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前。
咻——
連續投射出的幾件寶具,刺中了海魔的身軀,卻並未掀起波瀾。
「切,噁心的東西。」
飛行寶具維摩那的王座上。
翹著二郎腿的吉爾伽美什,紅眸染上不悅。
已經投下了數件寶具,卻是毫無成效。
海魔的再生能力實在太強,投射寶具造成的傷害,很快就又癒合如初。
目前看來,除非使用具有巨大破壞力的寶具,否則恐怕是無法將其徹底消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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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被吉爾伽美什投射下去的寶具,已經被海魔污染,讓他噁心的不願回收了。
哪怕寶庫中的財寶再多,被這樣污穢的怪物玷污,也還是讓吉爾伽美什感到可惜。
蕩漾的金色波紋,一個個消失。
不想財寶再被染上污濁的吉爾伽美什,不再關注海魔,興致缺缺的目光掃過下方的街道。
「恩奇都那傢伙,最近怎麼一直都不見人影……」
比起恩奇都,這忽然出現的海魔,根本無法讓吉爾伽美什提起多大興趣。
這時,遠坂時臣的聲音,突兀的在吉爾伽美什耳旁響起。
是魔術通訊。
「王啊!」
遠坂時臣聲音急切。
「那是浸染您土地的污穢之物,還請您動用寶具,將其徹底肅清吧!」
「本王已經試過,此事不必再提。」
隨著吉爾伽美什隨意的回答,遠坂時臣那邊靜音了片刻。
「王,只要動用您最強的寶具,要掃除這種污穢之物定然是輕而易舉——」
遠坂時臣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吉爾伽美什打斷了。
「時臣,你是在命令本王嗎!?」
王的話音,帶著慍怒。
「想要本王,對這種骯髒得跟排泄物一樣的東西,拔出EA?
「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雜種!」
「可、可是王啊……如果不那樣做的話,整座城市都會……」
遠坂時臣還在努力的辯解著,試圖彌補話語的過失。
「聒噪!」
吉爾伽美什毫不留情的打斷了他。
「別用你那微不足道的常識,來衡量本王的決斷!」
吉爾伽美什滿臉不爽的中斷了魔術通訊。
言峰綺禮默默站在右側的位置,自始至終面無表情,就像一尊雕塑。
已經有些興致缺缺的吉爾伽美什,將目光移到了言峰綺禮身上。
然後,嘴角微翹,帶著玩味的笑意。
「綺禮,你似乎對現在的狀況並不驚訝呢。」
「王,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言峰綺禮的神情一如既往,看不出情緒。
但他這副表現,反而讓吉爾伽美什感到有趣。
「呵……給予了那條瘋狗放縱的魔力,讓他為你獻上這場鬧劇的人,不正是你嗎,綺禮?」
「……」
言峰綺禮雖然面上表情不變,但衣服背後卻已經濕透。
他低下頭,不敢直視王的眼眸。
但吉爾伽美什不依不饒的話,卻仍在繼續。
「哦,本王想起來了,你昨天還欺騙了你的父親,讓他給你令咒對吧?
「要是事情敗露,你到時候又要怎麼做呢~?」
看著頭越來越低的言峰綺禮,吉爾伽美什的聲音帶上了幾分玩味,像個吹耳旁風蠱惑人心的惡魔。
「難道說……要殺了他嗎?」
「不!我怎會是那種弒父的畜生!」
言峰綺禮義正言辭的反駁道。
在言峰綺禮心裡,充滿聖職者的道德,與世俗善良的父親,是他無比敬重的對象。
如果真的到了那種境地,自己居然要對那樣的父親……下殺手嗎?
言峰綺禮眼中閃過掙扎。
現在的言峰綺禮,就像一個孩子,在尋找自我的迷霧中彷徨。
「噗——」
看著言峰綺禮迷惘的表情,吉爾伽美什倍感愉悅,甚至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有趣,你倒是比你那個師傅,更讓本王感到喜悅啊,綺禮。」
「請您不要詆毀吾師。」
言峰綺禮表情難堪的說道。
「哈哈哈哈哈!!!」
吉爾伽美什笑得更大聲了。
遠坂時臣那個傢伙,實在無趣。
相比之下,這個苦苦壓抑本性,掙扎彷徨著的男人,無疑要更讓王感到愉悅。
久違的喜悅。
王終於找到了,以供娛樂的玩具。
正在此時——
吉爾伽美什忽然有種異樣的感覺。
有一股從者才能擁有的氣息,正在某個方向釋放出來。
「誰——?!!」
吉爾伽美什瞬間回頭,看向側後方的夜空。
嗤——
那道流星的目標,並非是吉爾伽美什。
而是那正在肆虐城市的海魔。
但這寶具的必經之路,卻恰巧是吉爾伽美什所乘坐的光之輝舟。
一切都在瞬息之間發生。
甚至連思考的餘地都沒有。
「該死的雜種——!!」
吉爾伽美什連忙操縱這維摩那,頃刻偏轉了舟身進行躲避。
這種避其鋒芒的行徑,於王的眼中與敗犬無異。
這令他,倍感恥辱!
然而,就在王怒不可遏的,朝寶具襲來的方向瞪視過去時。
剛才還能夠感應到的從者級別的氣息,此刻卻已然消弭。
「藏頭露尾的雜種,別讓本王找到你!」
吉爾伽美什有些不爽的啐了一口,正欲駕駛維摩那尋找幕後之人。
卻在這時,一股澎湃的,令人心神為之動盪的恐怖魔力,在海魔的方向暴涌而出!
呼嘯的狂風,令得吉爾伽美什座下的維摩那都不住顛簸,猶如海嘯之中的一葉孤舟。
「什麼東西?」
吉爾伽美什朝著那光芒的盡頭看去,卻只看到了海魔被那道藍色流星擊中之後,幾十米的龐大身軀瞬息蒸發的一幕。
一朵蘑菇雲,在這靠近港口的區域悄然升起。
轟——————!!!
爆炸引起的強烈衝擊,令吉爾伽美什都不由得面露忌憚,連忙操縱著維摩那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戰場。
「該死!怎麼會有這種瘋子?!!」
吉爾伽美什頓時意識到了那股澎湃的魔力,正是那個躲藏在幕後的『從者』的手筆。
最令這位英雄王憤怒的是,居然有自己不知道的傢伙在暗中窺視。
到底是誰……
是Saber(劍階)嗎?
亦或是Berserker(狂階)?
「雜種……!等找到你,本王要把你碎屍萬段!!!」
……
驅車行駛在環山公路上的遠坂時臣。
此刻正在因吉爾伽美什掛斷聯絡,而焦慮不已。
「真是個麻煩的從者……」
這就是召喚最強從者的代價嗎?
明明擁有著能夠一擊定乾坤的力量。
卻因為性格高傲,唯我獨尊,從而難以驅使!
要是早知道這位英雄王,是如此難以伺候的從者,那麼遠坂時臣一定會更加慎重的考慮召喚的人選。
耗盡財力搞到手的聖遺物,就換來這麼個苦悶的下場,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如果到了聖杯戰爭的決戰之時,那位英雄王還如此不聽使喚的話。
那麼遠坂時臣也只有動用令咒的強制性,來讓那位王者與對手同歸於盡了。
關於如何使用這三道令咒,遠坂時臣在進行初次的從者召喚之前,便已經做好了打算。
前兩道令咒可以肆無忌憚的使用,但最後一道令咒無論如何都要保留到最後一刻。
那是身為御者,用以自保的令咒。
因為遠坂時臣要使用聖杯來到達「根源」。
這種願望所需要的,是聖杯所有的魔力。
因此,必然會有與從者決裂的那一天。
而現代的魔術師,又怎麼可能與強大的從者相提並論?
要是沒有令咒制約,勢必會如同路邊一條,被從者一腳踢死。
所以,為了避免這種狀況的發生,就必須要保留最後一道令咒。
用以在那最後一刻,命令從者進行自裁。
「很遺憾呢,聖杯戰爭就是如此殘酷!」
預想著那最後一刻的到來,遠坂時臣臉上的煩躁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優雅姿態。
身為遠坂家的家主,應當時刻保持優雅的家風,而不是被那種無關緊要的瑣事給影響。
今後,勢必也將保持著這份優雅,完成遠坂家世代的夙願……
正想著這些,遠坂時臣忽然發覺車窗外的夜色似乎變亮了許多。
「嗯?現在連午夜都還沒到,怎麼天就亮了?」
感覺到事情不太對勁的遠坂時臣,趕忙踩下了剎車,在半山腰的公路停了下來。
車窗外,那濃郁的夜色與暴雨,仿佛都在那道盈滿的光芒中突然靜止。
萬物寂靜。
下一瞬,劇烈的震爆聲,顫動了耳膜。
轟——————!!!
雨水蒸發。
雲翳盡散。
夜空之下,仿佛升起了一道日輪,巨大的蘑菇雲沖天而起。
璀璨奪目的光輝,令得整座冬木市都在這一瞬間亮如白晝!
「那是……什麼?」
這絕對不是那位英雄王的手筆。
身為其御主的遠坂時臣再清楚不過。
那麼,又會是誰呢?
「無論如何,能夠有如此破壞力的,只能是從者!」
遠坂時臣的神情愈發的凝重。
Lancer(槍階)已經被遠坂時臣排除了。
畢竟那位從者雖然實力強勁,但前幾天才動用了寶具,魔力消耗巨大,多半無法出手。
而且,那個槍兵的御者,還是個小學生。
一個小學生而已,不可能有足以供給那種級別從者的魔力。
哪怕那個小學生,比遠坂時臣見過的某些成年人都還要更具有城府。
但是,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可能突然擁有比肩成年魔術師的魔力。
更何況,那孩子的家庭遠坂時臣已經調查過,應該只是個意外召喚了從者的普通人。
「那麼,到底會是誰呢……Saber(劍階)、Rider(騎階)亦或是Berserker(狂階)?
「或者說……難道還有第八位從者嗎——!?」
遠坂時臣,開始了他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