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忠犬之牙,初掌權柄

  夜風陰冷,裹挾著血腥與死亡的氣息,吹得篝火殘焰忽明忽暗。

  馬六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座鐵塔,單膝跪在陸青面前。

  那雙捧著淬毒短刀的鐵手,穩如磐石,但微微顫抖的指節,卻泄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的身後,是橫七豎八的兄弟,是瀰漫在山谷中的絕望。

  陸青的目光,從那閃爍著幽藍寒芒的刀鋒上移開,緩緩落在那張寫滿焦灼與乞求的粗獷臉龐上。

  他沒有立刻回答。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

  「咳……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讓他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體外。

  那張本就蒼白的臉,漲成了駭人的豬肝色,冷汗如雨水般從額角滾落。

  過了許久,他才勉強平復了喘息,伸出一根不住顫抖的手指。

  那根手指,並沒有去碰觸那致命的刀刃,而是顫巍巍地,指向了刀柄末端。

  「此毒……小人不知其名。」

  陸青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個字都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但……《醫道手札》上曾載,有……有邪修,擅用屍骸死氣煉毒……」

  「此毒霸道……陰狠至極……墨玄草……只能暫緩毒性發作,吊住一口氣……」

  「要救兄弟們……還需……以陽克陰……」

  他的目光艱難地在混亂的營地中掃過,最後,定格在了那些散落在地,無人理會的烈酒酒囊上。

  「烈酒……性烈……屬陽火之物……」

  「以……以針……將酒氣渡入他們丹田下的關元、氣海二穴……或可……或可逼出臟腑中的餘毒……」

  以針渡酒氣?入穴逼毒?

  這番言論,如同驚雷,在馬六的腦海中炸響!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一個凡俗武者的認知範疇,聽起來簡直如同天方夜譚!

  可是……

  馬六看了一眼那些口中塞著墨玄草,雖然不再流血,卻依舊昏迷不醒,生機微弱的兄弟。

  再看看眼前這個臉色慘白如紙,卻在絕境中字字珠璣,屢創奇蹟的陸青。

  懷疑?他還有什麼資格去懷疑!

  「好!」

  馬六猛然起身,眼中爆發出無比璀璨的求生精光,那是一種將所有希望都押注於一人的決絕與瘋狂!

  他轉過身,對著那僅剩的幾個還站著的,滿臉驚惶的護衛,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

  「都他娘的別愣著了!!」

  「沒聽到陸教習的話嗎!」

  「拿針!拿酒!救人!!」

  一聲「陸教習」,讓所有倖存的護衛都是身體一震!

  他們看著那個癱在地上,仿佛隨時都會斷氣的青年,眼神徹底變了。

  驚疑、惶恐、不解……所有的情緒,最終都化作了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熱與信服!

  「是!」

  「快!縫衣服的針!拿來!」

  「酒!把所有的酒都拿過來!」

  整個營地,瞬間從死亡的寂靜,轉變為一種混亂而充滿希望的忙碌。

  陸青自己則因為「重傷虛弱」,只是靠在冰冷的樹幹上,「動口指揮」。

  他每說一句話都仿佛耗盡心力,劇烈地喘息著,將一個為眾人耗盡心神的忠僕形象,演繹到了極致。

  護衛們手忙腳亂,用從衣物上拆下的縫衣針,蘸滿了辛辣的烈酒。

  他們按照陸青的指點,笨拙地刺入昏迷同伴腹部的穴位。

  起初,並無反應。

  但當一名護衛顫抖著手,將第三根蘸滿烈酒的鋼針刺入同伴的「氣海穴」時,奇蹟發生了!

  「嗤——」

  一聲輕響,只見那昏迷護衛的身體猛地一顫,一縷肉眼可見的黑氣,竟從他的七竅中冒出。

  那黑氣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便消散無蹤,而那名護衛原本已經轉為死灰的臉色,竟漸漸有了一絲血色。

  他的呼吸,也從微不可聞,變得雖然微弱,卻平穩悠長起來。

  「活了!三兒活過來了!」

  那名施救的護衛喜極而泣,聲音都在顫抖。

  這一幕,如同一劑強心針,狠狠注入了每一個人的心中!

  馬六親手為自己最器重的一名小隊長施針,當他看到對方身上同樣冒出黑氣,胸膛開始有了起伏時,這位鐵塔般的漢子,虎目之中,竟也湧出了滾燙的淚水!

  他回頭,再次看向那個靠在樹下,仿佛已經油盡燈枯的青年。

  那眼神,已經從最初的震撼,徹底轉變為一種近乎狂熱的信服和依賴!

  ……

  天邊,終於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朝陽的光輝刺破黑暗,驅散了山谷中的陰霾與死亡氣息。

  營地內,一片狼藉。

  但那些原本已經踏入鬼門關的護衛,此刻都已悠悠醒轉。

  他們雖然個個虛弱不堪,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但終究,是保住了一條命。

  劫後餘生的護衛們,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那個被陸穎甜小心翼翼餵著清水的身影。

  那目光中,充滿了最純粹的感激、敬畏,與狂熱!

  馬六大步走到陸青面前,這一次,他沒有下跪,而是挺直了腰杆,對著陸青,行了一個標準的軍中大禮,抱拳躬身,聲如洪鐘。

  「陸教習!從此刻起,我馬六這條命,就是你的!」

  「接下來如何行事,全憑您定奪!我馬六,和這幫死裡逃生的兄弟,絕無二話!」

  「對!全聽陸教習的!」

  「陸教習讓我們往東,我們絕不往西!」

  倖存的護衛們紛紛開口附和,聲浪震天。

  陸青艱難地咽下一口清水,想要站起,卻被身邊的陸穎甜死死按住。

  他只能虛弱地擺了擺手,臉上滿是惶恐。

  「不可……萬萬不可……家主之令,馬教頭才是此行主事。」

  「屬下……屬下只是僥倖,靠著醫聖手札上的一點皮毛,才……才沒有釀成大禍。」

  「屬下如今只求能為少主和三小姐採到藥草,不負家主所託,不敢有他想。」

  他越是如此「謙卑退讓」,馬六等人就越是敬重!

  在他們眼中,這才是真正的高人風範!不居功,不自傲,一心只為主家!

  「陸青,你渴不渴?我這裡還有水!」

  陸鴻也跑了過來,小臉上再無半分之前的傲慢,舉著自己的水囊,眼中滿是愧疚與依賴。

  陸穎甜則拿起一片寬大的樹葉,小心地為陸青扇著風,生怕山間的晨風再讓他著了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