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大興城！宋缺的慈悲殺意！
城西。
在那霸道絕倫的刀光將漠北蒼狼一分為二之後。
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無論是蒙元鐵騎，還是楊延輝、楊延德兄弟，亦或是城頭之上殘存的隋軍。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望著半空中那道傲然而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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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了？
那尊吞噬了無數魂魄，引動血色天雷，凶威蓋世的恐怖蒼狼，就這麼——被一刀斬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此時。
一陣癲狂刺耳的笑聲，打破了這片沉寂。
忽必烈仰天狂笑，笑得前俯後仰。
「宋缺！你——你也不過如此！」
他伸出手指，遙遙指向宋缺，猙獰的面龐上，充滿了病態的興奮與快意。
「你以為本王看不出來嗎？剛剛那一刀，你也受傷了吧！」
眾人聞言，駭然望去。
果然！
只見宋缺那古井無波的面容上，一縷刺目的鮮血，正順著他的嘴角，緩緩滑落。
那血色，在那一襲青衫的映襯下，顯得如此扎眼！
楊延輝和楊延德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而蒙元大軍則是在短暫的驚愕之後，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歡呼！
「王爺威武！天刀受傷了！」
「殺了他！殺了他！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他不行了！他已經是強弩之末！」
狂熱的呼喊聲中，忽必烈臉上的笑容愈發扭曲，他一步步向前，身上的氣焰再次攀升。
「宋缺，你最不該的，就是硬接我這獻祭了全軍氣血與無數冤魂的至強一擊！」
「現在，你已是外強中乾！本王倒要看看，你還拿什麼來擋！」
然而，面對他的步步緊逼，面對那再次洶湧而來的滔天煞氣。
宋缺緩緩地抬起了手。
用手背輕輕地，拭去了嘴角的血跡。
他的神情平靜，依舊沒有一絲一毫的痛楚或虛弱。
甚至當他再次抬起頭望向忽必烈時。
眼神竟變了。
那裡面竟然是取而代之的悲憫。
一種宛如神只俯瞰著在泥潭中掙扎的螻蟻般的，深沉而又超然的悲憫。
「——」
忽必烈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狂喜，也猛然僵住。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宋缺的氣息，非但沒有因為受傷而衰弱。
反而——反而變得更加深邃，更加浩瀚，更加——不可揣度！
戰場之上，那股因他受傷而稍稍減弱的壓迫感。
在這一刻——
竟是以一種更加蠻不講理的姿態，轟然降臨！
血雨，似乎都為之停滯。
風聲，也為之消散。
「原來——是這樣。」
宋缺輕聲開口。
「以生魂為柴，以怨念為火，強行催動不屬於你的力量，扭曲天地法則。」
「忽必烈，你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
「我原以為，你只是走上了歧途。」
「現在看來，你走的，是一條絕路。」
忽必烈聞言，瞳孔猛地一縮。
「你——你在說什麼鬼話！」
「本王聽不懂！」
「呵呵——」
宋缺發出了一聲輕笑，那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嘆息。
「我為何硬接你那一招？」
「非是不能躲，也非是躲不過。」
「而是想看看，你這條路的盡頭，究竟是何等風景。」
「如今，宋某看到了。」
他緩緩張開雙臂，那一襲青衫無風自動。
「天刀之道，在於順天應人。」
「順你之勢，是為看清你這逆天之舉的根源，此為'順天」。」
「現在，根源已明——」
宋缺的目光，緩緩掃過這片屍山血海，掃過那無數在血雨中哀嚎的不甘亡魂。
那雙悲憫的眼眸深處，一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純粹，都要決絕的殺意，轟然綻放！
那不是為了勝負，不是為了恩怨，而是為了——終結！
「——便該行'應人」之伐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浩瀚意志，自宋缺體內沖天而起！
那不是刀意！
那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本源，仿佛代表著天地初開，萬物生發的大道！
在這股意志的沖刷之下。
忽必烈那由無數怨念與煞氣凝聚而成的氣場，發出了「嗤嗤」的聲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融！
「不！這不可能！」
忽必烈發出了驚駭欲絕的尖叫，他瘋狂地催動著自己的功法，試圖穩住自己的氣場。
然而，沒用！
他引以為傲的，那足以讓陸地神仙都為之忌憚的怨毒之力，在宋缺那堂皇、浩大、充滿了生機的意志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
「這——這是什麼力量？！」
「你用的不是刀法！」
「刀？
「9
宋缺緩緩搖了搖頭，嘴角浮現出一抹超然的微笑。
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張開。
沒有刀。
他的手中，空無一物。
「我即是刀。」
話音落下的剎那。
嗡！！！
那瓢潑而下的血雨詭異停在了半空。
那呼嘯的陰風，那瀰漫的煞氣，那無數亡魂不甘的嘶吼——
忽必烈臉上的驚恐，徹底凝固。
他發現自己與這片由他親手創造的修羅地獄竟開始消失。
體內的力量，正在飛速枯竭！
「你——你做了什麼？！」
忽必烈怒吼！
宋缺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然後，緩緩張開了五指。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
只有——一陣微風。
一陣帶著草木清香，充滿了生命氣息的微風，自他掌心，拂過整個戰場。
風過之處。
那停滯在半空的血雨，瞬間蒸發，化作最精純的天地靈氣。
那深入骨髓的陰冷與邪惡，被一掃而空。
那無數哀嚎的亡魂，在接觸到這陣微風的剎那。
所有的怨毒與不甘盡數消散，一張張扭曲的面孔上，竟是露出了安詳與解脫的神情。
他們對著宋缺的方向，深深一拜。
而後，化作點點螢光，消散於天地之間。
淨化！
是以一己之力，扭轉天地，超度亡魂的神跡！
「不——我的力量！」
忽必烈看著自己好不容易營造出的地利，就這麼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化解，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最後的依仗，沒了！
然而，宋缺依舊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穿過了無盡的虛空，仿佛看到了什麼。
「來了。」
他輕聲說道。
下一刻，在那被淨化得一片清朗的天空之上，一道金色的光柱，毫無徵兆地，穿透雲層，轟然降臨！
那光柱不帶絲毫殺伐之氣，反而充滿了無盡的祥和與功德之意。
它沒有落在任何人的身上，而是徑直落在了——宋缺的手中。
光芒散去。
一柄全新的，由純粹的功德金光凝聚而成的長刀，出現在他的掌心。
此刀一出，天地間，竟隱隱有梵音禪唱。
宋缺手持功德之刀，終於，將他那悲憫而又威嚴的目光，落在了狀若瘋魔的忽必烈身上。
「忽必烈。」
「你的路，到頭了。」
「現在，宋某便以這萬千生靈之願，送你——」
「往生。」
「往生？」
忽必烈那張因驚恐而扭曲的面容，在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驟然化作了極致的瘋狂！
「哈哈哈哈！送本王往生？宋缺！你算個什麼東西！」
「你以為拿一把發光的破刀，就能審判本王嗎？！」
「本王的力量，來自於無盡的殺戮與怨恨！是這片天地間最純粹的毀滅！你那點可笑的功德，又能奈我何！」
他發出野獸般的咆哮，那本已開始枯竭的氣焰，竟在歇斯底里的瘋狂催動下，再一次轟然暴漲！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般凝實，反而變得狂暴而混亂！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怨氣，如同失控的毒蛇，在他周身瘋狂竄動，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給本王——死啊！！！」
忽必烈動了！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裹挾著足以傾覆山河的怨毒與毀滅，朝著宋缺，悍然撞去！
沒有招式，沒有章法！
只有最原始，最不顧一切的——衝撞！
他要用這絕對的力量，將眼前這個讓他感到恐懼的男人，連同他那把可笑的功德之刀，一同碾成齏粉！
然而，面對這玉石俱焚的最後一搏。
宋缺甚至沒有去格擋，沒有去閃避。
只是將手中那柄由萬千生靈之願凝聚而成的功德金刀，緩緩地，橫於胸前。
「痴兒，你還不明白嗎？」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仿佛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清晰地在忽必烈的腦海中響起。
「你所倚仗的，並非你的力量。」
就在忽必烈那狂暴的身影即將撞上他的前一剎那。
異變陡生！
嗡！！！
忽必烈身上那件由怨氣與煞氣凝聚而成的漆黑重甲之上，竟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了一張張痛苦、扭曲、正在無聲吶喊的人臉！
那是被他血祭的蒙元鐵騎！
是那無數被他吞噬的不甘亡魂！
它們在宋缺那浩瀚的功德之光照耀下，那被壓制的最後一絲靈智，竟被喚醒了！
「呃啊啊啊啊！」
忽必烈猛然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嚎！
那不是身體的痛苦，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撕裂！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本該如臂使指的龐大力量，在這一刻，徹底失控了！
無數的怨念，無數的靈魂，在他的體內瘋狂衝撞，彼此撕咬，要將他這個竊取了它們力量的宿主，徹底撕成碎片！
「不！不！給本王鎮壓！你們都是本王的養料！！」
忽必烈瘋狂地嘶吼著，試圖強行壓制這股來自內部的反噬。
他那張本就猙獰的面容，此刻更是扭曲得不似人形，青筋暴起，雙目圓睜，仿佛下一秒就要爆開！
他的沖勢，也因此猛然一滯！
那狂暴的毀滅之力，在他身前形成了一片混亂的能量風暴，卻再也無法凝聚，無法寸進分毫！
就是現在！
宋缺那雙悲憫的眼眸之中，精光一閃。
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刀芒，沒有斬斷天地的氣勢。
他只是邁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身影便出現在了那混亂的能量風暴之前。
然後，他將手中那柄功德金刀，輕輕地，刺了出去。
刀尖點在了最中心。
那個由無數怨念與靈魂交織而成的，最混亂也最脆弱的點。
「借來之力，終非己物。」
宋缺的聲音，再一次，狠狠地敲在了忽必烈那即將崩潰的心神之上。
「當你將他們化為力量的那一刻，你也成為了他們的一部分。」
「你，便是他們最後的牢籠。」
「今日，宋某便斬斷這牢籠，還他們——」
「自由。」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嗤！！！
那柄功德金刀的刀尖之上，萬丈金光，轟然爆發！
那光芒，不帶絲毫殺伐之意，反而充滿了無盡的溫暖與祥和。
如同創世的第一縷光，照亮了那片由怨念組成的黑暗深淵。
「啊啊啊啊！！！」
那不是忽必烈的慘叫。
而是那無數被囚禁的靈魂，在沐浴到這金光的剎那，發出的，解脫的，喜悅的吶喊！
轟隆隆隆隆！！！
忽必烈身前那片狂暴的能量風暴，在這由內而外的淨化之光沖刷下，轟然崩潰！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
那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在金光之中消融。
一道道虛幻的，帶著枷鎖的靈魂虛影，從那崩潰的能量中浮現。
他們不再痛苦，不再扭曲。
他們朝著宋缺的方向，深深一拜，臉上帶著解脫的微笑。
而後，化作漫天光點，消散於天地之間。
「不！我的力量！我的力量！！！」
忽必烈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賴以生存的力量，正在以一種無可挽回的方式，飛速流逝！
他身上的漆黑重甲，寸寸碎裂！
他的身軀，也在那淨化之光的照耀下，開始變得乾癟，枯萎！
他最後的生命，正與那些怨念一同，被強行剝離！
「宋！缺！」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了怨毒至極的詛咒。
「本王——就算死！也要拉你陪葬！」
轟！！！
忽必烈那即將崩潰的身軀，竟在這一刻，化作了一團純粹的，濃縮了所有怨毒本源的——黑色太陽！
他要自爆！
要將這片天地，將眼前這個毀了他一切的男人，徹底拖入毀滅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