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補刀的快樂你不懂
他將夜行衣上沾著的草屑和泥印拍乾淨，重新蒙上臉。
金翅功催動，腳底兩顆露珠繭同時激活。
整個人在黑夜裡劃出一道金色弧光，朝鄒家後山方向掠去。
才到官道上，迎面便撞見一個玄門弟子正捂著胸口踉跟蹌蹌地往這邊跑。
那人身上的七星妖瞳衣袍被撕得破爛，左臂軟塌塌地垂在身側。
右腿大腿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每跑一步都有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在黃土官道上留下一串歪歪斜斜的血腳印。
他一邊跑一邊不停往後望，神色恐懼又倉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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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金翅功一轉，落在他面前，擋住去路。
「你在找什麼？」
那玄門弟子猛地向後一跳，腳後跟在黃土地上犁出兩道深溝，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間刀柄。
「我是玄門弟子，你敢動我？」
林慕沒有回答。
金翅功再次催動，腳底兩顆露珠繭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欺近。
右臂上金光凝成一道鋒利的弧形刀刃，金翅斬斜劈而下。
刀刃擦著對方的脖頸掠過。
那玄門弟子捂著脖子的指縫間鮮血咕嘟嘟地往外冒，嘴唇翕動著，喉嚨里擠出微弱而含糊的幾個字。
「你為————」
林慕甩掉金翅斬上殘留的血珠，低頭看著對方瀕死之際微微點了一下的頭。
「你是問我為什麼殺你嗎？」
「因為我與玄門不共戴天呀。」
他微微一笑，看起來那麼的猙獰。
之所以用金翅功殺人，是因為那是權家人的招牌功法。
就算有人查起來，也只會以為是權家的人幹的。
他拍拍手正準備重新回後山潛伏，洞察術下意識掃了一圈官道兩側。
忽然頓住了。
官道旁的土坡上有一塊十分不起眼的凹陷，凹陷里嵌著一扇隱蔽的木門。
木門表面塗著與黃土顏色一模一樣的泥漿，連縫隙都被刻意填平了。
此刻那道門正緩慢的速度合攏。
門縫裡露出一線短暫的暗金色光芒。
林慕踏風步無聲欺近。
那扇暗門後面是一個十分逼仄的暗格。
一個玄門弟子正蜷縮在裡面。
這人身上的衣袍還算整齊，傷也不多，只有肩頭一道嶄新的劍痕。
一看就知道從開戰到現在都沒怎麼往前衝過。
逃兵？
林慕站在暗格旁邊沒有出聲。
他在等。
鄒家後山方向忽然傳來一聲高亢悽厲的慘叫。
那逃兵被這聲慘叫嚇得渾身一哆嗦，本能地往暗格深處又縮了幾分。
就是現在。
金翅斬再次催動，暗金刀刃在晨光中劃出一道銳利的弧線。
直取對方咽喉。
那逃兵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快。
刀刃觸及皮膚的瞬間，他的脖子上忽然浮現出一層厚實粗糙的暗金色鎧甲。
鐵甲狂犀的血脈。
刀刃切入鎧甲半寸便被硬生生卡住。
那逃兵如同驚弓之鳥，甚至都沒來得及確認林慕的境界，就趁機向後翻滾。
他撞破暗格的木門滾到官道上，捂著脖子上那道淺淺的血痕，翻身便往鄒家方向狂奔。
林慕金翅功催動，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從官道上掠過。
鍛體術將丹田裡的氣繭催到極限，腳底兩顆露珠繭再次炸開。
金翅功的速度驟然提升了一截。
金翅斬第二次劈下時，那逃兵還想用脖子上的鎧甲硬扛。
但這一次手刀不是劈向咽喉，而是從他腋下穿過。
以一個極其刁鑽難以防禦的角度至下而上切斷喉嚨。
洞察術發現鐵甲狂犀鎧甲與鎧甲之間有一層覆膜，如同螃蟹鉗一般，是鐵甲薄弱的位置。
刀刃划過，血光迸現。
那逃兵捂著脖子汩汩冒血的傷口跪倒在地，喉嚨里擠出與剛才那個同門一模一樣的疑問。
「你、你為什麼————」
林慕甩掉刀刃上的血珠。
「因為你膽子太小，我看不慣，可以嗎？」
怎麼死了還這麼多問題。
那逃兵眼睛瞪得銅鈴般大小，喉嚨里擠出最後一串含混不清的氣泡。
林慕拍拍手。
這回官道上已經沒有漏可以撿了。
他踏風步無聲起落，小心翼翼回到鄒家後山，找了塊視野最好的山石重新潛伏下來。
不遠處的主戰場上，權心長老的金翅斬還在與俞秋白的冰箭對轟。
金鐵交擊之聲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忽然，左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陣克制的窸窣聲。
像是布料摩擦泥土發出的聲響。
林慕屏住呼吸，催動洞察術。
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那片灌木叢，每一片葉子每一根枝權每一塊石頭都不放過。
他發現在灌木叢最深處，有一片不起眼的墨綠色。
那不是葉子的顏色，是人的輪廓。
那人趴在地上，身上的衣袍不知用什麼手法染成了與周圍草木一模一樣的顏色。
連臉上都塗滿了墨綠色的草汁。
若非他身上有好幾處還在滲血的傷口，血液的紅色透過墨綠偽裝顯出了十分細微的色差。
林慕的洞察術恐怕都會被他躲過去。
林慕嘴角微微一挑，無聲無息地摸到那片灌木叢側面，鍛體術催動丹田裡的氣繭。
然後他彎下腰，在那人耳邊突然地「嘿」了一聲。
那人渾身猛地一顫，本能地翻身而起。
手中一柄淬毒的短刃朝林慕面門刺來。
金翅斬應聲而下。
暗金刀刃在晨光中划過一道銳利的弧線，精準地切入對方咽喉。
毒刃停在離林慕胸口只差幾寸的位置。
那人的身體僵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顯得那麼不可置信。
喉管被切開，血沫從傷口湧出。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擠出一聲含混又微弱的嗚咽。
「你、你為什麼————」
林慕甩掉刀刃上的血珠，直起身。
朝陽正從山脊背後完全躍出來，將他半邊臉染成耀眼的金色。
他沉思片刻，像是在思考答案一般，然後嘴角微微牽起：「因為補刀真的很快樂。」
他借著晨光，再次催動洞察術，目光一寸一寸掃過山坡上的每一片灌木、每一塊山石、每一道被劍氣削出的溝痕，想要從中找出下一個補刀對象。
晨光將山坡染成一片淡淡的金色，戰場上權心長老的金翅斬仍在與俞秋白的冰箭對轟，金鐵交擊之聲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忽然，他的目光頓住了。
遠處山脊線上，有一點金光正在閃爍。
每一次閃爍都拖出一道細長的金色尾焰像極了金翅功飛行時特有的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