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升格之始
星空閃爍著，毫無保留地向仰望它的人展現暴虐一面。
星星們驚詫、憤怒於莫狄的回答，本已陷入垂死狀態的它們，毫不猶豫燃燒自己本就不多的生命，只為對口出狂言之人降下懲罰。
灼灼耀光從天而降，似要焚滅一切，令整個星海燃燒。
莫狄直視這刺眼的熾光，眼帘微垂，正要縱起劍光將其抹消，那一束束熾光卻突然憑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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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某種無形之物阻擋，又像是被啃食殆盡。
「你在裡面和祂說了什麼，竟然讓祂如此火大？」
進化之主疑惑中又帶著些好奇，畢竟外界中的拼屍者可氣得不輕。
「沒什麼，」莫狄從死去的星空中掙脫，「只是和祂聊了些關於光神的見解。」
「哈，祂可不喜歡光神，想必你應該聽得出來吧。」
「確實。」莫狄點了點頭，頭頂星空已經消失，「你剛才用的是什麼手段？那些光束怎麼會像是憑空消失？」
「憑空消失？不，我只是釋放了一些小傢伙，讓它們吃掉那些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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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掉那些光？
」
莫狄挑了挑眉，沒等他繼續問下去，周邊景色猛然一變，他重新回到那被亞空間風暴肆虐過的深空。
三神的身影出現在另外一邊，只不過和他相比，他們顯得更加狼狽，身上也有許多灼燒貫穿的傷痕。
「不要過度深入那片垂死的星空。」
進化之主警告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嚴肅。
「拼屍者往那片星空縫了太多東西，其中埋藏了太多未知的恐怖和禁區，一旦太過深入，恐怕我也難以撈你們出來。」
「這也不是我想進去的。」莫狄無奈道，「他那星空一罩，我就被收了去了，要不是你撈得及時，我身上少說要穿幾個洞。」
光球閃了幾下，一邊從容化解拼屍者的攻勢，一邊對他說道：「我建議你找個安全的地方藏好，不要讓祂有機會弄你們，那什麼亞空間我看就挺合適的。
「我懂，我有分寸。」
莫狄掃了一眼戰場，大腦快速運轉，陰暗的思緒在腦海中徘徊不散。
片刻後，他想到了一個點子。
用眼神示意篡變天三者，他們在亞空間裡頭構建了個小群。
「我有個點子，咱們搶一波就走..
」
「咕咕......聽起來有幾分可行性，但必須要防備那個魔神。」篡變天歪了歪頭。
「我跟進化之主提過，它會儘可能拖住拼屍者，我們唯一要做的，就是把亞空間拉下場。」
亞空間感受到了拼屍者的氣息，幾乎成了一隻怯戰蜥蜴，連觸手都縮了回去，根本不敢再大動干戈，哪怕它具有拖住拼屍者的本事。
但他們有必須讓亞空間下場的理由。
「就這麼辦吧，動手。」
莫狄悄然靠近戰場邊緣，在篡變天提供的隱匿，及滯腐天提供的不變加持下，他幾乎與空間融為一體，叫人難以發覺他的存在。
縫屍人也做不到這點，因為拼屍者的降臨，他的警惕性下降許多，更加不可能發現。
祂安靜呆在靠近拼屍者的一側，如痴如醉地望著那片垂死星空，眼神痴迷，宛如那是什麼藝術品。
實際上，在袖眼裡這也的確是最完美的藝術品。
直到莫狄與只剩一小段距離，他仍舊沉浸在垂死星空中，沒有發現敵人的接近。
「距離夠了，讓它降臨吧。」
莫狄自黑暗中浮現，悍然沖向縫屍人，所過之處，亞空間陰影隨之擴散。
只不過比起風暴颳起那會，現在的亞空間陰影多少顯得有些不情願，像是被逼出來的一樣。
如墨點在清水裡擴散開來，亞空間陰影伸展觸鬚成球狀，轉眼間就將縫屍人包裹起來。
「什麼？」
頭頂星空被隔絕，縫屍人瞳孔驟縮，內心驚愕與憤怒交錯。
「你竟敢擾亂這場神聖的對決，」祂毫不猶豫發動權柄，「吾主必將見證你的死期。」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莫狄壓根沒聽祂說的話，隨手一揮，亞空間陰影蜂擁而至，將捆住硬生生拽向亞空間。
「跟我的亞空間說去吧！」
既然縫屍人已經甩出了名為魔神的底牌，那莫狄現在可以不用顧慮太多，將直接拖進亞空間妙妙屋就是了。
「你敢？！」
拼屍者見這一幕，身上所有眼眸瞬間瞪大，其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伸出一條乾枯脫水的手臂，轉動自己龐大的屍塊拼接之軀，朝亞空間陰影所在之處傾軋而下。
空間隨著他的移動而顫抖，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進化之主化作無數光點，瞬間躍遷至祂面前，攔在那坨拼接屍塊前方，將周遭破碎空間強行拼在一塊。
「我們的戰鬥可沒有結束，」光點快速閃爍，同時以兩種方式傳話，「由不得你離開」
「你這燈泡腦袋！」
拼屍者下意識罵道，這是祂以前常用來罵光神的詞。
「你以為你能庇護他們到幾時？就算他們躲進了龜殼裡，也一」」
祂突然停下口，話也被自己強行咽下，不是因為進化之主做出了什麼動作，而是因為祂發現，那個困住縫屍人的奇怪維度，大概、可能不是那麼好進的。
就算是，估計也不容易擊碎它，更別提從中撈人了。
「這是個什麼東西啊？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維度？就和你這傢伙一樣。」
祂猛地看向進化之主，狐疑地在二者間來回掃視。
「明明不是魔神，卻能和魔神匹敵......該不會，你們的創造者是同一個吧？」
「很可惜，我覺得並不是。」進化之主遺憾地搖了搖頭，「否則我倆早就鎧甲合體，把你打成一地高達碎片了。」
「是嗎？我倒是想見識一下，你怎麼把我擊碎。」拼屍者冷笑道。
雙方再度展開激烈的物理交流。
垂死星空燃燒自己所剩無多的生命，演化種種天文奇景，試圖困住並摧毀進化之主所化無數光點。
後者則拆分自身存在，化作各種生命形式，在進化之路上一騎絕塵。
光瘟疫、電磁生命、數據生物、畸變體......每種生命都能輕鬆化解一種攻擊，讓拼屍者一直無法攻破它的防線。
「又是這些，又是這些。」拼屍者不止一張臉露出猙獰表情，「明明都是些沒有魔神本質的生命，為什麼能做到這一步？」
「進化，很奇妙吧？」進化之主嘲諷道，「決定成敗的不止是本質高低，知識和智慧也尤為重要。」
「哦，像你這種和屍體待一塊，腦子被福馬林泡壞的傢伙，應該是很難理解這句話了。
「6
拼屍者自眥欲裂，有幾個拼接器官甚至噴出森森邪火。
祂是如此的憤怒，以至於連亞空間內，自家使徒的求救都感知不到。
「吾主，救我呀！」
「嘻嘻，這下子，便沒人能救得了你，好好享受接下來的盛宴吧。」
打了個響指，莫狄露出古怪的笑容，身旁是與他站成一排的混沌神只。
不只是四神，就連較弱的那些混沌神只都來了。
祂們或冷笑，或獰笑，在四神的率領下，像一堵牆，堵死了縫屍人離開的路。
「你，你們.....」縫屍人臉色陰沉如水，忍不住後退一步。
祂往後退一步，混沌神只們就往前一步，氣氛異常沉重。
「桀桀桀，小的們，給我上。」篡變天怪笑著一揮翅膀，身後混沌神只們便一擁而上，將縫屍人圍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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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個機會，不如我們來單挑如何？」祂看著面前的混沌神只，露出訕笑。
哪怕祂們都不算很強，可他們的數量卻彌補了這一點，加上這裡是亞空間，是祂們的主場，足以讓他們和他打得有來有回。
更遑論不遠處還有四神虎視眈眈，可以說從祂踏入這個維度開始，祂就失去了勝算。
唯一的機會，只寄托在袖的頂頭上司那裡。
只要拼屍者戰勝敵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實在不行，我一個打你們四個也沒問題。」祂挑釁似地看向四神，內心卻在盤算著該如何拖更長時間。
「這樣啊，」莫狄微微頷首，「那我就給你一個挑戰我們的機會，小的們，跟我上。
「」
說罷，他帶頭衝鋒，身後跟著黑壓壓一大片混沌神只。
見這一幕，縫屍人慌忙躲過一發螺旋光柱，卻被兩道劍光砍在身上。
「你這和剛才不是沒兩樣嗎？！」祂隨手拍飛一個混沌神祇，怒視著四神。
「區別在於，你的確在和我們四個對打。」篡變天笑容陰險，祂撥弄命運，引導一道道攻擊落在縫屍人身上。
「你的要求是一個打我們四個，可沒規定我們不能帶手下過來。」
就連向來老實的滯腐天也這般說道。
「希望你能享受我們間的廝殺。」極樂天發出由衷祝願，毫不在意以傷換傷。
在四神配合混沌神只的圍攻下，即便是縫屍人是序列第一的使徒，即便融合了部分魔神本質，也還是避免不了陷入絕境。
此刻的祂，就如同誤入老狼後院的純良小騎士，被百般武藝折磨得苦不堪言。
現在的他，可還有出路了？那自然是沒有了。
當最後一束猩紅色螺旋光柱落下，一切都步入尾聲。
縫屍人，連一句話都沒留下便爆發四散。
一點慘白色光芒從身上析出，沒等周圍的混沌神只反應過來，那顆光點就被莫狄攥在手中。
「還好魔神本質融入祂身體後，就難以從中取出，不然如果被祂藏起來的話，恐怕我們還得費一番工夫去找。」
檢查無誤後，他看了眼周圍的混沌神只，無一例外，他們眼中都散發著饕餮般的凶光，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旁邊的縫屍人碎片。
這樣一位使徒的碎片，對祂們而言可是大補之物。
至於剛才那顆光點，他們倒是不怎麼上心，畢竟這顯然不是祂們能染指的。
「拿去分了吧。
「9
莫狄把碎片隨手一扔，頓時引起混沌神只的哄搶。
又一輪廝殺開始，不過四神都沒有在意。
對他們而言，這不過是亞空間內部的小爭鬥，誰贏都一樣。
「本質到手了吧？」篡變天問道。
「嗯。」他點了點頭，「本質的份量已經夠了，足以供我們完成升格。」
滯腐天皺眉道：「你確定這就要升格了？會不會太早了？我們可以再等一段時間，再湊一些本質......」
「沒有時間了。」莫狄直接打斷祂的話，「拼屍者知道我們正在幹什麼，他也能看出我們接近成功，祂不會再給我們更多時間。」
「可不是有那位進化之主在嗎？」極樂天不解道，「你說過的，它會為你提供一切幫助，讓它再拖拼屍者一陣子不行嗎？」
「我們要面對的，可不止拼屍者。」
篡變天拍打著翅膀，插話道。
他的話引來二者的側目，只有莫狄表情依舊。
他肯定道：「沒錯，我們要面對的敵人，遠不止一個拼屍者，死之領域的某些魔神，以及大部分機械神明，都可能會出手妨礙我們。」
「拖得越久，變數越多，我們......必須儘快了。」
機械神明本就敵視死之魔神，祂們不會放任死之領域多出一尊魔神。
哪怕四神並不想成為真正的死之魔神，祂們升格所用的燃料，早就註定祂們會被當成死之魔神來對待。
而死之領域則分為兩派，一派是親近無生之母和拼屍者的魔神，祂們想必會阻礙升格儀式的進行。
另一派是中立派，祂們無所謂四神的升格，但也不會出手相助。
「我們唯一的盟友，只剩下那顆大光球，哦，還有亞空間本身。」
莫狄撫摸著纏上來的亞空間觸鬚，安撫了它一陣子。
亞空間似乎能感受到什麼，此刻也變得有些焦慮，但其中又夾雜著渴望。
它在渴望升格，無論是變好還是變壞，只要能升得更高就夠了。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只剩下一個選擇了。」滯腐天呼出一口氣，喃喃道：「我有想過這一天的到來，但沒想到它竟然來得這麼快。」
即便是祂，也不可能違抗亞空間的意志，也要為此而進行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