇身前。
「多謝！」
胡奇伸手抓住。
一絲力量纏繞其上，頃刻便將其徹底煉化。
下一秒。
他便感知到一股特殊的意識與他建立了一定的聯繫。
那正是來自於這座界塔本身。
他可以通過這道聯繫，獲取一定的權限。
「好了，若是沒事，你們便離開吧！」
萬古一擺了擺手，便準備重新坐下，繼續垂釣。
「我還真有一件事想請塔主解惑！」
胡奇目光一閃。
直接開口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既然道主的侵蝕來自於真靈之門，若是找到真靈之門，是否可以通過將其帶出，或者封印，從而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聞言。
萬古一的神色依舊如初，沒有絲毫波動。
「你的想法，不是沒有人去嘗試，但這根本不可能？」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也沒有賣關子。
直接道。
「因為那『真靈之門』的位置在虛海的最深處。
想要進入，不單單需要抵禦其中無邊無際數量虛空生物的襲擊，還要抵抗隨著深度加入，更加強大的源災力量侵蝕。」
「起源界到目前為止，一共加起來的道主數量是一百零一位。
在源災灰霧降臨時，起源界內同時存在三十多位道主。
因為源災的源頭來自於真靈之門的後方。
當時，共有二十位道主聯手嘗試深入虛海，其中包括三位道果境道主。
他們此行的目的，是要尋獲傳說中的真靈之門並將其徹底封印，徹底解決源災。
然而最終，所有進入者無一倖免，盡數隕落其中。」
萬古一話語平淡。
但是落在胡奇耳中。
讓他也不由感受到一絲寒意。
要知道，任何一位道主，舉手投足間便能創造世界，亦能輕易將其毀滅。
其威能之浩瀚，即便是證道不朽不滅的真神在其面前，也不過是彈指可滅的螻蟻。
即便在這強者如雲的起源界中，道主也是屹立於超凡之巔的至高存在，俯瞰眾生如觀螻蟻。
然而就是這般通天徹地的人物，竟有二十餘位隕落其中。
甚至還包括三位已達到道果境的頂尖道主！
「不過，他們的犧牲並不是沒有用處，其中有人走到了真靈之門的面前，想要將真靈之門封印。
但可惜的是，走到那裡，已經油盡燈枯，剩下的力量，僅僅只是將真靈之門封印了萬年不到。」
萬古一搖了搖頭。
說到這裡，他興趣似乎變得有些興致闌珊，沒有再聊下去的意思。
擺了擺手，讓二人自行離開。
沒有再說什麼，重新坐回了船頭。
……
見此一幕。
二人對視了一眼。
離開了這一層的界塔。
來到外界。
隨後，二人簡單的交流了一番。
霍藥留下一道通訊符籙。
道理其實就像是添加好友一樣，有了這一道通訊符籙，便可以無視界塔的阻隔，互相聯繫。
「好了，那麼胡兄，你我有空再聚！」
說罷，霍藥笑了笑。
身影一晃，虛空泛起漣漪，消失不見。
胡奇收回目光。
一絲神魂之力勾連界塔印記，一步邁出，消失在了原地。
……
沒有人知道。
就在霍藥與胡奇二人離開之後。
原本靜坐船頭垂釣的萬古一突然手腕一抖，魚竿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剎那間。
一頭生著密集複眼的虛空生物被銀色魚線生生拽出水面，還未來得及掙扎，便被那道寒光一分為二，殘軀墜入下方銀色星河消失不見，濺起一圈細微銀色的光斑。
萬古一凝視著腳下奔涌的時間長河，眸中泛起一抹晦暗難明的漣漪。
「真是奇怪，就算是命運外的來客，不存在過去。
也應該有未來，可他竟然全部都沒有，或許……」
想到這裡。
他搖了搖頭。
「可惜，出現的時間太晚，如果可以提前一些的話！可能結局會有不同吧！」
說到最後，萬古一嘆息一聲。
這道嘆息聲中透露出一絲無奈與疲憊。
這種情緒本不該是一位道果境無上存在應有的情緒。
作為時間之主，他立歲月長河之上，俯瞰萬界輪迴，本應超然物外，不染塵埃。
但是，他堅持的太久了。
久到身為時間之主的他都有些麻木。
可他不能放手，一旦放手，諸天萬界，都會在源災中寂滅。
他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儘可能的堅持下去。
等待奇蹟出現，或者是最終的毀滅。
……
界塔第十四層。
胡奇的身影逐漸顯現。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
隨著他心念微動，周圍的景象驟然變換。
轉眼間，他已置身於一間奢華的臥室。
腳下是柔軟的羊毛地毯，頭頂懸掛著水晶吊燈，折射出溫暖的光芒。
界塔每一層都自成天地，可以隨著鎮守者的心意而改變。
胡奇沒有在意這些。
他就地盤膝而坐。
伸手一揮。
一片璀璨的光點出現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