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突然的發作,也是毫無預兆。moɔ.xuʜꙅ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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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烈從床榻上滾到了地上,只覺得仿佛有什麼在撕咬他的內臟。
疼的他喊都喊不出聲,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喉間不斷的溢出黑色的血液。
福順變了音的叫聲,驚動了整個營地。
閻三娘第一個衝進來,見到眼前一幕一把拉開了哭哭啼啼的小太監福順。
她強行壓住不斷打滾抽搐的喬烈,看到他面容痛苦,口鼻溢血,牙關卻緊閉著,
四下看看沒有可用的東西,隨手把他的衣裳撕下一大塊,用力掐開他的嘴巴,硬塞了進去。
然後看到喬烈竟然在抓自己的肚子,她急忙讓隨後跟進來的荊寶山和釋揚拉住了他的手,
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喬烈緊緊縮著的手臂拉開。
此時喬烈已經把自己的肚皮抓的不成樣子,他只覺得有東西在咬他,疼的失去了理智,
幾個人死死按住了因痛苦不斷抽搐掙扎的喬烈,閻三娘卻一把拽掉喬烈的衣裳,
只見幾條細細的暗紅色細紋,在喬烈的皮膚下緩緩的流動。
閻三娘伸手摸上去,她手指碰到的那條暗紋,竟然嗖的一下不見了。
仿佛剛剛只是幻覺一樣,閻三娘一向沉穩,也被嚇的不行,驚叫道:「是活的。」
話音剛落,仿佛被驚動了一樣,之前在緩慢流動的暗紋,四處逃竄般鑽入了深處,從外面看,絲毫也看不出有什麼不同,
但喬烈似乎更痛苦了,整個身體都弓了起來,口鼻噴出大股大股的黑血,兩眼翻白,渾身不斷的扭動。
荊寶山他們手足無措,只能死死壓著他,不讓他自己繼續抓傷自己。
這般持續了小半個時辰,喬烈才徹底的昏死過去。
整個營帳里,此時已經是遍地黑色的血污,閻三娘抓起喬烈的手腕,
釋揚和荊寶山不敢出聲打擾,死死盯著她。
「沒事了。」閻三娘舒出一口氣,一下癱坐在地上。
「愣著幹什麼?還不趕快幫皇子清理乾淨?」
釋揚驚嚇過後,便是無盡的恐懼,這份恐懼化成了怒火,朝著被嚇傻的福順發了出來。
福順被呵斥了一聲,清醒了過來,急忙擦乾眼淚,要去扶皇子,可喬烈滿身污穢,竟不知從哪開始下手。
「你去備水吧,」閻三娘幫他解了圍,伸手將喬烈嘴裡的布團拽了出去。
不可避免的又帶出了一口的黑血。
荊寶山看著閻三娘跟福順收拾喬烈,仍舊有些回不過神:「剛才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閻三娘跟釋揚同時搖頭,誰也不知道剛才看的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床榻和地面全是血污,荊寶山一把將喬烈抱到了自己的營帳。
重新被洗乾淨了換了新衣裳的喬烈,散著頭髮,緊閉雙眼,陷入了深度昏迷,
無論怎麼折騰都一點反應也沒有,呼吸和脈象卻都平穩的像是睡著了一樣。
肚皮上被抓破的皮膚,也都上了藥,幾個人圍坐在床榻周圍,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而陷入了深度昏迷的喬烈,此時正陷入了一個奇怪的夢境。
他感覺自己輕飄飄的,仿佛是一片被風吹起來的羽毛,在一片迷霧中飄蕩。
不知飄了多久,他聽到近處有孩童低聲說話的聲音。
「你叫什麼名字?」
「你沒有名字嗎?我叫喬烈,我爹是喬天虎,是夏國的大將軍。」
「我長大了也要當大將軍,你呢?」
「你的衣服上有一個三字,我叫你阿三吧?」
「我當然認識字了,我會寫很多的字,夫子常常誇讚我呢。」
「這是木雕,你心裡想要什麼,就可以用木頭雕刻出來,你想學嗎?我可以教你。」
喬烈很好奇,為什麼一直有一個小孩在說話,他說他叫喬烈?真巧,他們同名。
喬烈心裡好奇,眼前的霧就散開了,原來他飄到了一個山洞裡。
這山洞裡有兩個小孩,年歲差不多,樣貌也出奇的差不多。
只不過,一個白嫩有朝氣,一個臉色蠟黃身體虛弱。
原來不是只有那一個孩子在說話,另一個虛弱的孩子也在說話,只是他說話的聲音太小了,喬烈沒有聽到。
喬烈就像是一團空氣,一直漂浮在這裡,沒有時間,也沒有任何感覺,他低頭看不見自己的身子和四肢,仿佛他就只是一道意識。
他看著兩個小孩,一起分享少的可憐的食物,一起擁抱著睡覺,一起在山壁上用石塊刻字,畫畫。
就像是被快進了的電影,他一點點看著兩個孩子長大。
長大後,兩人的五官不再那麼相像,卻都因為營養不良,身子長的又瘦又薄。
那個最初白嫩的孩子,也在無數個日夜裡,慢慢變得不再有朝氣。
但他依然話很多,每天重複著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家,自己的父親叫什麼名字,
只是他的雙眼,說起這些的時候,不再像小時候一樣發著光。
他在大概八九歲的時候,就不再說自己長大要當大將軍那樣的話了,
喬烈很奇怪,自己竟然能感受的到,這個孩子心裡的失望,他在失望什麼?
當他徹底變得跟另一個孩子一樣沉默的時候,另一個孩子卻「活」了。
那個叫阿三孩子開始有了乾淨的衣裳,會把臉洗的乾淨,頭髮梳的整齊,會開始學叫喬烈的那個孩子,說的話。
他們又得到了很多的木塊,兩個人每天默不作聲的雕刻著木雕。
「喬烈,你想回家嗎?」
「喬烈,你說過,我沒有父母,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
「喬烈,如果你能回去,你會不會帶著大將軍爹爹來救我呀?」
「你會讓我也住進將軍府嗎?你會讓我也騎爹爹的大馬嗎?」
另一個叫阿三的孩子,笑了,他眼睛裡有亮閃閃的光:「我相信你和爹爹。」
漂浮著的喬烈看著也笑了,這時卻突然有一陣風把他吹走了。
他看著離的越來越遠的山洞,看到了山洞外面那片茂密的叢林,
然後,他飄到了戰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