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你給我喝了什麼?
裴慶靜靜地看著方泓,沉默了片刻,洒然一笑:「易地而處,我也會殺你。」
方泓挑了挑眉,拱手道:「請道友上路!」
言罷,牢中四壁雷光爆閃,數十道陣紋交織瀰漫,小小的石室內,頓時被無比耀眼的紫色雷霆淹沒。
數百道紫色霹靂從虛空中猛擊下來,仿若天崩地裂一般,打在裴慶孤傲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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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奪目的亮芒閃現而出,照得整座軍獄忽明忽暗。
裴慶渾身猶如破碎的瓷器般出現無數細小裂縫,他臉上帶著幾分複雜神色,喟然嘆道:「想不到我裴慶今日竟命喪於此……當真是造化弄人!」
砰!
他渾身破碎開來,轉眼間就在雷光中化作齏粉。
唯有儲物袋和一團煌煌烈焰留了下來。
儲物袋是方泓有意保留。
但那團烈焰,卻是離火天宮大修留在裴慶身上的護體神通。
烈焰翻滾,隱隱有爆發開來的趨勢。
方泓調動整座營地的大陣禁制之力,全力壓制這團烈焰,仍舊不能徹底將其鎮壓。
尤其是裴慶一死,這團烈焰更是變得狂暴起來,似要一舉爆炸開來,毀滅周遭一切。
方泓眉頭一皺,催動陣法,牢房內雷光匯聚成一座傳送法陣,瞬間將這團火焰憑空挪移而去。
山外,幽冥鬼霧中。
先是一座雷光法陣憑空而現,緊接著,一團烈焰突兀閃現,疾速膨脹開來。
轟!
鬼霧中仿佛驟然多了一顆金色烈日,猛地爆炸!
金色濃光刺目無比,連幽冥鬼霧都變得稀薄暗淡,憑空消失了一大片。
天地之間仿佛失去了顏色,只剩下這團灼目明亮至極的光芒。
恐怖的火光裹挾著掃滅一切的威能,擴散開來。
群山震盪,山上大營禁制泛起巨大的漣漪,起伏不定。
方圓數十里之內,幽冥鬼霧中的諸多陰魂、屍怪,在熾烈的火光中,皆都憑空消散。
環繞在靖魔戍營周圍的一大圈幽冥鬼霧,好似被燙開了一個醒目的金色窟窿。
這一刻。
遺蹟中的所有修士都生出感應,駭然朝這邊看來,卻又不知發生了何事。
很多人生平中第一次見到這等恐怖的法力波動,看得膽戰心驚,惶惶不安。
有些膽小謹慎的,更是悄然退去,離開這座中古遺蹟。
軍獄中。
隨著外面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隱隱傳來,眾人盡皆被震得神魂震顫,耳鳴目眩。
眾人難以置信地看著裴慶所在的監牢,目瞪口呆,心神恍惚。
一位將來有望成就元嬰的天驕,就此斃命!
事情來的這般突兀,讓人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連元嬰真君賜下的護體神通都難以護他周全了麼?!』
眾人心中悚然驚懼。
歷史上,又有多少耀眼天驕,在尚未成長起來之際,就這般早早隕落?
監牢中雷光散去,方泓看向離火天宮其他三人,淡淡道:「幾位也隨裴道友去吧。」
三人神色大變,紛紛催動護身神通和法寶,卻也只是徒勞。
三道驚雷閃過之後,只留下三蓬飛灰。
連殺四人,方泓心中毫無波瀾。
他目光掃過剩下四人,就連一向高傲矜貴的安羽靈,此刻都本能地撇開目光,不敢和他對視。
杜鋒眼中厲芒閃爍,神色猙獰地威脅道:「方泓,你若敢殺我,他日必定會遭到萬獸魔宮無休止的追殺。」
方泓哂笑道:「本來不準備殺你的,但你要這麼說,那方某倒要試試了。」
杜鋒雙目圓睜,怔了一怔,旋即醒悟過來,這是方泓在戲弄他!
「你……」
「裴慶我都敢殺,你算個什麼東西?」
方泓冷笑一聲,接著就見牢內雷光爆閃,杜鋒身上魔光四溢,卻也頃刻破滅,轉眼形神俱滅。
他體內亦有一團金丹大修賜下的護身神通,此刻化作一團幽暗魔光,被雷光反覆沖刷了數次,便煙消雲散。
安羽靈默然撇開目光,不忍去看同門師兄慘死的畫面。
方泓又看向那名藏山教修士。
這位面目陰鷙的黑袍老道神色平靜,不慌不忙道:「方道友,我藏山教與貴派向來井水不犯河水,老道與道友也從無恩怨……」
方泓未等他說完,便打斷道:「你們藏山教禍亂天下,斷不能留你們。」
黑袍老道語氣一滯,頓了頓,忽然陰惻惻笑道:「看來方道友知道我教不少事情,來日你我定會再見。」
方泓淡淡道:「方某隨時恭候。」
音落,雷光再起。
黑袍老道哀嚎一聲,渾身潰散開來,濃烈的陰氣鬼霧在雷光中寸寸湮滅。
至此,軍獄中只剩下安羽靈和那位太華門的端莊女修。
方泓來到女修監牢前,上下打量起來。
此女看上去二十七八多歲的年紀,生得眉目如畫,婉約秀麗,渾身透著一股大家閨秀的嫻雅氣質。
方泓一口氣連殺六名築基後期修士,陰狠毒辣的手段,饒是她閱歷不淺,也被驚得心旌動搖,暗暗戰慄。
此刻對上方泓的目光,女子沉靜端莊的眉眼驟然一凝,面上依舊強自維持幾分鎮定,眼底掠過一層驚惶,又飛快壓下。
只剩一層沉鬱的危懼,心知此刻已然避無可避。
「未請教道友姓名?」
面對此女,方泓拱手問道,謙謙有禮,一身凶煞戾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曹清猗。」
女子淡淡回道。
她看著方泓,語氣乾澀:「我太華門如今和陰陽宗也並不算和睦,道友若要殺我,也無需再找其他理由了。」
曹清猗……群芳譜第七!
方泓聞言神色一動,想起群芳譜的排名來,沒想到此番竟遇上兩位群芳譜女修。
他忽然想到一事,開口問道:「道友可認得曹行之?」
女子微微蹙眉:「正是家弟。」
她剛才之所以一眼認出方泓,便是因為當初九鼎宗方蠡大婚時,其弟曹行之在九鼎宗和方泓鬥法,狼狽落敗,銳氣盡消。
由此,她才開始關注方泓。
她曾經還想過,有朝一日,能替弟弟出一口惡氣,化解其心結。
不料如今卻落入對方之手,生死只在對方一念之間。
「曹行之……」
方泓心中閃過一張桀驁的面孔來,正是那位敗在他手上的孫衍徒弟。
他暗暗思忖:「如此更好。」
曹行之的身家背景他是清楚的,父母祖父皆是金丹大修,師尊又是太華門唯一的元嬰真君。
這曹清猗有這等家世,將來替他搜尋七大藥靈材,必然事半功倍,效率遠勝趙妃雪。
念及此處,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曹清猗,坦然道:「曹道友目睹方某殺人,按理說,方某本該殺人滅口才是,但道友生得這般美艷動人,實在叫人難以視而不見……」
說道後面,話鋒一轉,問道:「不知曹道友可願與我雙修?」
曹清猗心頭一顫。
也是,陰陽宗雙修之法名震天下,豈會錯過自己這個鼎爐?
這是要把自己採補玩弄之後,再殺人滅口麼?
與其這般,還不如自我了斷!
心念電轉之間,曹清猗就欲出手自裁。
忽然監牢中陣紋流轉,一股無形大力落下,將她渾身法力神識徹底封鎮。
琉璃晶壁如漣漪般蕩漾起來,方泓悠然從中穿過,走進監牢。
曹清猗不由自主地後退,直至臀背靠在監牢牆壁上才停了下來。
方泓近距離打量著她,只覺此女臉蛋和眉眼氣質頗有幾分書卷氣,是個難得一見的知性美人。
即便是和安羽靈比,也是梅蘭竹菊,各擅勝場。
相比下來,她的容顏沒有安羽靈那邊絕艷奪目,而是一種安靜、不張揚的美感,且越看越美的那種。
方泓取出一支玉瓶,塞入她手中,在她珠圓玉潤的耳畔低語道:「喝了它,我不喜歡用強。」
聲音溫和,但卻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威脅。
曹清猗黛眉緊蹙,緊咬紅唇,鳳目之中,滿是屈辱、羞憤之色。
「你還有其他選擇麼?」
方泓好整以暇地問道。
感受著眼前魔修肆無忌憚的眼神,曹清猗一時間萬念俱灰,打開玉瓶,仰首將瓶中【色慾】藥劑一飲而盡。
啪!
玉瓶落地,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瓶中液體香濃甜膩,濃烈馥郁,入口之後,化作一股暖流落入腹中,頃刻間散化無形。
『定是陰陽宗的合歡魔藥……』
曹清猗認命似的閉上雙目,準備迎接暴風雨的來臨。
『只求早點結束,讓我速死。』
但過了許久,依舊不見任何動靜。
她睜開美眸,卻見方泓不知何時已經離開監牢。
「?」
這位端莊嫻雅的玄門女修心中,頓時浮現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他為何……不來?
她愕然望去,卻在安羽靈的監牢中,看到了方泓的身影。
只見那位群芳譜第一的魔道美女,同樣被封鎮了肉身和法力,渾身軟綿無力,曼妙的身軀貼靠在牆上,絕美的臉上寫滿了無助、憤怒和屈辱。
即便是此時此刻,這般處境,她臉上依舊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即便是同為女子的曹清猗,也不得不承認,此女的美貌無人能及。
男人的手擡起了她精緻白皙的下頜,捏開了她的嘴。
「無恥淫賊——唔!」
安羽靈剛要開口說話,便有一股藥液被灌入口中。
粗暴,直接。
沒有任何言語溝通。
曹清猗甚至荒誕地和自己剛才的遭遇做了對比。
「他似乎對我更溫柔一些……」
她並未發現,此刻自己的心境,已經發生了某種奇妙的變化。
對於方泓的恨意和懼意,也在悄然消失。
監牢中。
安羽靈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一臉茫然道:「淫……你……你給我喝了什麼?」
方泓並沒有回答,而是揮手解除她身上的禁制。
「現在,你還要殺我麼?」
安羽靈渾身魔光涌動,一道犀利無匹的劍光引而不發,目光顫動。
「我……你剛才究竟給我喝了什麼?」
她無奈地發現,自己心中對眼前這個男人,竟然恨不起來。
反而想起自己被對方無意看到了清白之身,有種莫名的嬌羞,甚至隱隱還有幾分歡喜。
方泓神色淡然道:「自今日起,你我以主僕相稱,沒有我的命令,不得私自結丹。」
安羽靈心中生不出半點抵抗之意,有種無條件無從的解脫和輕鬆感,同時,殘存的理智也被滔天的疑惑驚駭衝垮。
『我為何會變成這樣……?!』
只見她嘴上卻乖順地細聲回道:「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