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老師們的支持
復旦大學中文系主任辦公室。
「勁松，最近————看了不少報刊上的文章吧？」老主任祝冬潤放下茶杯，語氣依舊平和，但話入了正題。
李勁松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現任主任胡玉樹，不知道他們今天把自己找過來幹什麼。
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回答：「看了一些。」
「有什麼想法？」胡玉樹問，自光觀察著李勁松的表情。
李勁松笑了笑，那笑容很坦然，甚至帶著點輕鬆：「文章嘛，有人夸，就有人批。很正常。寫出來了，就是讓人評說的。」
他的反應讓兩位老師都有些意外。
他們預想過李勁松可能會委屈、憤懣、辯解，或者強作鎮定，但沒想到他如此平靜，仿佛那些尖銳的批評針對的是別人的作品。
「你能這麼想，很好。」祝冬潤讚許地點點頭，但語氣轉為鄭重：「不過，有些文章，我和胡老師也看了。有些話說得————比較重，甚至上升到了創作立場、思想傾向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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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老有些擔心，這些聲音會不會影響你的創作心態，打擊你的寫作信心。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一時的爭議不算什麼，關鍵是不能因此懷疑自己，不敢下筆了。」
這話說得很懇切，是真正師長的愛護之心。
李勁松心裡一暖，這才明白兩位老師今天找他，是為了寬慰他，給他打氣。
「朱老師，胡老師，謝謝您們的關心。」李勁松坐直了些，認真地說：「說實話，那些批評文章，我認真看了。有些從學術角度提出的不同見解，我覺得有道理，可以思考。
但有些純粹是扣帽子、打棍子，甚至揣測動機、進行人身攻擊的，我看了，也就過去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寫《霸王別姬》，是因為心裡有那個故事，有程蝶衣、段小樓、菊仙那些人，他們在我腦子裡活了，我得把他們寫出來。寫的時候，我想的是人物的命運、情感的邏輯、時代的烙印，想的是如何把那個世界構建得真實可信。」
「我從來沒想過要顛覆」什麼，或者宣揚」什麼。至於寫出來別人怎麼解讀，怎麼批評，那不是我寫作時能控制，也不該是我寫作時需要考慮的。」
這番話，讓祝冬潤和胡玉樹再次對視，眼中都有驚訝，也有讚賞。
這個年輕人，有著超乎年齡的清醒和定力。
他不是在強撐，也不是在偽裝豁達，他是真的把創作者和批評者的界限分得很清，把寫作本身和外界紛擾剝離開來。
「好，好。」祝冬潤連連點頭：「有這份定力，我們就放心了。文藝創作，歷來是眾口難調。一部作品出來，有讚揚，有批評，甚至有非議，都是常態。關鍵是自己心裡要有一桿秤，知道為什麼寫，寫什麼，怎麼寫。不被掌聲沖昏頭，也不被罵聲嚇破膽。勁松，你這一點，做得很好，比很多老作家都強。」
胡玉樹也露出了笑容，氣氛輕鬆下來：「看來是我們多慮了。本來還想著怎麼給你做做思想工作，打打氣，沒想到你比我們想得開。這樣好，把心思用在創作上，寫出更好的作品，比什麼都強。」
「我明白！只要您們兩位老師不罵我胡亂寫，我就什麼都不怕！」
「哈哈，你寫的好，我有什麼可罵的！」祝冬潤笑道：「別看批評的聲音多，很多就是為批評而批評，我私下了解過，文藝界絕大部分同志，甚至大多數讀者都是非常認可你這篇小說的！」
「祝老說得對！你要相信自己！」胡玉樹補充道，語氣嚴肅了些：「有些話，該說的我們還是要說。我和祝老，都寫了文章，談了對《霸王別姬》的看法，也針對近期一些不太講道理的批評，說了些我們的意見。文章已經投給《文學評論》和《文藝研究》了，估計下個月能發出來。」
祝冬潤點頭：「我們不是要為你站台」，而是覺得，文藝批評應該回到文本，回到學理，就作品論作品，不能動不動就上綱上線，搞人身攻擊。這種風氣不好，對創作不利，對文藝事業的繁榮發展也不利。」
李勁松聞言，心中感動。
這兩位系領導，在爭議聲中公開撰文支持他，是要承擔一定壓力和風險的。
「朱老師，胡老師，這————」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哎，不用多說。」胡玉樹擺擺手，「我們寫文章，是對作品說話，是對不正常的批評風氣說話，不是針對具體的人。你安心寫你的，其他的，有我們這些老傢伙呢。」
這天，李勁松剛進教室，就被幾個同學圍住了。
「勁松，看到今天剛到的《文藝報》了嗎？」張世平問道。
「《文藝報》怎麼了？又有罵我的？」李勁松把書包放到課桌上，沒有在意。
「哈哈，罵你不是新聞，我們都習慣了，今天是力挺你的！」程真手一撐，屁股跳到李勁松的桌子上坐著：「猜猜是誰？」
「誰？祝主任？胡主任？」李勁松問道。
「馮木，馮老————哎，勁松，老實交代，你跟馮老什麼關係？上次還給你的書作序！
「秦文杰摟著他的脖子。
馮老？
李勁松頓時釋然。
祝冬潤和胡玉樹的文章還沒發出來，他的另一位老師，馮木先生的力挺文章率先在《
文藝報》上發表了。
「能有什麼關係？師生關係！我在文件所學習時他給我們上過課！」李勁松簡單敷衍一句：「有《文藝報》嗎？」
「教師辦公室里有！」有人答道。
下課後，李勁松第一時間跑到中文系那間大辦公室，找到最新一期《文藝報》。
他拿起報紙，頭版下方，一篇占了近四分之一版面的文章映入眼帘，標題是：《複雜歷史的藝術呈現與人性深度的可貴探索讀〈霸王別姬〉有感》。
李勁松找了一個位置坐下，開始閱讀這篇文章。
馮木先生的文風，一如既往的穩健、深刻，既有理論高度，又充滿對作品的細緻體察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