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虛空生物【三】
一行猩紅色字跡浮現眼前。
令人驚訝的是。
這頭白色蠕蟲提供的修改值甚至超越了之前被他吞掉的白王.阿爾狄娜。
不過胡奇並未將注意力放在這一點上。
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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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腦海出現了一股龐大的記憶洪流。
不，用記憶實際上並不準確。
倒是像是某種傳承畫面。
傳承畫面內，是一片無垠的虛空。
隨後，一顆光點凝聚而出。
向下墜落。
很快沒入了下方的一圈龐大到近乎沒有邊際的黑色漩渦之中。
……
就在胡奇吞掉那頭白色蠕蟲，消化其傳承記憶畫面之時。
開普星上。
所有的異源體都在這一刻身軀化作碎片，從原地消失。
像是失去了力量的支撐。
包括那位貓耳少女。
只不過，相比較其他的那些異源體，她的消散速度並不算快。
但即便如此。
她的小半邊面龐依舊化作碎片不斷潰散，如同煙霧般向著四周散去。
此刻。
她擺脫了胡奇的控制，恢復了自己的意識。
對於剛才發生的事情，她知曉的一清二楚。
只是無法干涉，甚至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這也讓她明白了之前的想法是何等的可笑。
原本她以為就算不敵對方，也可以給對方留下一些傷勢。
或者將對方暫時的封印在異空間內。
但事實卻是對方的強大，遠遠超乎了她的想像，強大到足以讓人失去反抗的信念。
這種力量，也難怪『上帝』會敗，根本同就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
如果之前知道會是這種結果。
那她無論如何，也會阻止吳陽。
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
對於自己身上的變化。
她沒有過多在意。
目光直愣愣的看著前方。
抬腿，用手中開始崩碎的長刀拄著地，拖動著沉重的腳步來到眼前這一攤吳陽所化的血水面前。
她緩緩跪下，雙膝浸在冰冷的血水中，顫抖的指尖捧起一捧暗紅的血色。
淚水無聲地溢出眼眶，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在下頜處懸停了一瞬，最終無聲地墜入血泊，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主人…真是…對不起……你和我說過…一些故事畫本中可以再續前緣……我…我下輩子還想和你一起…以一個人類的身份……」
她話語斷斷續續。
一句話說完，人形無法再繼續保持。
重新化作了一頭黑貓，靜靜的躺在了血泊旁。
雙眼恢復正常的琥珀色貓瞳。
其中光芒漸漸渙散。
它聽著自己越來越慢的心跳，意識開始漂浮，或許這就是死亡的味道。
在這彌留之際。
似有一幅幅畫面在眼中閃過。
……
雨幕如織，暗沉的天色將瀝青路面染成一面模糊的鏡子。
暗紅色的血水混著雨水在綠化帶邊緣蜿蜒。
一隻通體漆黑，渾身是血的貓正蜷縮在冬青叢旁，胸口微弱的起伏著。
若是沒有意外。
只怕過不了多久，等著這頭黑貓的唯一結果就是死亡。
然而，就在這時。
傘面劃破雨簾的聲響驚動了它。
作為一個從小被主人拋棄的野貓，常年在城市內大街小巷遊蕩的它，對於周圍環境的變化異常警惕。
聽到動靜。
勉強抬眼看去，就見一道模糊身影正走到他的身旁。
隨後，一雙沾著水漬的白色運動鞋停在眼前，傘檐抬起時，露出一張模糊的人臉面龐。
對方蹲下來的動作帶著一股好聞的氣息。
隨後，溫熱的指尖輕輕撥開它被血黏住的皮毛。
「傷的竟然這麼重！」
聲音響起，是個磁性男聲。
黑貓迷迷糊糊間。
被對方抱起沖入了雨幕中。
沒過多久。
它便被重新放下。
「果然，自己這是又被重新拋棄了嗎？」
這般想著，它眼睛睜開一道縫隙。
入眼所見。
頭頂寵物醫院的白熾燈刺得它眼中瞳孔微微收縮。
隱約聽見『內臟破裂』『失血過多』之類詞句傳來。
在意識沉入黑暗前的剎那，它感覺到自己被裹進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內。
「現在有個辦法能讓你活下來。」
青年的聲音突然響起，冰涼的手指貼上它的鼻尖。
「但這可能會造成一些嚴重後果，如果你願意的話，就伸出舌頭舔舔我的手。」
雖然不太明白青年是個什麼意思。
但是求生本能趨勢下。
黑貓還是舔了舔青年的手指。
見此。
青年頓一下，笑了笑。
「真是個聰明的小傢伙！看來你聽懂了我說的話！」
沒過多久。
就在黑貓身體逐漸失去知覺的時候。
一股特殊的力量進入了它的體內。
肉眼可見。
原本可怖的傷勢迅速癒合。
直接將它從瀕死的狀態強行拉了回來。
後來它才知道，救它的人叫吳陽。
對方利用那件詭異畫本的能力將自己變成了一頭異源體，這才保住了它的生命。
吳陽或許不是一個好人。
但是在它的眼中，卻是救贖它的一束光，是最好，最溫柔的人。
它願意一直的追隨者對方，直到永遠。
而現在，伴隨異源體源頭的力量消失。
她又重新變成了那隻重傷瀕死的貓。
此情此景。
就像是時光倒流，回到幾十年前一般那個雨天一般。
啪嗒！
一滴渾濁雨水從天空落下，徑直打在了黑貓暗淡沒有生機的瞳孔中。
雨越來越大。
積水淹沒了黑貓的屍體。
暴雨中，卡里市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
同一時間。
開普星上。
之前被綁定了『天命系統』的生物都聽到了一個機械聲。
【異源體徹底根除，天命系統脫離中……】
這一情況。
頓時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如果說從剛開始。
眾人對於突然綁定在身上的『天命系統』是有一種排斥心態的話。
那麼這近一個月以來。
天命系統這個詞彙已經融入了生活中。
加上能力者的出現。
這也讓他們見識到了『天命系統』帶來的好處。
從人性的角度來看，能夠為自身帶來利益的事物，自然會被視為有價值的東西。
再加上『天命系統』從來沒有任何限制。
真要說的話，只要有一個收容異源的任務。
但絕不會強迫任何人去做。
對於所有人來說。
因此，『天命系統』的存在，可以說給所有人一個希望。
也是唯一公平的競爭的機會。
可現在這個機會沒有了。
這頓時讓一部分還在觀望，亦或者沒有獵殺到異源體的人類心中崩潰。
甚至有的人直接癱軟跪在了地上，祈求身上的『天命系統』不要離開自己，自己馬上就去收容異源體。
至於那些收容到異源體，獲得系統饋贈的能力者亦是面色難看。
這代表了他們可以不斷變強的機會沒有了。
沒有了天命系統存在。
他們只會止步於此。
不過他們相對而言要好上一些。
因為，唯一還算好的消息就是來自於系統饋贈的力量並未消失。
這代表他們這些人將會成為開普星上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之前不斷變強。
自然也有一部分心理為了怕之後被其他人追上。
然而如今已無需有此顧慮。
皆因失去了『天命系統』後。
能力者的數量已經無法再增加。
物以稀為貴。
當所有人都變成了能力者，那麼能力者這個身份也就並不算什麼。
就像是大學生。
曾幾何時，大學生是一種稀缺人才，備受推崇。
而當高等教育普及，畢業生數量激增後，學歷便開始貶值，甚至出現了『畢業即失業』的困境。
但，現在的情況是能力者的數量只有那些。
那麼這些人只要不是作死。
都可以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
之所以會發生這種情況。
是異源體的出現來自於畫本。
畫本之中的那頭多眼蠕蟲已經被胡奇吞了。
這些異源體自然也消散開來。
『天命系統』的作用，不過是胡奇創造出來，用來收割異源體的工具罷了。
如今都沒有異源體。
這所謂的『天命系統』自然也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雖然『天命系統』對胡奇而言不過是隨手而為的產物，甚至只要他願意。
讓開普星上的所有人類都成為能力者也並非難事。
但他既非慈善家，此舉也帶不來任何實質利益，反而需要持續消耗力量來維繫系統的運轉，他自然不會這麼做。
……
時光荏苒，日月輪轉。
開普星的外太空。
一條蒼白巨蛇盤踞成了一個巨大的球體。
它龐大的身軀靜止不動，懸浮在宇宙之中。
宛如一顆失去生機的白色星體，在永恆的寂靜中漂浮。
突然。
蛇球中心。
原本巨蛇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
在那張猙獰的蛇臉上，竟浮現出與人類無異的驚訝神情。
同時，一道聲音清晰的迴蕩在這處真空區域。
「原來如此，竟然存在著虛空生物這種東西。」
正常情況下，聲音的傳播需要媒介。
真空中根本不可能出現聲音才是。
可眼前確確實實是出現了聲音。
巨蛇自然就是胡奇。
此刻，經過這段時間。
他已經成功將得自那頭白色蠕蟲的龐大記憶消化完畢。
回想之前。
他對那位吳陽的青年進行搜魂時。
雖然獲得了一些記憶。
但因為反噬的緣故。
導致那人身死。
這情況也正常。
說到底吳陽本身不過只是一個普通人。
如果不是因為異源體的緣故，只怕早就死了。
根據其的記憶。
對方得到畫本的過程很簡單。
這畫本是對方回家給祖墳上香，在一處山頭上見到的。
當時下著雨。
詭異的是。
這本黑色的畫本四周卻沒有任何雨水，乾燥無比。
這也讓他升起了好奇。
將其帶回了家，隨後發現了這本畫本的用處。
只不過這傢伙只怕到死都不知道。
這話本內隱藏了一頭虛空生物。
虛空生物，自然就是指代那一頭長滿眼睛的白色蠕蟲。
其名為格爾.木類塔。
虛空生物，顧名思義。
這東西並非是靈界中的生物。
更加準確來說是來自於靈界之外的虛空。
胡奇剛開始得知這個消息時，饒是以他的心境，亦是震撼得無以復加。
一路走來，他始終認為須彌之海就是一切。
其浩瀚無垠，無窮無盡。
容納一切。
可如今，從這虛空生物的傳承記憶中，他竟窺見了一個顛覆認知的真相。
須彌之海並非無邊無際，它……存在界限。
不，用『界限』來形容或許並不準確。
更確切地說，須彌之海之外，在更高的維度之上，還存在著更為廣袤的領域——虛空。
虛空的概念極為抽象，難以用常理揣度。
若以雞蛋作比，須彌之海便是其中的蛋黃，而虛空則是包裹它的蛋清，甚至是更外圍的蛋殼……或者，某種更為外圍的存在。
在之前傳承記憶的畫面里，那道黑色漩渦。
正是須彌之海對外的一種具象化表現。
而虛空生物，便誕生於這片無垠的虛空之中。
然而，虛空本身並無物質存在。
虛空生物若想成長，就必須汲取能量。
而它們的孕育方式，竟與寄生無異。
如同深海中的藤葫，亦或是寄生蟲。
它們必須侵入須彌之海，併吞噬其中的世界本源，才能徹底孕育。
而之前藏於畫本內。
被胡奇找出吞掉的那頭白色多眼蠕蟲便是一頭即將孕育完成的虛空生物。
虛空生物的種類繁多，形態各異。
比如之前這頭通體慘白、布滿密密麻麻眼球的巨大蠕蟲。
對方的能力，便是將虛幻之物具現為現實。
當然，這種能力並非毫無限制。
每一次具現化，都需要龐大的能量支撐。
正因如此，它才會找上吳陽。
因為對方的性格符合它的需求。
它原本的計劃，是通過吳陽的手製造更多的異源體，逐步瓦解這個世界的意志。
然而。
或許世界意志的暗中干預下，又或者是人性的複雜。
吳陽只想讓世界不要那麼無趣。
因此，一邊製造異源體的同時。
又一邊幫助人類建立了白塔，甚至派出所謂的『上帝』庇佑人類。
諷刺的是，吳陽自始至終都不知道。
自己只是虛空生物與世界意志博弈中的棋子。
不過如果按照正常情況下去。
這個世界用不了多久就會迎來滅亡。
因為異源體的出現，本身就是對於世界的一種侵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