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永恆變化（全書完）
隨著赤陽吞沒古龍之王，北境的最後一縷暴風雪為之止息，殘存的古龍們退守到北境深處，做著最後無用的抵抗。
毒辣的陽光灑向大地，炙烤著北境的土地，哪怕是終年不化的凍土，在赤陽之光的照耀下也開始融化。
獵龍使徒們駕馭著戰爭堡壘，駛到北境各處，繼續消除古龍文明殘存的痕跡。
一小部分使徒沒有參與這項工作，他們長驅直入，直搗古龍最後的據點，也就是古龍之王曾經沉睡之處。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裡殘留著古龍之王的部分力量，足以為它們換取片刻喘息之機......但也只是片刻罷了。
在那毒辣的赤陽之光烘烤下，古龍之王頑固的力量也終將退去，一切靜滯與不變都會蕩然無存。
獵龍使徒們已經包圍了沉眠之所，他們舉起螺旋長槍，維持著這一姿勢不動，只等古龍之王最後的力量消散，就會發動雷霆一擊。
可以說，裡面那些古龍的生命已經走向倒計時。
身處如此境地，縱使它們曾是不可一世的古龍，也不免感到絕望，一些龍甚至伏下身體開始禱告。
不是向它們的王禱告，而是向它們一族傳說中的創造者禱告。
其以永恆為名，既是古龍的創造者，也是這個世界的造物主，這一方大陸正是以他的尊名去命名。
越來越多的古龍加入禱告，古老的龍語飄散於世間，回應它們的卻只有冷風的呼嘯。
絕望，深沉的絕望縈繞於心，寒風捎來遠處的金戈之聲，更加重了這一情緒。
直到古龍之王的最後一絲力量消散，它們中的大部分也不曾起身，只有小部分驚慌失措地嘗試破開世界表皮，逃往界外虛空。
光槍落下，其中夾雜著戰爭堡壘的轟鳴炮火。
流動的光粉碎了古龍的鱗甲，融化了它們的血肉，把它們從世上抹去。
「結束了。」
赤陽收回目光，越升越高。
終於，整個伊特尼提都被他的光輝所籠罩。
與之相反的是，古龍之王則在他的影中越墮越深，留在世上的痕跡也越來越少，直到徹底切斷與世界的聯繫。
一者升高，一者墮落，在此過程中，古龍之王象徵靜滯、不變的本質被拗轉，化作一點流動、變化的靈光。
莫狄張口，把靈光一口吞下。
在這一刻，初升的赤陽終於成了高懸於天的驕陽。
所有沐浴在這光輝之下的生靈，都將銘記他新的尊名光神。
伊特尼提的古龍紀元已經過去，由他掀開第二紀元的序幕，光神紀元已然到來。
驕陽高懸於天空正中，為這塊大陸灑下曾經不存在的光芒。
他曾待過的天堂山則落在了中土，位於他的正下方，正好符合他倒影的意象。
古龍之王沉澱於其中的碎片，隨著時間推移，與他的變化本質交合，逐漸孕育出一尊一體兩面的強大存在。
一面象徵靜滯的空間，另一面象徵流動的時間。
察覺到有異物在自己體內孕育，莫狄降下目光，打量著這位於自身倒影之物。
在後世，他被稱為時空龍神阿克托什」。
但他知道，他還有另外兩個名字。
「幽璃，還有伊蓮娜......原來你們跑這來了。」
莫狄莞爾一笑，沒去打擾她們的孕育，因為他知道，她們誕生的時間不在現在，而在未來的第三紀元。
但縱使她們還沒真正誕生，這世界也已經為她們留了一個尊位。
北境，受龍神降世的影響，散落於此的古龍屍骸發生變化，一個新的種族即將從它們的屍骸中爬出。
它們抖擻身體，展開雙翅，發出類似其先祖的吼聲。
受龍神感召，巨龍一族降臨於世。
陣陣龍吼聲驚擾了附近駐紮的獵龍使徒，他們匆匆趕過來看上一眼，差點被巨龍那酷似古龍的容貌驚到拔出武器。
狩獵邪龍的本能，早已深入他們的骨髓，見到巨龍的瞬間，他們還以為是逃往域外的古龍又回來了，一時間又驚又喜。
可惜的是，這些巨龍身上並沒有古龍的滯腐氣息，也不像它們的先祖那樣亘古不變，不是真正的古龍。
前來查看的獵龍使徒看了一眼，便失望地離開了，最後只是將此事上報永晝之庭。
「還沒真正誕生，就能影響到久遠的過去，不愧是以「時空」為名的魔神。」
莫狄笑了笑，視線移開北境，繼續巡視大地。
自古龍文明被毀滅，整個伊特尼提便迎來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局面。
大量長生者被擢升為使徒，負責巡視大陸，守衛外層空間。
跟莫狄打天下的獵龍使徒也沒有退休，大部分在永晝之庭擔任要職，而那些閒不下來的則去了域外追殺古龍。
大陸日新月異，城市拔地而起，而後發展為城邦，一些城邦又聯合起來組成了國家但它們仍需接受永晝之庭的監督，不得做出逾越之舉。
這些國家也很是安分，雖然彼此之間會有衝突乃至戰爭，但都沒有跨過莫狄劃下的那條線。
畢竟舉頭三尺是真的有神明的，更別提那個神明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
沒人敢去挑釁他的權威，要知道，那些古龍的首級可還堆在中土，壘成了高聳入雲的天堂山。
時過境遷，伊特尼提不斷發展，相較於古龍統治時期的單調，可以說是有了極大的變化。
大陸上的各國不再滿足於這一個世界，它們開始探索域外，向外界發展。
一個國家通過研究古龍之血，研發出一種名為「遠古之血」的小型跨界定位傳送裝置，從而實現了大規模跨界殖民。
以此為分界線，伊特尼提各國相繼研究出類似的技術，宣布域外殖民時代的開始。
莫狄也借著這個機會，把自己的光灑向伊特尼提之外。
凡是被伊特尼提人踏足的世界，都將受到驕陽之光照耀。
哪怕那個世界本就受一顆或幾顆恆星照耀，當他的光出現在那個世界上，曾照耀它的恆星就會被感染，很快便會成為他的一部分。
以伊特尼提為中心，莫狄的光芒不斷向外輻射。
他就像是一個火炬，點亮了周圍的虛空，也吸引了許多域外存在的目光。
其中有具備跨界能力的陌生文明，也有某些實力超然的特殊個體，還有一些難以言說的強大存在—魔神。
他們觀察，他們試探，他們朝著伊特尼提的方向移動。
衝突與交流，戰爭與合作，在伊特尼提與外來者的交匯間，新一輪的變化就此產生。
莫狄欣然接受這一結果，從變化中，他能汲取到大量供他前進的資糧。
隨著變化的不斷發生，他的力量也不斷拔高。
驕陽越升越高，所能照耀到的虛空也越來越廣。
那些對他心懷不軌之徒，想吞噬他光芒的人，甚至還沒靠近他，便被他散發的熾熱光輝燒得灰飛煙滅。
來犯者用自己的鮮血與死亡證明，他絕不是那點任人吞噬的微渺光芒，而是足以焚滅萬物的煌煌大日。
久而久之，他的凶名遠傳諸界，隱隱有了至強魔神的聲名。
伊特尼提也在他的庇護下更加繁榮，吸引了更多的外來勢力......以及外來魔神。
他們在莫狄的默許下，發展信徒，傳播信仰，帶來新的變化。
莫狄觀望著新的局勢，新的變化，同時也在深挖伊特尼提本身的秘密。
能承載如此多魔神的目光，甚至能孕育出古龍之王這等魔神，伊特尼提本身就不簡單。
而在古龍一族的傳說中，伊特尼提本身就是由一位至強魔神所化。
那位以「永恆」為名的魔神，衝擊更高的位格失敗，身隕後化作這個能級極高的世界，並在其中孕育出古龍一族。
古龍一族繼承其本質，天生就有與不朽者等同的位格，它們的王更是一位天生魔神，可見那位永恆魔神死前力量有多強大。
可就連這樣一位存在，在衝擊更高位格時也失敗了，身隕後化作以「永恆」為名的世界，無知無覺，猶如頑石。
「這樣的永恆」，還真是諷刺。」
深入了解伊特尼提的本質後，對那位永恆魔神的狀態，莫狄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
「追求永恆者，會化作無知無覺的頑石......那追求變化者，又會化作何物？」
他已經隱隱窺見自己的瓶頸，只要繼續接收變化的資糧，他遲早能觸摸到那一瓶頸。
要麼停滯不前，要麼嘗試升至更高。
前者是他不可能去考慮的，對進步的永恆追求是他唯一不變之物，任何停滯不前的想法，都會被他棄之腦後。
「我必須理解其原因，我必須找到應對的方法。」
他有預感，如果他不理解這一現象背後的本質，遲早會步永恆魔神後塵。
甚至可能更早，永恆魔神起碼只是身化世界，他可能會失去自我，成為一個以「變化」為名的不可名狀之物，在諸界肆意播撒災難。
「我需要一次試驗，一次為未來鋪路的試驗，或許這就是我來到這裡的原因。」
莫狄產生明悟般的感覺，他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了。
驕陽再度陷入沉寂，不理會外界紛爭。
任憑那些外來魔神吵成什麼樣，他自巋然不動，穩坐釣魚台。
這便是他作為至強魔神的餘裕。
這般平靜的日子過了許久，直到某一天，驕陽中的莫狄睜開雙眼，再度把目光投向外界。
他已觸碰到瓶頸，幾乎進無可進，再往前一步，很可能會迎來與永恆魔神相同的結局。
不過他並不感到畏懼，對於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他早已有了答案。
他看向外界，大片虛空籠罩在他的輝光之下，諸界整體看起來欣欣向榮。
輝光是庇護，是祝福，但也是枷鎖。
莫狄注意到，許多受輝光照耀的文明已停滯許久，就連他一手建立的永晝之庭也是如此。
受他影響，那些新擢升的使徒已然墮落而不自知，自上而下，整個永晝之庭都瀰漫著一股滯腐的氣息。
現在，他成了變化的最大阻礙。
「也該驗證我的想法......然後離開了。」
莫狄微微一笑，像是告別般輕輕揮了揮手。
剎那間，位於中土的天堂山崩塌，其中正在孕育的龍神也帶著他的饋贈，消失在時間深處。
驕陽變得更加明亮，但他散發的輝光卻在收縮。
種種變化，都引得永晝之庭人心惶惶。
那些容顏蒼老的新擢升使徒跪倒在地，神色惶恐地向他們的神祈禱，卻始終沒收到任何回復。
與此同時，那些老一輩的和仍保持自身活力的使徒，則收到了他最後的命令。
「帶上還沒有變質的追隨者，離開伊特尼提，離開輝光照耀的地方。」
永晝之庭，一日之間坍塌了。
暗中，早已虎視眈眈的一眾魔神不再遮掩，紛紛把獠牙對準了驕陽。
莫狄的虛弱，祂們看在眼裡。
一鯨落，萬物生，祂們渴求著光神的本質，只要能從他身上分得一杯羹，就算隕落當場也值了。
「果然來了。」莫狄撇了撇嘴，掃了來犯的眾魔神一眼，發現其中有少量熟悉的身影。
無生、拼屍者、喚鈴者、寂靜君王......還有告死鳥和末日先驅。
這些只是圍攻他的魔神的一小部分。
「那便來吧。」今日，至上光神就要戰他的最後一戰。
就在剛剛，他已經朝上跨出半步，窺見了更高層次的真實。
但也僅止於此，他還有半步沒跨，而這半步，對他而言有如天塹。
道化已經不可避免，如果不做點什麼，他將如永恆魔神那樣，徹底成為自己追求之物。
他會失去自我，化作名為「變化」的天災。
「可惜，明明只差半步，明明我已經窺見逆轉局勢的方法，卻為時已晚..
，莫狄搖了搖頭，橫擊來犯魔神，只一個回合，便把沖在前面的魔神打成了碎片。
而他自己也遭到不小的反噬，身上出現細微的裂痕。
「要想將大局逆轉，只有一個辦法。」他喃喃自語，根本沒把周圍的魔神放在眼裡，「借你們之手，把我擊碎，讓我回到正確的時間點。」
驕陽吞吐火舌，張牙舞爪，再次與衝殺上前的魔神戰成一團。
「告死鳥？對了，先還你個東西，然後......你可以退場了。
9
他一擊把告死鳥抽飛，順勢將死亡咒痕交還給。
看祂這傷勢，估計發現不了這個小動作。
「末日先驅？咱們也算老對手了，但現在的你，可沒我認知中那麼難纏。」
遠遠看了戰場邊緣的末日先驅一眼，莫狄彈指射出一束流光，霎時間，末日先驅的巨眼便被貫穿，只能狼狽離場。
「還有你們......都一起上吧。」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張狂，日珥噴涌間，將周圍大量魔神捲入其中。
這場魔神間的戰爭，幾乎摧毀了第二紀元的全部輝煌，還讓伊特尼提的以太陷入長時間沉寂。
戰爭隨著光神被分裂而結束，那輪曾光照虛空諸界的驕盛太陽，此刻只余碎片殘存在伊特尼提之上。
它的光芒十不存一，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危險，只因為它象徵著純粹的變化。
任何事物，包括魔神，只要和它接觸，就會發生不可逆轉的未知變化。
因此們都不想跟這輪扭曲太陽扯上關係，轉而去尋找其他數量更多、更細小的光神碎片。
在們眼裡，光神已隨落日之戰而徹底隕落，只要那輪扭曲太陽還在，他就沒有絲毫復甦機會，一如身化伊特尼提的永恆大神。
但沒人知道，一點真靈早已借魔神混戰的可怕力量，脫離其主體，從天堂山廢墟底下離開當前時空。
沿著時空龍神開闢的通道，莫狄順流而下，沿途一切瑰麗的景色都不能吸引他駐足。
他眼裡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回到正確的時間點，完成自己未竟的偉業。
「總算回來了，真是繞了好大一圈。」
一點真靈墜入血海，漩渦將其輕柔地吞沒，二者相融，毫無阻滯。
過往一切浮現於心，莫狄眼中掠過自己曾做過的種種。
他看見作為光神的自己撥動時空之弦，擾動一顆他曾定位不到的星球，並把其中一個普通的青年拉到伊特尼提。
他也看見自己切分時空龍神的一部分，將其化作某種智能個體，並投放到一顆星球上等待其主體的降生。
最後，他還看見自己跨出那半步之後，所窺見的更高層次的真實景色。
「是時候了。」
他說道，既是對自己，也是對和他最親密的二人。
從第二紀元初到現在，孕育許久的時空龍神真正誕生，深厚的底蘊令她們剛完成升格，就擁有了在魔神中也堪稱不俗的力量。
一體兩面的龍神注視著莫狄，作為唯一一個觀眾，見證他跨出最後一步。
這一次沒有意外。
他順利跨過那個門檻，沒有被「變化」所同化，他還是他。
血海自身的本質逐漸拔高，越過伊特尼提，越過他曾觀測過最遠的虛空邊界，升到一片不可知之地。
在這裡，他見到了幾個與他類似的存在。
祂們友好地朝他打了個招呼。
「走吧。」莫狄微微一笑，朝被自己陰影庇護的伴侶說道，「咱們去向新老朋友都打個招呼。」
牽起她們的手，他轉過身，走向那片不可知之地。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