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祖宗歸來
一如既往，莫狄恢復清醒後，優先接收外界信息，打算先梳理個大概情況出來。
首先湧來的是這具身體的信息。
骨齡十五，血脈駁雜......不過裡面倒是有幾縷高級貨，這具身體祖上難道出過什麼大人物？」
體質、筋脈......算了，這些不重要，到時候改一改就行了。
梳理完自身情況，莫狄對這具身體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亞空間內，因那枚水晶，他一縷靈識托生於此界，歷經不知幾次輪迴，才總算拼湊出一個完整的真靈。
就在剛剛，他與界外血海本尊重建聯繫，因而提前覺醒宿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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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瀏覽了一番前幾十世記憶，莫狄反手將無用的大部分銷毀。
前幾十世里，因為靈識殘缺，他的本我大部分時候都在沉寂。
在世人眼裡，他的皮囊與癲子無異，整日瘋瘋癲癲、吃語不斷，偶爾還會寫些不明所以的鬼畫符。
也正因此，他那前幾十世大多數都活不久。
不過最近幾世，因為真靈逐漸補完，他的情況有所改善，起碼看起來與正常人無異。
梳理完內在情況，他把注意力投向外部。
睜開雙眼，一張有些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莫兄，你可算醒了。」一個衣著簡樸的少年關切地看著他，「如何，身體可有大礙？」
莫狄搖了搖頭，毫不在意道，「沒什麼，只是餓暈過去罷了。」
說完，他一下站了起來，哪還有半點虛弱無力的跡象。
「餓暈？」少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選擇揭過話題。
「今天可是羽化宗挑選弟子的日子，莫兄你這個狀態去，應該沒問題吧？」
「無礙，路上買兩個餅就是了。」
他左右看了看，還真發現了一個賣餅的攤販，走過去買了兩塊大餅，順手把其中之一遞給那個少年。
「柳兄，不用客氣。」
「呃，多謝莫兄，實不相瞞，我今天太興奮，也忘了吃點東西再過來。」
柳無羨臉色微紅，學著他的模樣，接過大餅就啃了起來。
這小子，分明就是來的路上花光了盤纏，沒錢買東西吃，非要嘴硬說是忘了。
莫狄心裡微微搖頭，繼續分析這個世界的情況。
四周行人的話盡數匯入他腦海，結合他今生記憶，在完整真靈的梳理下，他很快勾勒出此界的大致輪廓。
一個能級並不高的世界。
不，這不應該呀，」他挑了挑眉梢，按我前面幾十世剩下的記憶，這個世界的能級應該沒這麼低。」
根據他今生的記憶，此界並不存在移山填海的那種大能。
可在他前幾十世的記憶里，這個世界不僅有能移山填海的存在，而且數量還很多。
他的其中某一世，就是被高手交戰的餘波給乾死的。
心念一動，靈識觸鬚探出體外，可下一刻，就被外界給粉碎吸收。
倉促間，莫狄只好切斷那一絲靈識，但哪怕只是一刻的時間，他也分析出了一些情報。
某個東西正在吞噬高能級事物，怪不得這世界的能級會下降。
這個世界的能級就像是被畫了一條線，凡是超過這條線的事物，就會被那個不知名存在所吞噬。
莫狄敏銳地察覺到，這條線並非固定不變的，雖然幅度很小，但它的確一直在下降。
如果任由它繼續降低，總有一天，這個世界的一切物質，都會如他那縷靈識一般歸於虛無。
嘖，真是難辦。」莫狄揉了揉眉心，開始規劃自己接下來的安排。
血海暫時不能突入這個世界，起碼在搞清楚這個世界的黑幕之前，莫狄都只會用這個皮囊行動。
他現在能依靠的，只有手搓出來的真靈，以及自己驚世的智慧。
我需要先了解這個世界的體系，並解析這裡的法則。
後者相對好辦一點，真靈會不斷解析外界一切信息，從而分析出此界的法則，他需要付出的不過是時間。
至於前者......莫狄把目光投向前方。
那裡人滿為患，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什麼。
「莫兄，人越來越多了，咱們趕緊過去吧。」柳無羨吃完大餅，隨意擦了擦嘴，清澈的眼神中流露出絲絲興奮。
「嗯。」莫狄點了點頭，跟著他在人潮中擠出一條路，可心裡卻在思考另一件事。
羽化宗，算是附近名聲最大的宗門了，是個不錯的跳板，只不過，不能羽化登仙，還配自稱羽化宗嗎？」
排進隊伍里，莫狄一邊隨意應付柳無羨，一邊打量著來往行人。
要拜入羽化宗，得先測試資質，可羽化宗有規定，只接受骨齡十八歲及以下的人測試。
這也算他們舊時代仙門的最後一絲體面。
因此來排隊的，大多是少年少女，此外，也有些骨齡大上些許，想渾水摸魚的人混了進來。
話說，那東西是怎麼測試資質的？待會湊近了得好好研究一二。
他看向前邊測試資質用的水晶，眉頭一皺。
又是水晶，可能是因為吃過一次虧，他現在不怎麼喜歡這種東西。
水晶旁邊，站著幾個統一著裝的人，都是羽化宗的門人弟子。
莫狄觀其氣息綿長，體內存在某種能量的波動，看起來不似凡人。
毫無疑問，他們本身的能級並不高，至少沒超過那條線，這也是他們還沒被吸於的原因。
只是看了一眼，莫狄就憑他驚世的智慧看穿了一切。
憑藉羽化宗功法修出的力量，能級層次遠遠不如他的靈識。
或許此界所有宗門都靠自降能級，才延續了自身的超凡，但這種行為無異於飲鴆止渴。
他們遲早會失去一切超凡，再怎麼稀釋也無用，最後淪落為只會些拳腳功夫的普通人。
算了，起碼也是個了解的途徑。
莫狄微微搖頭，相較於一旁既興奮又忐忑的柳無羨，他是一點緊張都沒有。
以他絕世的資質，通不過測試是不可能的。
如果沒通過，那就是羽化宗的測試水晶出了問題，連他的絕世資質都測不出，除了這個沒別的可能。
總之，千錯萬錯，他都不會錯。
「莫兄，到你了，」柳無羨扯了扯他的袖子提醒道。
莫狄點頭，徑直走向測試水晶，表情輕鬆寫意，沒有半點緊張感。
反倒是他後面的柳無羨抿緊了唇，看起來比他還緊張。
旁邊一名羽化宗門人打趣道：「這小子看起來倒是心大。」
「哼，最後還不是得看結果說話？」另一名弟子抱胸冷笑。
眾目睽睽下，莫狄把手搭在水晶上。
一股奇異的氣流流入他體內，經過四肢百骸，最後重新匯入水晶內。
水晶發出微光，雖然不算很亮，卻叫人不可忽略。
「丙等資質？算這小子合..
」
負責登記的弟子還沒說完，話就卡在了喉嚨里。
只見那枚水晶正不斷變亮，速度緩慢而堅定，就連光的顏色也有所改變。
「紅，大紅！」
「乙......不，是甲等，絕對是甲等！」
「趕緊上報掌門，戒嚴全場！」
看著面露震驚的羽化宗門人，莫狄依舊平靜，只是放下搭在水晶上的手。
沒人知道，剛才測出的丙等資質，才是莫狄這具身體真正的資質。
只不過，他趁手掌與水晶貼合的機會，探查了一番水晶的內部構造。
這一番探查過後，他就明晰了它的作用機制，順便訪問了其中的「資料庫」，找到了其他測試者的身體數據。
有了模板和數據，他就能對身體進行改造。
按照推算出的甲等資質數據，他用靈識對自己動刀，修改筋脈、擴寬丹田，最後塑造出一份甲等資質。
「這位，呃，這位師弟，還請稍候片刻，宗內很快就會派人帶你入山。
19
剛剛那名打趣的羽化宗門人湊了過來，隨手拋出四桿陣旗，將周圍籠罩。
其餘羽化宗弟子也掏出法器、疏散人群，圍在莫狄身邊，把他圍得嚴嚴實實。
「有必要這麼誇張？」莫狄隨口一問。
「有！」那名祭出陣旗的弟子點頭，朝他傳音：「師弟，你有所不知，每一名甲等資質者，距離那一線都只有一步之遙。」
「要是放任不管，隨時都可能遭到天妒，眨眼間化作飛灰也並非不可能。」
天妒？
莫狄懂了，甲等資質者的能級無比接近那一線，一旦跨越，就會被那不知名存在吮吸乾淨。
「宗內可有應對手段？」
「當然......」話說一半，這弟子忽然卡了殼，狐疑地打量著莫狄。
他總感覺，這人似乎比他知道的還多。
想了想，他繼續說道：「有當然是有，就譬如我這四方旗，只需展開成陣，便可一定程度上遮掩天機，讓你不那麼容易遭到天妒。」
「原來如此。」莫狄捏著下巴，連連點頭。
聽這弟子的話，他們似乎都把那種現象稱為「天妒」，難不成這一現象背後的存在，就是冥冥中的「天意」？
莫狄不由抬首，目光穿透四方旗陣，望向天空雲靄。
他沒能看出什麼。
「羽化宗的人什麼時候來？」
「呃，應該快了，這裡離山門並不遠，以宗主御劍的速度，應該要不了多久。」
這名弟子有些納悶。
往常那些即將拜入宗門的新弟子，大都對宗門充滿了期待，但這名甲等資質卻不然，反而一臉平靜的樣子。
看起來比他這個老資歷還要老資歷。
他都差點懷疑，這是不是某個老怪物轉世了。
好在他沒想太多的時間，因為他苦苦等待的宗主到了。
一束劍光掠過天際，如天光破雲，將空中的雲團斬成兩半，而後直直墜向地面。
不過一晃神，一個白衣羽士便從劍光中走出，抬手搭在御使四方旗的弟子身上。
「明澈，這就是新的甲等資質？」
他一挑眉梢，細細打量起了站在前邊的莫狄。
「嗯，這面相倒也端正，看起來......呃，看起來怎麼這麼像...
」
越是打量，他的兩條劍眉擰得就越緊，到最後甚至差點貼在一起了。
「你看我像什麼？」
「我看你像我那七十年前逝去的祖宗......呃！」
猛地反應過來，莫扶風雙鬢已被冷汗打濕。
像啊，很像啊......何止是像，分明和我叔父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但這怎麼可能？
莫扶風記得清楚，自家老東西分明是個凡人，早在七十年前就已入土為安。
還是他看著下葬的！
總不可能是晚年不祥、推棺而起吧？
「你......究竟是誰？」
他眯起眼睛，警惕起來。
旁邊的周明澈聽到這話，一臉不明所以。
「宗主，這不就是那名甲等資質嗎？」
「看起來，你似乎認識我。」
莫狄也覺得白衣羽士面熟，略微搜索一下留存下的前世記憶，便大致明白了這熟悉感從何而來。
於是，他開口念了一段經文。
莫扶風臉色一變，連忙祭起靈劍，分化劍影，在四方旗陣內又升起一劍陣。
「你從哪得到的這段經文？還是說，你......其實是叔父流落在外的子嗣？」
莫狄臉色一黑，又念起另一段經文。
嘴唇翕動間，一連串晦澀的語句連珠炮似地吐出，聽得莫扶風臉色大變，只覺得上下顛倒、內外翻轉，直呼：「莫念，莫念！」
知識是有力量的，尤其是某些附帶嚴重污染的知識。
作為亞空間第三席的殺戮天，莫狄對此非常熟悉，隨口一念，就是一段能令天地色變的詭譎經文。
在莫扶風頭疼不已，宛如被知識侵犯大腦之際，莫狄才終於住嘴。
「你現在知道我是誰了吧？」
「叔、叔父？」
「嗯，還不算蠢。」
兩世之前，莫狄降生於某戶姓莫的人家裡。
彼時的他，由於真靈補全大半，已經不像最開始那樣瘋瘋癲癲。
只不過，他偶爾還是會說出些吃語，傳播帶有力量的知識。
他那一世的小弟及其子嗣，記下了不少他無意識念出的經文，並秘密傳承下去。
傳到下一代時，莫扶風正好被羽化宗選上，靠著那些詭異知識，他迅速從弟子中脫穎而出，並當上了羽化宗的宗主。
可以說，是莫狄傳下的知識，才讓他有今天的成就。
這也是為何莫狄那一世下葬時，他會親赴現場，為其刨坑填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