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致貧原因

  通過白老三的講述,張玉珩總算找到李咀貧困的根源了,不止是環境如此,更是有人刻意為之,用此套取國家資金,損公肥私。

  李咀村在退耕還林之前,和其他村組沒什麼兩樣,經濟實力也基本一樣,但退耕還林之後,其他村的壯勞力大多數都出去打工了,做生意,要不就是發展產業,只有李咀是原地不動。

  李文化原是村裡的一流氓,年輕時偷蒙拐騙樣樣都干,後來其父給說了一門親事,總算安定了下來,但那人吃不得苦,不務農也不做工,靠著家裡老人養活。

  八九十年代計劃生育最嚴的時間,李文化不知什麼原因就和時任計生站站長劉堅搭上線,在村內是橫行霸道,不少家庭為了生個兒子,被他勒索,當時大隊書記陳國慶因偷生第二胎,被劉堅免去大隊書記,讓李文化當了大隊書記。

  李文化當了大隊書記以後,剛好是退耕還林開始的年份,他利用職務之便,將集體林地劃分給他們本家兄弟,多數劃到自己名下。後來又捏造貧困戶名單,真正貧困的卻沒有低保,他自家的親戚朋友卻領著低保。

  最嚴重的事,李文化在02年夥同大隊會計馬亮打死了孤寡老人劉大寶。而原因僅僅是因為他們利用馬亮的身份領了錢,馬亮討要,揚言不給他就要到區紀委告李文化,李文化就和他侄子李寶、外甥馬亮等人毆打劉大寶,失手將其打死。

  村裡有偷偷報警的,最後調查了一陣也就過去了,只因劉大寶沒有親戚,也沒有人繼續追究,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村里人自此以後,都不敢惹李文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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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白老三的話,張玉珩對這幾人是恨之入骨,這些人簡直是無惡不作,當下他問白老三:「三爺,你知道這李文化有什麼後台沒有?」

  「就劉堅,還有姓吳的書記,在沒聽說有什麼後台,他兩個兒子,也都沒有工作,具體幹什麼也不清楚,反正不是個正經人。」白老三對張玉珩說道。

  「三爺,你今天和我拉話的事,在誰跟前都不要說,包括您家裡人。」張玉珩鄭重的對白老三說道。

  張玉珩悄悄的離開白老三家,繼續裝著向二組走去,他怕讓李文化意識到問題,又向後走了一段,張玉珩沒發現有人跟著,就調頭返回大隊部。

  張玉珩看著在大隊部聊天的李文化等人說道:「李書記,咱李咀困難啊,到現在還有家戶沒有吃上自來水的。」

  李文化笑著說道:「都是他們村民自己作的,村里一要安裝自來水,每次動工一部分,就來搗亂,說占了自己的地,要賠償了,最後導致工程只能停了,來來回回已經施工三四回了,一直都沒能成功。」

  「原來是這麼回事,咱們今後要想辦法了,這個自來水還是要接上的。」張玉珩說道。

  張玉珩知道對上午了解到的情況,要及時向組織部李部長進行匯報,儘管很急,但還是耐著性子陪李文化等人聊天。

  後來找了個藉口,說道鎮上有事,就向李文化等人告別,張玉珩把何賽和李媛媛送到政府,張玉珩自己則是直接去了組織部,在路上他聯繫了李茜,得知部長在單位了。

  組織部辦公室內,張玉珩打開手機,按下播放鍵,裡面傳來白老三的聲音,張玉珩規矩的坐在沙發上,李寧拿著張玉珩的手機聽著錄音。

  剛開始張玉珩讓他聽錄音,他還沒反應過來,以為是張玉珩把自己和李茜的錄在手機上呢,嚇了一跳,現在卻越聽越火大,他還沒想到現在村上還有這麼一類人的存在。

  聽完錄音後,李寧對張玉珩說道:「依你看這錄音的內容是真是假?」其實李寧自己也知道多數是真的,只是沒想到一個小小的村黨支部書記會猖狂到如此地步。

  「李部,我覺得多數是真的,我也是看白老三鄭重的神態,才悄悄錄音的。」張玉珩對著李寧說道,同時也解釋了自己錄音的原因。

  李寧掏出辦公桌上的煙,給張玉珩也遞了一支,抽了幾口後,李寧問張玉珩道:「你是公安出身,你覺得這件事應該怎麼解決?」

  張玉珩沉默了一會說道:「致人死亡案件已經過了十多年了,調查起來相當困難,憑藉咱們區上公安的技術力量,告破的希望不大。」

  張玉珩頓了頓,繼續說道:「部長,我建議由紀委部門出面,通過調查惠農惠民補貼為突破點。

  李文化在退耕華林、糧食補貼、優撫撫恤、臨時救助、低保等惠農惠民補貼上大肆斂財,不難發現他存在的問題。只要調查出問題,通過紀委免去這一屆村委會成員的職務,只有錢數到了三萬元,就能移交檢察院,這時候在啟動其他調查,阻力會小很多,說不準會有人自首也不一定。」

  李寧聽了張玉珩的話,感覺很有道理,想了想到:「這樣,你和我去找李書記,把情況向李書記進行匯報,這裡面還涉及鄉鎮幹部。」

  說罷李寧撥打了區委書記李澤斌的電話,得知李書記目前正趕往安陽,下午四時有會要開,李寧在電話上簡要的把事情向李書記說了一下,李書記要求他和張玉珩晚上8點到自己辦公室匯報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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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寧要求張玉珩在新買一個手機,這個手機最後肯定要給調查組,案件結束才能還給他,同時讓他做一個行動方案,以防李書記詢問。

  張玉珩新購買了手機,將原手機內的信息全部導到新手機上,包括錄音,同時將舊手機內信息除錄音外全部刪除。

  下午張玉珩簡單吃了一點飯,回到區委組織部,寫了一個行動方案,交給李寧。

  「李書記,這是張玉珩,李咀的第一書記,原先是我們組織一科的科長,就是他發現的,您聽一聽錄音。」在區委書記辦公室,李寧對李澤斌說道。

  張玉珩拿出手機,打開錄音,遞給李寧,李寧給了李澤斌,手機中又傳出白老三憤慨而低沉的控訴。

  李澤斌全程黑著臉,沒有說話,播放了一遍又一遍,聽了六遍以後,他放下張玉珩的手機,抬頭看向李寧和張玉珩。

  「你們有初步方案嗎?」

  李寧將張玉珩寫的方案遞給李澤斌書記,李澤斌全程沒有表情,看完後,將方案放下,抬頭對兩人說道:「咱們區以前沒有省級貧困村,11年省市檢查工作,發現李咀達到了省級貧困村的標準,後來該村就成了咱們全區唯一的一個省級貧困村。

  這些年區委區政府沒少給李咀撥款,都沒能解決實際問題,那個包扶李咀的片長,錄音里叫劉堅的,還現場給我匯報過工作,說什麼李咀人的群眾作風有問題,賭博成風,懶惰成性,要慢慢治理。

  娘的皮的,這群蛀蟲,每次匯報工作,說起金明有個省級貧困村,我就臉紅,咱區好歹以前也是全國百強縣,後來雖然下來了,但也不至於出一個省級貧困村。」

  李澤斌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對張玉珩說道:「你這小同志不錯,第一天就能發現問題,說明你用了心了。」

  說著又拿起辦公室的電話,呼叫了區委辦主任高海軍,要求其通知區長武衛國,紀委書記高志華,政法委書記馬有強,檢察院檢察長胡寶民,公安局局長宋春雲、反貪局局長峁兵、高坪鎮黨委書記張季林10點鐘準時到自己辦公室開會。

  李澤斌看著人都到齊了,開口道:「人都到齊了,先聽一段錄音,一段老百姓的血淚史,小同志把錄音再放一遍。」

  張玉珩看著這場面,心情激動,自己的機會來了,當下打開錄音。

  眾人聽完錄音,都沒有說話,都看向了李澤斌,等待書記的安排。

  李澤斌指了指張玉珩,對眾人說道:「這個小同志,叫張玉珩是吧…他根據錄音弄了一個初步方案,我看了看,很有操作性,剛複印了幾份,你們看看有什麼補充的嗎?」

  區長武衛國說道:「我建議先把高坪的人事動一動,有些人要調離高坪。」

  紀委書記高志華說道:「人事和調查可以同時進行,就按照這個方案來,前期我們不進村,查看外圍證據,區委區政府可以或者紀委可以出個文件,惠民專項治理,抽工作組檢查,合情合理,以點破面,先找證據把李文化拿下,最後根據調查情況,隨時調整方案。」

  經過大家商討,決定由區委出一個惠民惠農專項治理方案,抽調各相關單位骨幹,成立聯合調查組,對此事展開調查。

  張玉珩因公安出身,也被放在調查組中,負責協調村民,村內暗訪等工作,但不能耽誤扶貧工作。

  會議要求保密,會議結束後,張玉珩帶著激動的心情,又去找劉小麗慶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