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紅燈籠

  秦府內院,

  此時這裡已經圍滿了人,所有武人全部聚集在一起,在院子中間圍了一個圈。

  而在中間地面上,張狂的屍體就靜靜躺在地上。

  他一張臉全是烏青色,雙眼突出,渾身布滿紫黑色傷痕,仿佛遇到了什麼嗜血猛獸啃死般,死不瞑目。

  周遭還有一股淡淡屍臭味,瀰漫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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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腹部傷口隱約可見部分內臟,呈現如銅鏽般的墨綠色,還流出幾點極暗的深色血滴。

  劉守元站在旁邊,面色鐵青,被眼前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萬萬沒想到,今天還與他談話的張狂,卻一下死了。

  「查清楚是什麼東西了嗎?」

  他聲音生硬,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不清楚。」

  有人低聲回了句,情緒低落。

  連張狂這等換血巔峰的實力,都不是對手,他們查出來,又有什麼用?

  張青,張帆等武人沒什麼太多表情,他們跟張狂關係不算親近。

  可臉上都浮現一抹哀傷和憂愁。

  但更多的,是對隱藏在黑暗中的未知的恐懼和懼怕。

  陳石生站在外側,並沒有流露出太多悲傷,反而是一種漠然和可惜。

  張狂此人,狂妄自大,獨斷專行,之前還曾污衊他,現在也是死有餘辜。

  他的眼神更現像是一抹忌憚和深深傷感。

  畢竟,此前他才經歷紅繡鞋事件,現在張狂居然一下死了。

  這裡面,很難不讓人懷疑其中的一些問題。

  「羅師弟,張班頭到底是怎麼死的?」

  有人低沉問了句。

  羅師弟,就是最早發現張狂死訊的人。

  「我在房內練拳,就聽見隔壁一陣打鬥,以及張班頭的怒吼。我趕過去的時候,張班頭已經死了。」

  羅師弟低著嗓子回道。

  眾人一陣沉默。

  張狂的實力比他們在場所有人都強,卻在短時間內被人殺害,那若是對他們出手,結果....

  所有人都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很快,在劉守元的招呼下,眾人不敢耽擱,將張狂的屍體安置在外面,以免發生屍變之類的。

  「諸位,我已派人前往內城報信。將這裡的情況一應告知,相信主家很快就能派人過來處理。」

  劉守元面色難看,對著在場眾人拱手。

  「真的嗎?」

  「劉鎮守,咱們不如撤....」

  張狂一死,武人們沒了主心骨,紛紛開口,現場一片混亂。

  劉守元一階普通人,哪裡壓得住眾人,只得帶著幾個下人,匆匆回了劉府,不再出面。

  之後的日子,武人們則選擇在秦府抱團,不再出去巡邏,保護糧田。

  劉守元幾次派人來催,說糧田被大肆破壞,若是任由下去,今年秋收的份額將很難完成,主家那邊不好交代,他們得承擔全部責任。

  可眾人也不是傻子,護衛糧田,那也得有命不是。

  至於文家的後面的處罰和怒火,也早已不在乎。

  現如今秦府內院早已人心惶惶,不可終日。

  哪裡還顧得上這些。

  陳石生也和嫂子住進了秦府,正好之前王萍的房間空了出來,讓嫂子住進去。

  現在這情況,他和嫂子外面住著,不如大家一起,一旦有情況,立刻示警,救援也能及時些。

  夜晚,房間內。

  陳石生坐在桌前,又將那本蠻牛拳的小冊子拿出,仔細研讀。

  他的換血進度快,而且因為命格的緣故,氣血質量,也明顯不同於常人。

  現如今,他練蠻牛拳時,便能感覺身體氣血流暢,沒有之前那般阻礙感,甚至有時候他都能清晰感覺自身身體的部分氣血流動速率。

  一直看到半夜,陳石生又打了兩遍蠻牛拳,渾身氣血好似蒸騰般,冒出大量熱氣。

  陳石生的房間布局很簡單,就是一張桌子,一條凳子,柜子和窗。

  窗戶正對著床鋪,從裡向外,正好能看見遠處的幽暗的寬闊江面。

  隔壁則是劉府高大的院牆,將兩家分割開來。

  陳石生朝外看了眼,便關上窗戶,準備睡覺。

  呼——

  一陣冷風吹過,將燭火吹得搖曳,然後熄滅。

  陳石生迅速提起心神,同時大聲叫喊,向眾人示警。

  而他的目光,則緊緊地盯著窗戶口,那裡窗戶早已開了。

  潔白月光從外撒下,透著一點微亮,幾隻細小蚊蟲飛舞。

  但就在這時,

  一股陰冷,潮濕,腐臭的氣味,仿佛在水底沉積了無數年的惡臭,交織在一道。

  月光慢慢消失,卻而代之的是一道不停搖晃的微小火點,也在窗戶口慢慢移動,最終落下。

  「燈籠?」

  陳石生眯起眼,借著月光,看清了那東西的形狀。

  沒輕舉妄動,他一下提起氣血,周身皮膚迅速變紅,腫脹變大。

  周圍的似乎若有若無的開始散發著一道幽暗目光,在他身上移動掃視。

  「又是之前的那種詭異環境?」

  陳石生立刻警覺起來,視線在周圍掃過。

  噠噠!

  空曠的樓道內,不知何時忽然響起一道腳步聲,森然迴響。

  紅繡鞋在窗戶下的陰影內,燈籠的詭異紅光照在鞋上。

  紅繡鞋的動作依舊不停,只是聲音越來越大,鞋面上的紅繡刺愈加刺眼,變得暗紅,好似血滴。散發著陰森恐怖。

  陳石生陡然一動,身形往門口猛然衝去。

  而就在這時,房間外也響起一陣嘈雜,喧鬧聲,還帶有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外面的武人發現了!

  他視線一閃,眼前場景恢復如常。

  當陳石生再次點亮燭火,房間只有他一人。

  只有窗戶處赫然掛著一個紅色燈籠,隨風搖擺,燭火卻是不滅,散發著詭異的紅色幽光。

  啪啦!!

  陳石生一把扯下紅燈籠,將它踩了個稀巴爛。

  裡面燭火立刻熄滅,紅紙包裹的竹編框子被陳石生直接用燭火一點,燒成灰燼。

  做完這一切,他才稍鬆一口氣。

  管這燈籠是什麼,先弄掉再說。

  嘭!嘭!嘭!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石生,快出來!」

  是劉峰的聲音,他的聲音略帶一絲急迫。

  「峰哥,怎麼了?」

  陳石生立刻打開門,外面劉峰的顯得暗沉沉的,臉色很不好看。

  「張帆死了,在房間裡。」

  「又有人死了?!」

  陳石生有些驚訝。

  他們房間幾乎都是挨著的。

  他們本身又是武人,有什麼聲音,幾乎瞬間就能清醒。

  居然在有準備的情況下,又有人死了,著實讓他始料不及。

  「先去看看吧。」

  劉峰帶著他,很快來到二樓的一處房間內。

  裡面已經站滿了人,個個面色沉重,看著床上那具面色青黑的屍體,與之前張狂一模一樣的情況。

  陳石生看了眼,跟張狂的死法很相似,應該是同一人下的手。

  「大家,現在該怎麼辦?」

  有人小聲道,聲音有些啞。


  他們想跑,可家裡人都在五河城,一旦逃跑,家裡肯定遭殃。

  畢竟,逃跑跟玩忽職守,是兩個概念。

  再說,這世道下,他們又能逃到哪裡去。

  外面,山匪,水匪,妖物,邪祟橫行,走不出幾里地,就會遇上各種毒蟲猛獸。

  「這燈籠,哪裡來的?」

  這時,陳石生注意到了窗戶邊上掛著的紅燈籠,面色古怪。

  「剛才就有的,是有人掛上去的嗎?你們看到了嗎?」

  一人訝然,左右問了問。

  此時大家也都發現不對,目光轉移到這紅燈籠上。

  它就掛在那裡,紅色的燭火透過紅紙。

  火光更加粘稠,暗沉。

  風一吹,那紅燈籠,就發出一陣怪異的吱呀亂叫。

  「別碰!」

  陳石生剛想上去摘下來,就有人大喊。

  「這東西,肯定是那鬼東西的,碰了多半....」

  他話頭一下頓住,有些無語看著。

  劉峰已經搶先一步走了過去,一把把那紅燈籠扯了下來,雙手發力,使勁一扯。

  只聽一聲撕拉,紅燈籠裂成兩半。

  眾人湊近一看,裡面就是普通的燭火,跟陳石生剛才看到的一樣,並無區別。

  「裝神弄鬼!」

  劉峰可不慣著,幾下撕爛,丟在地上,又補上幾腳,這才罷休。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都沒有說話。

  不過經過這麼一鬧,之後如何防範,又成了問題。

  「大家一塊兒睡,今晚要那東西再來,大不了,咱們一把火燒了這秦府。」

  有人提議道。

  「我看成。」

  立刻有人同意。

  於是,眾人乾脆將床鋪搬到樓下的空地上,各自搭了帳篷。

  陳石生也回去叫醒了嫂子,幫她做了個臨時睡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