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洞察術的使用
林慕抓著笑笑一起修文道。
不過文道不可一日而就，他始終入不得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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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晚課照常上，書照常背。
《大學》翻來覆去念了不下幾十遍，笑笑的洞察術已經能從叫花雞的熟度判斷到燕娘當天有沒有吃桂花糕。
林慕卻連道心的邊都沒摸著。
燕娘說過，當你感覺到世界萬物的道理在你身旁纏繞，就擁有道心。
林慕只覺得世界萬物的道理都纏繞在笑笑身上，跟他沒什麼關係。
不過洞察術倒是越用越熟了。
他站在瀑布邊，隔著水霧聽閒宗弟子閒聊。
「聽說月關師兄昨日正式突破瓶頸，凝丹成功，出關時三尺劍氣，比其他人強上一倍。
「到底是天才。」
「在半步凝丹只徘徊半個月，便突破了。」
先前交過手的那個精瘦弟子楚州練完通臂拳，坐在石墩上喘氣。
他端起竹筒灌了口水，袖子擦著嘴角的水漬。
林慕瞧見，眼睛一亮。
「能再切磋一次？」
「好。」
楚州上次輸得不服氣，這下林慕給機會了。
兩人在平台中央站定。
楚州左腳碾地，通臂拳的勁力從肩胛一路貫通到拳背，右臂掄圓了劈下來。
林慕側身讓過。
洞察術展開的瞬間，眼前的世界忽然安靜了。
瀑布的轟鳴還在耳邊，但他的意識仿佛被抽離出來，懸浮在身體之外。
楚州的拳不再是一道模糊的殘影，而是一幀一幀被拆解開來的畫面。
肩胛骨先動——那塊肌肉在發力前會輕微而短暫地收縮，像是弓弦被拉滿前的最後一瞬。
肘關節微微外翻，那是通臂拳臂展延長的關鍵，也是拳頭落點的唯一指引。
拳背的青筋在力量貫通時猛然鼓起，血液在血管中加速流動。
甚至連楚州額角那顆汗珠滑落的速度都變慢了。
拳鋒擦著衣襟掠過。
距離控制得剛好夠讓對方以為差一點就能打中。
楚州左拳緊跟而至。
林慕又讓過。
踏風步踩得輕盈，始終保持著與楚州之間半步的距離。
左腳先著地，腳掌與青石之間只隔著均勻的灰塵。
右腿膝蓋微微彎曲，重心壓在左腿上，隨時可以發力彈射。
楚州的拳頭離他肋下只差幾寸，但林慕知道不會打中，因為楚州的腰還沒轉過來。
楚州一連攻了好幾個回合。
拳風呼呼將平台上的水霧都震散了好幾圈，但始終沾不到林慕的衣角。
圍觀的弟子開始議論。
「林慕怎麼被楚州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可能是楚州師兄最近勤勉，實力大大提升的緣故。」
可林慕越打越輕鬆，猶如閒庭信步般。
周圍的議論聲又變了。
「怎麼楚州師兄永遠只差一寸就能打到林慕？」
「難道林慕能預判到初師兄的進攻線路？」
林慕在楚州又一拳落空後忽然收了步，洞察術已試完，無需再進行無謂的戰鬥。
楚州的拳停在半空中，抱拳。
「多謝。」
他以為林慕一直不還手是顧及他的臉面。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陣騷動。
月關從瀑布東側的竹林小徑里走出來。
他依舊是那身月白長袍，面如冠玉，眉眼精緻得近乎漂亮。
但周身的氣息比上次交手時沉厚了不止一倍，劍氣尚未出鞘便在晨光下隱隱泛著淡青色的寒芒。
月關走到平台中央，拔劍出鞘。
劍鋒在晨光下泛起一層薄薄的青芒。
「月關，凝丹。」
「上次未能分出高下，今日想再請教一番。」
林慕沒有拒絕。
他也想知道洞察術對武術是否有作用。
月關的流霜劍法他復刻過招式，但劍氣無法複製，因為那是凝丹境的術法。
月關左腳往前邁了一步，劍尖青芒驟然亮起。
林慕催動洞察術。
世界再次安靜下來。
他看見了劍尖上那層青芒的呼吸。
它慢慢收縮了半寸，像是在吸氣，然後驟然爆發，化作一道鋒利的劍氣。
那一瞬被洞察術拉得十分緩慢。
青芒從劍尖脫離的剎那，空氣中出現了一道不易察覺的扭曲，那是劍氣高速掠過時留下的熱痕。
他側身。
劍氣擦著胸口掠過。
第二道緊隨而至，直取咽喉。
他低頭，劍氣從他後腦上方削過，削斷了幾根短短的碎發。
碎發在洞察術的視野中緩緩飄落，每一根的斷口都整整齊齊。
第三道橫削，他將洞察術催到極限——月關的整個運劍軌跡在他眼中展開了。
手腕上那根細細的青色血管在發力前會先跳動一瞬，劍尖的青芒在每一道劍氣離鞘前都會先向內收縮半寸。
他踏風步彈射後退，劍氣擦著衣襟掠過，將身後的青石板削出三道深淺不一的劍痕。
月關的攻勢如暴風驟雨，青芒劍氣連綿不絕。
凝丹境的術法威力遠超化勁，劍氣所過之處青石板上的劃痕越來越密越來越深。
但林慕在劍網中閃轉騰挪。
洞察術將每一道劍氣的凝聚點、每一次劍尖的青芒明滅、月關手腕在發力前既輕微又短暫的微調全部捕捉入眼。
他看見第二道劍氣與第三道之間有一個十分細微的間隙。
那是凝丹境術法在連續爆發時不可避免的停頓，就像瀑布的水流每隔幾息會有一次十分短暫的凝滯。
圍觀的弟子看不懂。
「林慕怎麼一直在躲。」
「肯定是打不過月關師兄唄。」
林慕在閃避了好幾十道劍氣之後忽然收了步。
洞察術對武術也有效，術法的運轉路徑可以被觀察、被拆解、被預判。
他避開了將近二十道劍氣，將月關的出劍習慣一一刻入洞察術的視野。
劍尖青芒收縮的那一瞬是唯一的空隙，收縮的時間十分短暫，但在他看來已經足夠了。
此時，月關又是一劍橫削而來，青芒在劍尖驟然亮起。
林慕腳底兩顆露珠繭同時激活，金翅功的爆發力將他從劍氣下方彈射而出，整個人化作一道暗沉的金色弧光掠過劍網。
崩山拳的短距離爆發力裹著拳勢的金黃勁力從拳鋒上轟出，砸向月關下一劍即將揮出的軌跡。
月關的劍剛舉到一半，拳鋒已到面前。
他不得不收劍回擋，流霜劍橫在胸前，拳鋒砸在劍身上，發出一聲既沉悶又清脆的金鐵交擊之聲。
月關退了半步，林慕也退了半步，兩人幾乎同時停住。
兩人沒再說話，林慕拱手離開。
「這是誰贏了呢？」
「應該是勢均力敵吧。」
「如果是勢均力敵的話，應該是林慕贏了吧，畢竟他還只是化勁。
唯有姜望師兄徒手在空中比劃著名，如果是有心人就會發現他在模擬月關出劍的角度和林慕閃躲的秘密。
良久之後他才停下，摸著下巴嘟囔一聲，「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