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那個微笑,毋庸置疑

  「這只是個意外吧……」

  士郎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

  這已經是第二次發生這種意外了。

  第一次是阿爾托莉雅,第二次則是遠坂凜。

  自己都快成初吻掠奪者了……

  相較於第一次,這一次士郎倒是顯得淡定多了。

  甚至,他看著凜小臉通紅的可愛模樣,忽然有些想要捉弄這樣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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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嘛,剛才只是意外的親到了而已。

  「我覺得,凜你還是不要太在意親到了這件事了。

  「不然的話,會一直記得我們剛才親到了,以後也會一直耿耿於懷今晚在我這裡失去了初吻嗚嗚嗚——」

  「笨蛋士郎!給我閉嘴——!」

  凜漲紅了臉,羞惱不已的伸出手捂住了士郎的嘴。

  而這個時候,一旁傳來了另一個女孩子怯生生的聲音。

  「千輝君……你跟凜在我睡著的時候……做了什麼……?」

  伴隨著被吵醒的琴音揉著眼睛,用呆然的表情問出的話語。

  鬧劇結束了。

  一時之間,電車內陷入了沉默。

  無論是左邊,還是右邊,這兩名少女投過來的目光,或氣惱,或幽怨,都讓士郎一時覺得有些頭大。

  一直保持著沉默也不是辦法,主要是她們的視線仿佛帶刺一般,扎的士郎有點不舒服。

  為了緩解這沉悶壓抑的氣氛。

  也為了轉移兩個女孩對剛才恐怖經歷的注意力。

  士郎決定做點什麼。

  「咳咳,既然有點無聊,那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聽到士郎這句話,凜和琴音都好奇的投來了目光。

  「你不會又要講鬼故事吧……?」

  凜有些後怕的縮了縮脖子。

  「喲,大小姐還怕鬼呀?」

  士郎調侃道。

  「咕欸——?!」

  凜發現一旁的琴音也看了過來,頓時有些好面子的伸長了脖子。

  「誰、誰怕了!

  「上次只是沒準備好,被你偷襲了而已!」

  打腫臉充胖子到這種程度,原來也可以如此理直氣壯啊。

  「真的是這樣嗎?

  「剛才在未遠川,好像某個大小姐一直縮在我懷裡呀?」

  「別、別提未遠川……」

  凜一回想起在下水道看到的畫面,頓時一陣噁心,感覺胃裡都在翻江倒海。

  士郎看了一眼有些想要乾嘔的凜,和一旁呆萌的琴音,覺得還是少刺激這兩個女孩了。

  「好吧好吧,那我講一個溫和一點的故事吧。」

  士郎迎著兩位小蘿莉的目光,講述了起來。

  「有個名叫楠木的男人,小時候自認為人生價值高於別人,是個驕傲,毫不謙虛又不機敏的人。

  「而他在這個時候,遇到了與他有著相同想法的女孩——姬野。

  「他們互相約定,未來一定會實現自己的理想。

  「然而,直到二十歲那年,楠木也完全看不到成功的道路,只有貧窮而失敗的一生,一眼就能望得到頭。

  「因生活所困的楠木,偶然間遇到了能夠收購壽命的店鋪。

  「於是,他將自己的餘生,以每年一萬日元的價格賣了出去……」

  士郎所講的,是《三日間的幸福》的故事。

  如果沒有聖杯戰爭的話,士郎本來還想著可以在上學的時候兼職噹噹文抄公呢。

  雖然他的年紀不夠,但是完全可以讓千輝太太代為發表啊。

  屆時說不定會就此開啟輕小說作家之路呢。

  但現在士郎根本不屑於賺這點小錢。

  他固有結界裡放著的寶具,價值都夠把時鐘塔買下來了。

  「奇怪,為什麼楠木要把自己的壽命賣出去啊?

  「就算再貧窮,他不也有能夠住的地方嗎?去工作不就能改善了嗎?」

  凜有些疑惑地發問,顯然無法理解這種頹廢的人生觀。

  「這就是心態的問題了。」

  士郎搖了搖頭,有些感慨的說道:

  「總有一些人相信天上能掉餡餅,而不惜去荒廢生命,做出荒唐的事情卻不感到一絲後悔。

  「他們從未努力去面對和對待生活,一味地去為自己所辯解。

  「可有些時候,偏偏是這樣愚昧的人,卻收到了最珍貴的事情或者是人。

  「有些人即便如此依舊一蹶不振,但有些人卻因此迸發出了驚人的力量,真的很不可思議呢。」

  就像本來認定自己的人生毫無價值的楠木。

  在賣掉了自己的壽命之後不久,卻發現自己死後,生前的畫作賣出了天價一樣。

  那種黑色幽默般的諷刺感,才是這本書的精髓。

  故事講完了。

  沉浸入士郎所講的故事之中後,兩個女孩只感覺剛才在下水道里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感,竟然真的消散了不少。

  這個時候,窗外的景色開始定格。

  這說明電車已經抵達了站點。

  早就坐得有些難耐的士郎,立刻站起身來。

  「呼……終於到啦,我們下車吧。」

  三人走下月台,來到車站之外。

  夜色靜謐,空氣微涼。

  街燈的影子,像是荊棘一樣,錯綜複雜的插在地上。

  黯淡的夜色里,偶爾有野貓聲嘶力竭在叫春,遠遠的能聽到汽車駛過的聲音。

  作為冬木市舊城的深山町,整體依山而建,坡道自然也是隨處可見。

  遠坂邸和已經變成廢墟的間桐宅,都座落在冬木舊都。

  住宅區以商店街為界,大體分為洋風與和風兩個區域。

  附近有商業街,西邊的圓藏山上有柳洞寺。

  「有點冷呢……」

  士郎摩挲了下手臂。

  雖然這點涼意對他而言並不算什麼。

  但是,跟在他身旁的凜和琴音,已經被凍得不住顫慄了。

  距離禪城家,大概還有十多分鐘吧。

  已經走到了鄉下的地界。

  周遭傳來陣陣蟬鳴之聲,與那不時飛舞的螢火蟲形成獨特的夜景。

  這個時候,某個纖細的身影,正朝著這邊跑過來。

  那是凜的母親,遠坂葵。

  溫婉清麗的容貌從未如此慌亂,連那一頭柔順翠綠的長髮此刻都變得亂糟糟的,這位母親的臉上滿是擔憂的神色。

  「啊,是媽媽……!」

  凜看到那個身影,不由得驚喜出聲。

  士郎拍了拍凜的後背。

  「去吧,凜。」

  凜向前走了幾步,然後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回過頭看向士郎。

  「那個……」

  緊接著,這個女孩朝著士郎露出了迄今為止,最可愛,最甜美的笑容。

  「今天,謝謝你陪我,士郎~!」

  人這一生中,總有那麼幾個瞬間,會覺得自己看見了天堂之門洞開。

  在那個瞬間,士郎覺得自己仿佛看到了聖光。

  那是天使嗎?

  在士郎為那個笑容一陣恍惚的時候,凜已經與她的母親遠坂葵相聚了。

  「——凜!」

  看到自己的女兒,遠坂葵失聲喊著撲了上去。

  遠坂葵抱起凜,感受著女兒的呼吸與溫熱的體溫,從外表看起來沒有外傷,這便已經是萬幸中的萬幸。

  「太好了……真的……」

  被喜悅充斥著頭腦的遠坂葵稍稍冷靜了下來,忽而發現有人正在盯著她看。

  朝著一旁看去,遠坂葵才發現那名紅髮的男孩正神色如常的站在不遠處,朝自己投來注視。

  而在男孩的身後,一名年紀相仿的黑髮女孩,正畏畏縮縮的探出半個頭來。

  看來,這個男孩就是占據主導地位的存在了。

  「千輝君……?」

  那張似曾相識的臉龐,讓遠坂葵立刻回憶了起來。

  丈夫遠坂時臣並沒有將太多的內幕告知遠坂葵,所以遠坂葵對於士郎僅僅只是見過面,知曉姓名的程度。

  自然,遠坂葵也並不知曉士郎到底在這場聖杯戰爭中,處於什麼樣的地位。

  遠坂葵只是感覺,那個孩子雖然與凜年紀相仿,身形也並不高大,卻有種很是神秘的氣質。

  遠坂葵張了張嘴,正想要說些感謝的話語,卻發現那個男孩已經帶著另一個女孩子轉身離去。

  兩個小小的身影,在夜色中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