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這個妖怪不能殺
如此可怖的景象，已經充分說明了。
井下死亡的人數，和死亡的慘烈程度，恐怕遠超一般人的想像。
劉莽十指接連彈出，十道濃郁至極的黃色先天罡氣，幾乎同時命中了保護井口的紅色光膜。
砰！
紅色光膜徹底破碎，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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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璃一揮衣袖，一道白光驟然射入井中。
同時在空中，凝聚成了一面六尺長的水鏡，清晰地照映出井下的所有事物。
首先映入眾人眼帘的，是一個面容驚恐的男屍。
其看上去年約三十來歲，渾身是血，面色扭曲、眼眸都要瞪出眼眶，嘴巴張得老大，顯然是臨死前遭遇過極大的痛苦。
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這個男子的胸腹一大塊，和大腿處的肉全部消失不見，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而這些部位，可以算是人身上最嫩的部位了。
「王羣！是他！」
周圍圍觀的村民，不少人都認出了這個男子。
正是之前向外面通風報信，說紅土村有妖怪的人。
在王羣身下，有一堆骨架細小的白骨。
能看出來，幾乎都是不滿十歲孩童的屍身。
白骨累積在一塊不知有多高，黑色的怨氣沸騰，清晰可聞的稚嫩哭喊聲不斷傳來。
「不要吃我……」
「大人放過我吧……」
「娘，娘你到底在哪兒？」
「好痛啊……」
「村長爺爺不是說有好吃的嗎，啊！！！」
「村長爺爺是壞人，他在騙我們！」
井中死去的人實在太多。
無數怨魂累積在一塊，便形成了這個奇特的景象，竟然能完美復原出他們死之前的聲音。
如此慘絕人寰的情景，讓劉莽勃然變色。
其猛然回頭，煞氣凜然地看向老村長，眼中射出了兩道璀璨的紅光，凝在空中久久不散。
老村長嚇了一跳，忍不住後退幾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這老賊，實在該死！」柳春也是大怒，黝黑的面上，甚至鼓起了一條條青筋。
就連好脾氣的顧璃和吳韻語，都眼露殺意，身上靈力一陣不穩，似乎要隨時施展法術。
「我……我是為了整個村子好！」老村長鼓起勇氣，為自己辯解道。
這時。
在聽到其中一個熟悉的孩童聲音後，紅衣女子的眼淚奪眶而出，飛步向前，尖聲慘然叫道:「三兒，我的三兒啊！」
她還沒跑幾步，就跌倒在地，恨得不斷捶地，眼淚橫流，雙目充滿血絲直欲噬人:「我的三兒，你死的好慘啊！」
接著，她驀然轉頭，看向了另一處面色難看的老村長，用近乎咆哮的聲音嘶喊道:「是你！都是你這個老東西！
用村里娃子的性命，去討好那個不知所謂的山神，你還我三兒命來！」
她掙扎著爬起來，雙手成爪，朝老村長搖搖晃晃地沖了過去。
『嘩嘩嘩！』
老村長身後，突然竄出來一幫手持朴刀、身穿皮甲的壯碩男子來。
其中一人，就要舉刀朝紅衣婦人砍去。
『砰！』
劉莽輕輕一揮拳，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流四散而去。
將這群人給瞬間砸地人仰馬翻，個個趴在地上慘叫不已。
「你，焉敢得罪山神！」老村長怒吼道，「就算你是上仙，也必將死在山神的手上！」
「聒噪。」劉莽伸出右手，隔空掐著老村長的脖子，將他舉了起來。
老村長不斷揮舞著手臂，雙腿連蹬。
待他兩眼有些泛白時，才被像丟廢品一樣隨手丟棄在地上。
「咳咳咳咳！」村長趴在地上不斷乾咳。
而他狼狽的樣子，也讓一些平日裡積怨已久的村民們，膽子大了起來。
一群穿著樸素的男女，拿著鋤頭、鐵鍬、菜刀，從村中各個地方沖了出來，圍在了老村長面前，個個面色扭曲，恨意沖天。
「老東西，我兒子失蹤那麼久，我早就該想到，是不是被你騙走了！」
「老不死，你還我閨女命來！」
「你這個畜生，騙我說娃兒去和山神學法術，我可憐的娃兒啊！」
見到這麼多人圍著自己，村長反而豁出去了，橫聲道：「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蠢貨，也不動動腦子想想，為何一直沒有妖怪來入侵我們的村子！
還不是因為，有山神一直在守護著我們？還不是有我幫你們聯繫山神！」
「早就讓你們多生幾個，多生幾個！村子裡一年只要獻上幾個童男童女，我們全村人的安全都能保障，這筆買賣你們不會算嗎？」
一個瘦黑的中年男子怒聲道:「年年增加，前年四個，去年有六個，今年還沒結束都有十個了！哪來的那麼多娃給山神大人？」
另一個老婦人也是冷笑不已:「你家自己的娃，為何不獻出來給山神？」
眾人將老村長圍住，不斷靠近，憤怒地揚起了手上的鋤頭榔頭。
「不要啊……」老村長終於知道害怕了，「殺了我，你們也會死，山神大人在看著我們！」
『山神在看著』這幾字，讓這些怒火中燒的村民齊齊一震。
他們眼中都露出恐懼之色，竟然沒有人再敢對村長下手。
老村長見了，喜道:「這就對了，這些道士有什麼用，完事之後還不是只會拍屁股走人？
只有山神一直與我們常在。若是得罪了山神，以後誰來幫我們抵抗那些妖怪？這些年被屠掉的村子還少嗎？」
劉莽幾人，這時才意會到山神的名頭，在村民心中是如何地沉重。
想要擊潰村民心中的恐懼，就得先對付這個山神才行。
「山神在哪？」劉莽問老村長。
「我也不知。」老村長搖頭，繼而還勸說道，「你們趕緊走，惹怒了山神，即使是你們這種上仙，也討不了好！」
顧璃開口道:「這個山神，既然需要所謂的信仰之力。那麼直接燒其放在各家的畫像，應當就能將其引出來。」
「好主意！」柳春眼眸一亮，直接行動，走進一村民家中。
一揚手，就是一顆拳頭大小的火球，精準地落在了，掛在廳堂牆上的那副身披黑色鎧甲、頭戴黑色面具的武士男子畫像上面。
「你給我住手！」老村長見了，目眥欲裂。
但他區區一個凡人，根本就阻止不了柳春等人的行動。
在一連燒了幾十家山神畫像後，紅土村貼著的那座蔥蔥鬱郁的高山之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異動。
一道高達數百丈的黑色旋渦狀妖風，『嗚嗚』地自山頂上急速飄了下來。
所過之處，一座座房屋傾塌，一棵棵粗壯樹木被連根拔起，山下的巨石紛紛被卷向天際，聲勢浩大，壯觀不已。
妖風中，傳來了一道威嚴的聲音：「何人如此大膽，敢破壞我的信仰！」
一隻頂天立地的巨人，在聲音發出後，陡然自妖風漩渦中浮現。
但見他，高達兩百丈，身披閃爍著寒光的黑色鎧甲，頭戴雕刻著複雜花紋的黑色面具，手執一桿紅纓黑色長槍。
腳踩洶湧的妖風漩渦，腦後有紫色光暈不斷瀰漫而出，如同天神下凡，讓人不敢直視。
「哈哈哈！山神大人終於來了！」老村長快要笑出了眼淚，惡狠狠地看向周圍的人。
其面上滿是快意之色，仿佛已經看到了周圍人的悲慘下場。
而紅土村的村民，剛剛還義憤填膺地包圍著村長，此時不少人都嚇得直接癱軟在地上。
站著的幾個人，神智也有些不清楚，不斷地喃喃自語：「山神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是誰，膽敢破壞我的信仰？」山神的聲音，如同天雷般滾滾作響。
就在此時，一個面貌普通的高大男子走了出來，昂然回道：「是你爺爺我！」
接著。
他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輕輕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一瞬間，他的前方，憑空浮現出了一隻似實似虛、雲氣縹緲的白色半透明大手來。
這隻大手長達五六十丈，大手的內部，還能看到不少實心紅色線條，猶如大手的根根血管一樣。
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打散了山神腳下的漩渦狀妖風，繼而無可阻擋地捏住了，山神粗壯無比的腰部。
「啊！」
只聽得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響起。
原本高達百丈的鎧甲巨人，在遇到擒龍手後，身體如同冰雪融化般迅速縮小。
轉眼間，就化為了一隻長僅一丈的黑色獸類來。
但見它，腦袋尖似圓錐，雙眼小如黑豆，渾身布滿了黑色花瓣形狀的鱗甲。
其四肢粗短，尾巴扁平，猶如放大了許多倍的穿山甲一般。
原來，讓紅土村眾人恐懼的山神，竟是由一個穿山甲妖怪扮演而來。
穿山甲妖龜縮在龐大的擒龍手掌心，一動都不能動，也可能是不敢動。
讓人感覺到只要劉莽願意，隨時可以捏死它，如同捏死螞蟻一般容易。
如此巨大的反差，讓所有村民，包括之前還覺得自己能否極泰來的村長，以及柳春、吳韻語兩名修士，都是目瞪口呆。
而顧璃這個美貌女修，儘管之前就見識過劉莽的厲害，此時依然面色興奮不已，雙眸異彩連連。
劉莽面無表情地看向穿山甲妖，心下一哂：一個半隻腳踏入五階、境界不穩的妖怪而已。即使自己只動用四階層次的力量，都能將其輕易擊殺。
「你還有何話要說？」劉莽問道。
他不想和這個妖怪多囉嗦，心中已然起了絕對的殺心。
妖怪，特別還是吃人的妖怪，是絕對不能留的。
「人類，你很強，但是你要知道，這世上比你強的有很多。」穿山甲妖開口了，「即使是那些所謂的仙道大宗，也只能在我們妖族的龐大勢力下，俯首稱臣。」
其聲音質地清脆，還帶有幾分糯軟，這竟然是一個女妖怪。
「是嗎？」劉莽寒聲道。
擒龍手微微一用力。
穿山甲妖渾身一緊，不少鱗甲『啪啪』地破裂，身上竟然開始緩緩滲出血液來。
「殺了我，下面這些人日後都得死！」穿山甲妖不再迂迴，怨毒地說道，反過來開始威脅劉莽。
劉莽不為所動，擒龍手繼續用力。
既然穿山甲妖這麼說了，他就準備在紅土村待上一段時間，看這隻穿山甲妖還有哪些同伴，一併都給殺了。
就在他準備擊殺穿山甲妖時。
遙遠的天空，突然傳來一道焦急的聲音：
「道友，此妖殺不得！」
一名黃袍道士御風而來，人未到，聲先至。
這是一名白髮長鬍子老者，穿著明黃色道袍，胸前繡有不少星辰，看著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只是他的話語，卻讓劉莽幾人微微皺眉。
穿山甲妖聽了，得意道：「聽到了嗎？殺了我，你會倒大霉，會有更多人類因你而慘死，就算被屠城也不是不可能。
現在放下我，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穿山甲妖嘴上這麼說，不過從其不加掩飾的暴戾和仇恨之色來看，顯然其不會如此大度。
聽到它的話，懸浮在空中，本來緊握的擒龍手，頓時微微張開。
白鬍子老道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而穿山甲妖怪眼中的得意之色，也愈加濃厚。
但隨後，就變成了無盡的恐懼。
原來擒龍手在張開後，又以比原來快上十倍百倍的速度猛然向內聚合！
只聽得『啪』的一聲。
近乎五階層次的穿山甲妖，竟被直接捏爆，化作了漫天的碎肉血雨，紛紛灑灑地落下！
一道灰色光霧從穿山甲原來所在的位置沖了出去，赫然便是其未曾泯滅的妖魂。
劉莽張開嘴，吐出了一道由先天罡氣包裹的玄光絲線，徑直命中了妖魂，將其炸成了璀璨的煙花。
「哎，你可知自己闖下了大禍！」老道士嘆氣道，「這個妖怪，可是火鴉老祖的寵妾！」
他話音剛落。
穿山甲落在地上的一塊碎肉中，驀地爆出來一道模糊的光影。
「是誰？敢殺我的……」
轟！
擒龍手從天而降，將這道光影拍得渣都不剩。
老道士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麼。
此時只感覺，自己的話語如同堅硬的魚刺般卡在了喉嚨，怎麼都吐不出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