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人一定要靠自己

  林野走到懸崖近前,伸出手輕輕觸摸崖壁。

  苔蘚的手感摸上去有些扎手,還有些滑膩,夾雜著一些透明黏液。

  掃了一眼,拉住一根藤蔓拽了拽,不到半指粗細,拽了幾下沒有扯斷。

  還算堅韌,但這藤蔓的根系扎在岩縫裡,顯然是承受不住一個成年人體重的。

  估計順著爬上去幾米就得摔下來。

  抬頭觀察懸崖,通體石質,呈現出堅固的灰黑顏色。

  後退幾步,他整體觀察一陣,抬手指向崖頂上的幾棵老松。

  「老人家,我回去買幾根登山繩,到時候從那裡掛下來,您給幫忙看著點。」

  老人抬起頭看過去,拿起望遠鏡觀察一會後,『嘖』了一聲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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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老師,這太危險了。」

  「這裡是背陰面,上邊苔蘚多,太滑了,根本站不住人的。」

  「您能花這麼多錢買迭羅子,肯定也不差錢,沒必要冒這個險的。」

  他想不明白,這位林老師為什麼要冒險摘這東西。

  雖說野生的是比養殖的好,可林老師也不像差錢的主,還能買不到真貨?

  林野忍不住搓了搓指腹,笑容有些發僵。

  「就這麼定了。三天之後我來摘,到時候算你兩成,差不多就是五株。」

  「或者乾脆折給你兩千都可以,隨你選。」

  雖說野山裡的山貨都是無主的,但再怎麼說也是人家找的地方。

  這犄角旮旯的位置要是讓他自己找,估計找上十天都不一定找得到。

  況且,老人家跟孫子兩人在這山里生活也不容易,多少得讓人賺點。

  算起來,只要把這些黑螺形草賣了,還是他大賺了一筆。

  就是不知道黑螺形草的賣價和學校內網的收購價有沒有出入。

  如果跟迭羅子的情況一樣那就......

  不過,就算是虧了他也認,生意當然是有的賺就有可能虧。

  「不用不用,您出那麼高價買老頭子的迭羅子就已經是幫了大忙,不能再要了。」

  老人家急忙擺手,林老師這樣的好人可難找啊!

  「老頭子只氣自己身子不利索了,不然老頭子就自個上去摘了,肯定不能讓林老師冒這個險。」

  「到時候您知會一聲就行,老頭子一定給您看好繩!」

  「您放心!要是有什麼意外,老頭子也不讓您自個上路!我那意外險早都買好了!就等個機會用呢!」

  ......

  天色漸暗,海岸市『林氏』大型連鎖商場外。

  林野背著背包拉開車門,這是他在車行臨時租來的五菱宏暗。

  這個點已經過了山田村的通車時間,打車過去得一百,再加上還得回來,就不如租輛車了。

  24小時99塊錢,物美價廉、物超所值。

  坐到駕駛位上,系好安全帶,不等發動汽車,手機震動兩下。

  嗯?

  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翻看,是顏儀發來的消息。

  【顏儀】:「師兄,拳館通知說明天總教練會親自教導一節課,早上八點開課,別忘了來。」

  總教練?

  林野看著手機屏幕,他報名的這家拳館只是一處分館,有三位教練負責拳館的日常管理。

  這三名教練每一個都是拳館正式弟子,至少把魄鯨拳練到了第三層,個個都是肌肉猛男。

  教他的那位雷龍教練更是其中最強的那個。

  聽說成為正式弟子少說有六七個年頭了,隨時都有可能突破到魄鯨拳第五層。

  而除了這三位教練外,還有一位神秘的總教練,他也是在一些老學員口中聽來的。

  據說這位總教練早就是魄鯨拳第五層的大高手了,當眾展示過握鐵成泥的恐怖手段。

  鴨蛋那麼大的鐵球,直接徒手捏成了指虎。

  「好,我知道了,謝謝。」他回復過去。

  「嗡嗡~~」

  【顏儀】:「不客氣,師兄。笑.jpg」

  【顏儀】:「對了師兄,我已經能感覺到快要練出氣感了,師兄可不要被我落下太遠嘍。」

  看著消息,林野笑了笑。

  按顏儀自己的推測,估計明天顏儀就能練出氣感了,應該是他們這一批學員里最快練成魄鯨拳第一層的。

  「好,我加油。」

  【顏儀】:「那明天見,師兄。笑.jpg」

  「明天見。」

  收起手機,啟動車輛,發動機轟隆作響,商場門前的行人紛紛避讓。

  「轟——!」

  一腳油門下去,五菱宏暗直接轟上馬路,飛揚遠去。

  半個多小時過後,五菱宏暗飛過山間公路,「刺啦」一聲停在山田村石橋前。

  「砰。」

  林野走下車隨手關上車門,看了一眼村子。

  才剛八點,村子裡就看不見亮光了。

  只有白月灑下些月輝,讓村子顯得更冷清荒涼了。

  偶爾能聽到幾聲滲人的老貓叫春聲,像是誰家嬰兒在哭。

  提起背包,沿著白天的路線走進山里,涼風習習,沒有市區里那麼強的潮濕感。

  山林里不時竄過去一些未知生物,平添幾分奇趣。

  約莫一個小時過後,熟悉的懸崖出現在眼前。

  抬頭看了一眼,崖壁在夜色里顯得模糊不清,像是一頭怪獸蟄伏。

  隱約能看到崖頂幾棵松樹挺立,像是怪物頭上的角。

  收回視線,他的目光漸漸平靜下來。

  沒錯,不是三天之後,就是今晚,今晚他就要把這些黑螺形草摘下來。

  誠然,有人看著當然更有安全保障。

  但他永遠記得一句話。

  臨崖絕立,獨木為山,人一定要靠自己。

  一名合格的極限運動挑戰者,只會向內尋求力量,不會把希望寄託到別人身上。

  很多時候人能夠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雙手和意志。

  就像他當初挑戰『終極信任』的時候,雖然死了,但程序是沒有出錯的。

  究其根本,不過是實力不濟罷了。

  從背包里拿出一盒鎂粉掛到腰上,而後取出頭燈戴上。

  頭燈的光柱掃在崖壁上,照亮的區域不足五平米,對比山崖顯得十分渺小。

  幾分鐘過後,劃定好路線,拍了一把鎂粉,找了個位置直接攀手上去。

  「呼——」

  握著石壁凸起,他微微閉目,調整著呼吸和心跳,感受著身體久違的戰慄。

  這讓他有些興奮,有些心躁。

  有人說過,當你挑戰過尾崎八項之後,恐懼將離你而去。

  其實不是這樣的,並不是不會恐懼,而是敢於直面任何恐懼。

  哪怕身體在顫抖,心靈在戰慄,也敢望山而上。

  作為曾經征服過『命之主宰』也挑戰過『終極信任』的他,這份心氣讓他無法選擇退縮。

  如果連前世最擅長的攀岩都不敢嘗試、都會失敗的話......那就乾脆再死一次好了。

  睜開眼,他仰頭朝上望去,漫天星辰在暗色懸崖後忽閃,為他指引方向。

  天時、地利、人和。

  齊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