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鍊氣九層
無盡雷光當中。
那枚鎏金古錢倏然一閃,又粘在了陸塵仙手中那杆金霞幡上。
漫空庚金劍氣頓時一滯,繼而朝陸塵仙狂射過來。
與此同時。
一隻黑白雲氣大手猛然從虛空中探出,徑直往那塊天外玄晶抓去。
陸塵仙顧不得繼續煉化玄晶,搖身一晃,竟化作一柄開天巨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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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廓彎如新月,刃口流淌森寒奇光。
巨斧猛然一動,劈開襲至身前的庚金劍氣,繼而又朝下方黑白雲氣大手劈去。
巨斧衍生漫天斧影,層層疊疊同時落下!
轟隆隆!
斧影浩浩蕩蕩,猶如開天闢地一般,將大手硬生生劈散。 哢嚓!
那塊巨大的天外玄晶,卻被黑白雲氣大手在最後關頭捏下半塊兒來。
一團黑白雲氣席捲而過,這半塊天外玄晶頓時消失無蹤。
陸塵仙在虛空中顯化身形,探手一抓,金霞幡飛回手中,上面金霞爆閃,將那枚鎏金古錢震飛。
他低頭一看,被人捏碎抓走的天外玄晶,正是他尚未煉化的部分。
『金老魔用了什麼神通,竟然無需煉化玄晶,就能將之取走?』
他心中驚疑不定,大袖一揮,將剩下多半塊天外玄晶收起。
「以前終究是低估了此人!」
陸塵仙心中一嘆,催動大鼎,外圍十尊火焰巨人頓時化作熊熊火光,匯聚為一道,投入鼎中。
隨後,他將大鼎收起,身後金霞幡嘩啦啦一卷,將他裹住,繼而沖霄而起,閃爍幾下,就消失不見。
四周十位陰陽宗金丹大修無人能將之阻攔。
而玄陰散人金懷淵,自始至終均未出現。 一眾陰陽宗金丹在原地逗留片刻,這才施施然往陰陽宗返回。
……
許久之後。
海螺法寶重新浮出海面,方泓和瀾姒回到荒島。
三隻巨蚌也早已返回。
其中一隻巨蚌微微張開,裡面飄出一顆圓坨坨明晃晃的寶珠。
珠上幾縷彩光升騰,在空中顯化蜃影,正是不久前諸多金丹大修鬥法的場面。
方泓在其中看到了《黑水真解》上的神通。
當然,也看到了金懷淵的陰陽雲氣和那枚鎏金古錢法寶。
「不知道那塊晶石是何寶物,竟然引得陰陽宗這麼多金丹大修來搶?」
他將寶珠收起,轉頭對瀾姒說道:「我有預感,兩大宗之間將有大事發生,你先回水君府呆著,沒事不要出來。」
瀾姒點頭應是,柔聲道:「公子也要多保重,若遇危險,可來水君府躲避災劫。」 「我知道。」方泓拍拍她肩膀,祭出符獸車輦,起身返回陰陽宗。
瀾姒靜靜地看著他消失在天際後,這才收了三隻巨蚌,返回海螺法寶,離開荒島。
……
且說方泓回到陰陽宗後,立刻找來蘇瑤,將寶珠遞上,讓她觀看這場金丹鬥法。
看罷之後,他問道:「瑤妹,你得了花神宮傳承,可知這塊晶石是何物?」
蘇瑤神色凝重道:「如果沒看錯的話,應該是傳說中的天外玄晶。」
「天外玄晶?」方泓聞言一怔,《東萊方志》當中倒是有關於此寶的記載,但多是一筆帶過,並未詳述。
他只知此寶對元嬰修士極為重要,每次出現,都會引來元嬰大能爭搶。
蘇瑤點了點頭,蹙眉道:「天外玄晶乃是一界天地本源之氣與域外星辰元氣交融凝結而成,不僅能助元嬰修士推開天門,金丹修士得了之後,也能借之感悟天道,有助于丹破嬰出。」
方泓頓時會意:「陸塵仙得了此寶之後,只怕距離突破元嬰也不遠了。」
「現在就看,鳳真人能否提前突破了。」
蘇瑤輕輕嘆了一聲。 除非兩人同時突破,那樣兩宗的實力平衡暫時還不會被打破,倒也能免去一場爭鋒。
但方泓和蘇瑤心裡皆知,那種可能性極小。
兩宗之間,只要任何一個宗門先多出一位元嬰,必然會千方百計阻撓另一邊突破。
到時候,兩宗開戰,即便是築基修士也難說自己能夠高枕無憂。
當然,相比之下,方泓還是希望鳳疏月這邊提前突破。
畢竟金懷淵搶走了小半塊天外玄晶,沒準鳳疏月依仗此寶,就能一舉破境了。
『老金為何自己不結嬰呢?』
『以他的積累和底蘊,不應該落在本土修士之後啊……』
方泓心中思忖道。
『不過話說回來,我如果沒有得到昆墟七大藥的話,也很難和同階的本土天驕相抗衡。』
單靠每年賺取的那點混沌符錢,也確實在萬界古舟上買不了什麼寶物。
最好的辦法,就是穩穩苟住,低調發育。 蘇瑤輕聲說道:「夫君,多思無益,眼下你我還是安心修行,靜觀其變為好。」
方泓頷首道:「是啊,靜觀其變。」
他心中想的卻是,萬一兩宗交戰,他便帶著蘇瑤在戰場上應付一番,然後趁亂躲入深海當中那座水君府內,等戰事結束之後再出來。
事後問起來,便說身受重傷,覓地療傷去了。
『有命鑒觀照吉凶,此事倒也不難。事後把張鈞、應瑒、金懷淵等人脈關係維護好,自可逃過宗門追責。』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方泓捋清思路之後,便又開始修行起來。
……
幾日時光轉眼即過。
這天夜裡,陰陽宗上空依舊是黑雲密布,電閃雷鳴,狂風暴雨轟然而下。
宗門上下長老弟子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但今夜卻有些不同。 風雨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忽聽得一聲穿金裂石般的澎湃水聲自天穹之上響起。
漫天風雨漸漸消散。
只見一條幽黑大河浩蕩而出,綿亘百里,盤繞在陰陽宗上空。
方圓千里之內,海量天地靈氣不斷朝著這條大河聚集!
這條大河好似一頭深不可測的巨獸,將所有天地靈氣盡數吞噬。
漸漸地,更遠處的天地靈氣,也被一股無形引力牽引,宛如狂濤駭浪,海嘯一般,朝著陰陽宗席捲而來。
隨著時間推移,大河之中漸漸傳來一股恐怖驚人的靈壓。
陰陽宗上下盡皆被驚動,長老弟子們紛紛走出洞府,仰首觀天,驚嘆不已。
眾人耳畔,全是澎湃的水聲。
仿佛海天之間只剩下了這一種聲音。
南島上的護島大陣也徹底開啟,禁制光幕好似一座倒扣的大碗,將整座島嶼徹底籠罩在內。
方泓和蘇瑤也站在樓上遠遠觀望天上驚人的異象。 蘇瑤眉心三瓣梅痕閃爍,輕呼道:「鳳真人成功突破了!」
「這就是《黑水真解》修成元嬰後的氣象麼,果然驚人。」
方泓也感慨道。
蘇瑤忽然轉首看向方泓,說道:「夫君,你和鳳真人修行功法一脈相承,眼下天地靈氣匯聚,水行靈蘊顯化,你正好可以藉此機會突破修為瓶頸。」
方泓原本也有玄妙感應,經過蘇瑤這麼一提醒,頓時恍然大悟。
他立刻返回靜室當中,盤坐玉簟,取出那瓶寒淵重水,運轉《黑水真解》修行起來。
不一會兒功夫,瓶中水霧蒸騰,將他渾身包裹,汩汩流水之聲在他體內響起。
這水聲竟然與天穹之上的澎湃大河之音有幾分共鳴之意。
方泓只覺一股股精純的靈力不斷湧入體內,經他百脈流轉煉化,成為自身法力,在氣海當中不斷聚集,漸漸讓一滴稍具雛形的幽冥重水法力緩緩成形。
轉眼間,第八十六滴幽冥重水法力就修煉成功!
這一刻,他莫名有種錯覺,感覺自己的靈脈天賦像是忽然被拔升到了極致。
吸收十成天地靈氣,竟然能夠全部煉化! 不僅如此,《黑水真解》運轉起來,也比往常順暢了數倍之多。
吞噬煉化天地靈氣的速度,大大提升。
再加上寒淵重水相助,他此刻法力提升的速度,幾乎是平日修行的十幾倍之多。
而且這個速度還在不斷提升。
甚至於他都無法推算,究竟有多快了。
他氣海當中的第八十五滴幽冥重水法力凝成之後,沒過多久,第八十六滴就緩緩成形。
八十七……八十八……八十九……九十……
不知不覺中,他已邁過鍊氣九層關隘。
不久之後,天上的黑水大河如掛天瀑布,轟然落入南島某處,消隱不見。
天上種種異象消散,四外一片寂然。
碧海青天,明月當空。
靜室內。 方泓緩緩收功,睜開眼眸,雙目精光閃爍。
「可惜了,若能再持續一會兒……」
他臉上露出幾分惋惜之色。
此刻在他氣海之中,赫然已有九十三滴幽冥重水法力。
而身前那支玉瓶當中的寒淵重水,卻是即將見底。
他起身活動身形,只覺體內法力涌動如江河一般,漸有幾分綿綿不絕之意。
「若按照正常速度,再有七八個月,就能鍊氣圓滿,修成百滴法力。」
「再往後,就是不斷打磨法力、肉身、神識三者,令法體臻至鍊氣巔峰境界,屆時就可釣取天地本源之氣,嘗試築基了。」
*
*
*
翌日。 宗門長老鳳疏月突破元嬰之事,很快就傳遍全宗上下。
庶務殿也開始忙碌起來。
一道道飛書竟由靈禽玄鴿發出,除了少部分駐守宗門要地的長老和弟子之外,其他門人盡皆被召回。
不少真傳、內門、外門弟子盡皆收到了仙役符詔,開始協助庶務殿籌備元嬰大典。
方泓自然也得了一道符詔。
他奉命來到庶務殿,在偏殿見到了應瑒。
張鈞和趙守一二人皆在,此外還有其他五位真傳弟子,都是應瑒這一脈的。
應瑒見他進來,當即笑道:「方師弟來的正好,我們正商議此番洞玄八陟的守關人選,你不久前剛把太華門的洞玄八陟打穿,不妨提提意見。」
說話間,張鈞遞給他一張柬帖。
他接過一看,只見上面依序排列著八個名字,自己的名字高踞首位。
下面是霍青樾。
再往下是幾個陌生名字,另有楚月釵和佘雨棠在列。 張鈞溫言道:「師弟,內門弟子當中,你和霍師妹是無可爭議的最強人選,你二人坐鎮最後兩關,自能代表我宗實力和底蘊。」
「下面這些人選,你可有好的建議?」
方泓聞言,再次仔細看了幾眼名單。
第一關的人選是佘雨棠。
此女領悟了刀意,且還能施展刀光分化,鬥法經驗異常豐富,只她一人,就能擋下各宗九成鍊氣弟子。
『這是完全不給各派面子啊。』
方泓心裡笑了一聲,目光落在楚月釵的名字上。
此女被安排在了第三關。
「師兄,其他意見我暫時沒有,不過楚師妹安排在第四關恐怕有些不妥。」
他看向應、張二人說道。
張鈞訝然道:「有何不妥?」
方泓坦然言道:「楚師妹精擅妙音樓媚術和幻術,且神識修為驚人,當日在太華門連敗數位鍊氣境好手,偌大的太華門中,也只有那徐渭能勝她一籌。 若是她來坐守第三關,只怕能成功過關到後面的就沒幾人了。」
應瑒和張鈞對視一眼,皆有驚訝之意,似乎對楚月釵在太華門的表現並不清楚。
張鈞問道:「那師弟認為她該坐守哪一關為好?」
「六或五吧。」方泓對名單上其他幾個內門弟子不太熟悉,隨口說道。
張鈞對方泓道:「師弟,此番前來觀禮的宗派以魔門為主,當中藏山教和鬼王宗修士精擅神識類神通,楚師妹與這兩大宗門修士鬥法,未必能討得便宜。」
方泓笑道:「我感覺楚師妹亦有厲害手段尚未使出,此次不防觀察一二。」
應瑒笑著接過話頭道:「看來我們都小覷了這位楚師妹,許是你在太華門風頭太盛,讓人忽略了她……那就依你,把她調整到第五關去罷。」
他頓了頓,又囑咐道:「師弟,你此番和霍師妹主要當心萬獸魔宮的弟子,我等雖是開門迎客,卻也不能讓萬獸魔宮來搶了風頭。」
「你有什麼手段可盡情施展出來,若是實在不敵對手,倒也不必勉強,在落入下風之前,直接放其通關便是,順帶還能彰顯一番風度。」
方泓點頭應是,知道應瑒在意的不是輸贏,而是面子。
他忽然想到一人,不由地開口問道:「師兄,此次大典之後,我宗是否要與離火天宮開戰?」
「不錯。」 應瑒神色稍稍嚴肅了幾分,說道:「眼下鳳師伯還在鞏固境界,等到大典之後,估計就要和太上長老聯手去離火天宮找陸塵仙的麻煩去了。」
「屆時兩宗必有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