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天虎一臉震驚,他看著王川子在他眼前來回的走,那條殘腿真的好了。
「這怎麼可能?」
喬天虎大步走過去,一把把王川子的褲腿給拉了起來。
「這是?」
「是公子,公子太神了,俺沒有腳,他就給俺做了一隻腳,嗚嗚嗚,俺現在有腳了,將軍,俺又能跟你上陣殺敵了。」
王川子哭的止不住,也不知道這壯碩的漢子,哪裡來的那麼多眼淚。
守衛在將軍府門口的老兵,身體筆直,仿佛石刻一般,可眼圈也都紅的好像塗了胭脂。
「是烈兒?」喬天虎幾步走到院子,天都快落黑了,演武場卻還聚集著一大群人。
喬天虎走過去的時候,人群發出「噢」的歡呼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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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擠進人群往裡看,他的兒子喬烈,坐在人群中間,身前擺了一地的工具,木料,還有木屑。
「大牛子你別樂,哪不舒服要趕緊說,要不然,穿兩天,就能給你那破腿再磨短一截。」
「哈哈哈」眾人大笑,大牛子只是低頭看著自己新裝上的假腿,不住的搖頭。
「舒服,從來沒這麼舒服,渾身都舒服。」
「哈哈哈哈.」
將軍府里,很久沒有人笑的這麼開心了。
喬天虎沒有驚擾這些全部心神都在喬烈身上的老部下,他的眼光也看向了喬烈。
這個混小子,竟然給了他這麼大一個驚喜。
「將軍?」
「將軍回來了。」
「將軍,您看,公子幫我們做了腳,公子還說,手也可以做。」
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此時都圍著喬天虎說個沒完,臉上的喜悅,擋都擋不住。
喬天虎連連點頭:「好,好~」
這些個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是他最大的心病。
他的將軍府再大,又能容的下多少人?
這些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在戰場上奮勇殺敵,無所畏懼,卻偏偏害怕那些普通百姓的視線。
他們有的沒有家,有的是不想回家,他們因為傷殘也不願意娶妻,
有多少兄弟,就這樣自己尋了個角落,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慢慢等死?
即便是這些被喬天虎接到了將軍府的弟兄,也只是因為他的命令而麻木的活著。
喬天虎知道,他們一點也不快樂。
可是今天,這些個漢子,眼睛裡雖然在流淚,可是閃著的,卻是從心底里高興的光芒。
喬天虎知道,喬烈,讓這些人又活了過來。
「烈兒,你怎麼會做這些?」
「之前在江州,有個大叔救了我一命,我發現他身邊有幾個傷殘的兄弟,一問才知道都是從戰場上下來的,」
「他們成天把自己困在院子裡不願意出門,只靠那個大叔救濟過日子,我就想了個辦法,給他們做個假手假腳,外面有衣服蓋著,別人也就看不出來。」
「後來,我找了個木匠合作,我出想法他出力,合夥還賺了點銀子。」
喬烈說的輕鬆,院裡的老兵卻都很感動。
「謝謝公子,替我這些廢人著想。」
「多謝公子。」
幾個老兵,不管有沒有用上喬烈做的假肢,對喬烈都抱著深深的感激。
如果不是把他們放進了心裡,誰會去想這樣的法子?
喬烈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腦袋:「嗨,我也沒做啥,再說了,我也是上過戰場的人。」
「好孩子,」最高興和欣慰的就是喬天虎了,他兒子喬烈,也有干正事的時候。
有功必賞,是喬天虎一貫的領軍宗旨,喬烈做出了貢獻,喬天虎讓人做了一桌豐盛的晚餐,還搬出了之前御賜的七寶酒來犒勞喬烈。
飯菜做好,父子倆第一次和和氣氣的在一塊喝酒。
酒過三巡,喬天虎總覺得他還忘了點什麼事,看著喬烈抱著酒壺一杯接一杯的喝,突然想起了一點事。
「烈兒,你今天跟呂先生學的怎麼樣?」
喬烈一口酒嗆在嗓子裡,咳了半天。
「你這孩子,慢點喝,我知道你喜歡,家裡還有幾壇皇上御賜的七寶酒,爹都留給你。」
喬天虎溫柔的幫喬烈拍了拍,等他好容易止了咳,又問了一遍:「先生可評價你了?」
「咳,將軍。」站在一邊伺候的一個老兵開了口。
「呂先生好像還在書房。」
「啊?」喬天虎站了起來:「這都什麼時辰了?先生還沒走?快去把先生請過來。」
喬烈一聽也驚訝了,那倒霉書生竟然還沒走?喬烈以為來了那一出是個人都沒臉待了。
呂厚本一臉的生無可戀,來到廳堂,見到滿桌的豐盛酒席,苦笑了一聲。
他朝喬天虎拱拱手,一下午滴水未進,心中又夾雜著屈辱和怒火,嗓音都嘶啞了。
「喬將軍,不才雖只是區區一個秀才,可也從未受過如此屈辱,我呂厚本一向敬重喬將軍,沒想到,將軍竟是這樣一個人,視我等讀書人為糟糠,既然如此,又何必請在下過府?
難道堂堂大將軍,竟要以耍弄我這小小秀才取樂嗎?」
喬天虎懵了:「呂先生,何出此言啊?」
他看了看呂厚本,這個書生此時一身狼狽,嘴唇乾裂,兩眼通紅,一身看似嶄新的袍子滿是褶皺不說,還濺上了許多墨點。
喬天虎一轉頭,看到已經溜到了門邊的喬烈:「烈兒,你來說說,今日究竟發生了何事?」
喬烈見走不掉,就又回到了座位上,灌了自己一口酒壯膽,酒杯往桌子上一扣。
「我欺負他了。」
呂厚本冷笑:「你倒也是敢作敢當。」
喬烈乾脆直接攤牌:「老喬,你也別給我找先生了,找一個我氣走一個,要不是看他們不抗揍,早動手把他扔出去了。」
「好好好,我還當你懂事了,你還折辱先生?」喬天虎瞪起了眼珠子。
「所謂天地君親師,我這初見的師你不敬也就算了,竟然直呼你父姓?」
呂厚本抱手:「喬將軍,我有一言,望將軍能聞聽一二,令公子之不堪,聞所未聞,若不多加管教,只怕今後會給將軍招惹大禍。」
「經在下啟蒙的孩童,安陽城內就占了大半,我呂厚本看人也能看準幾分,將軍,世人皆懂三綱五常,令公子心中卻無半分,哎,將軍三思。」
呂厚本說完,一臉陰險的表情直看向喬烈,
喬烈只覺得渾身一涼,這老書生,竟然這麼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