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見面了,伊恩·克列維。】
「什麼東西?」
伊恩的意識已經甦醒,卻完全無法感知到自己的身體,似乎感官盡失。
那麼剛才是誰在說話?
「…媽媽…好了沒有?我怕……」
又有一道略顯稚嫩的聲音響起,伊恩這次聽得真切,自己身邊似乎有人。
「快了,快了,你別催。你看看周圍有沒有人靠近,咱們不能叫人撞見。」
「可是,我好…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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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死人又不會開口說話,今天的事沒人會知道。」
「嗯……」
伊恩只覺得這個對話有些驚悚,像是什麼埋屍現場。
好在感覺到自己對身體的掌控感正在慢慢恢復,伊恩費力睜開眼睛,想要看看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入目是一雙沾滿泥巴的赤腳,腳背瘦得青筋畢露,腳趾緊張地蜷縮著。
順著腳踝往上看,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她穿著滿是補丁的粗布裙子,正死死盯著自己。
「……媽…媽媽。」那女孩露出驚恐之色,「他……他睜眼了。」
「怎麼會?!」一個極為失態的聲音響了起來。
「噹啷。」
隨即,似乎是某件東西脫手墜地的聲音。
伊恩還沒搞清楚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不過看來那人對自己還活著很是吃驚。
「克列維先生!」
那婦女見狀連忙跪了下去,雙手一直在胸前乞求:
「求求您放過我們母女吧……我們不是有意冒犯您的,只是實在過不下去了,想來看看能不能撿到些值錢的東西,補貼家用……我們什麼都沒動,真的!您一醒來我們就……」
那婦人聲音越說越低,到最後幾乎成了純粹的嗚咽。
伊恩沒搭理她,而是挑了個小土坡坐起來。
「真是奇了怪了……」伊恩覺得自己的大腦一片混亂,什麼都記不清楚,就像是有人對自己的記憶動了手腳。
「求您……」
眼前那個女人還跪在地上,雙手絞在胸前,整個人也縮成了一團。她身後那個女孩則站得更遠一些,像是隨時準備轉身就跑。
伊恩聽她絮絮叨叨地求饒,聽到後面只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這對本就混亂的大腦來說更是雪上加霜。
「行了,別說了。」
那女人猛地收聲,卻跪得更低了。
伊恩揉了揉額角,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是克列維家的?」
那女人愣了一下,然後連忙在身下的泥地里摸索了兩下,撿起一個東西,雙手捧著遞了過來。
那是一隻做工精美的懷表,表殼已經有些刮花,上面還沾著泥點。
「……這是,這是您身上掉下來的,我……我剛才翻您的衣兜的時候……」女人低著頭,聲音發顫,「不,不是,是您躺著的時候,這表從您懷裡滑出來的,我就……撿起來看了一下,上面刻著您的名字。」
伊恩接過來,擦掉泥污,果然看見表殼背面刻著一行字——伊恩·克列維。
直到這個時候,伊恩才想起來自己的身份——維恩蘭王國克列維領的繼承人。
自己目前在王國首都阿爾比恩求學,距離大學畢業就剩下一年的時間了,所以面臨著畢業論文的壓力。
正因如此,某天伊恩決定在這座世界奇械之都隨便逛逛,給論文開題找些靈感。然後就是不知道怎麼就突然暈死了過去,再次醒來就是目前這個情況。
伊恩面色如常,把那塊懷表揣進懷裡,又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女人怯怯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這裡……這裡是芒草丘公共墓地。」
「芒草丘?」伊恩皺了皺眉。
這名字每個阿爾比恩人都不會陌生,芒草丘公共墓地是城郊的亂葬區,專供貧民、流浪者、無人認領的死者下葬。
大學裡的同學偶爾會拿這地方打趣,說是實在不行就在芒草丘湊合一下,反正不用交房租。
可伊恩自己卻從來沒來過這裡:「我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那女人聽了這話,臉上的神色更慌了,低聲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帶著女兒過來,是想……想來撿些能用的東西。」
伊恩立刻就明白了,這對母女是來摸屍的。眼下發現自己沒死,擔心會被懲罰,所以連話都說不利索。
「我丈夫上個月沒了,我們娘倆沒收入,實在……實在過不下去了,就想著來這邊碰碰運氣。以前他跟我說過,有些下葬的人身上會帶著些小東西,家屬忘了收走,埋了也是白埋……」
似乎是覺得這些話站不住腳,她越說越沒什麼底氣。
「然後就看見您了。」女人咽了口唾沫,「您就躺在這邊,我們以為……以為您是新葬的。我女兒膽子小,不敢翻您的東西,我就……就自己過來看看。結果摸到了這塊表,還沒看清呢,您就醒了。」
伊恩聽後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女人和她身後那個緊緊攥著裙角的女孩,最終什麼也沒多問。
底層人的日子不好過,他是知道的。
克列維領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身為領主之子,伊恩從小就見過佃農們如何在收成不好的年份里艱難度日。
眼前這個女人說的話簡直是漏洞百出,但那份窘迫感卻做不了假。
伊恩懶得去戳穿。
在亂葬崗里翻死人的口袋,這種事說出來很不光彩。但她已經在盡力給自己找補了,那便讓她在孩子面前留著那點體面吧。
伊恩揉著自己還隱隱作痛的後腦勺,順勢往懷裡摸了摸。手指觸到錢包的時候,心裡竟生出幾分慶幸。
錢包還在。
要是丟了這東西,今天這件事恐怕就得用另一種方式收場了——伊恩會讓這對母女親自領教一下,封建貴族骨子裡的跋扈與刻薄是什麼滋味。
當然,那是另一個時間線才會發生的事。
現在錢包還在,不管是她們沒來得及拿還是根本沒有發現,總之東西沒丟。
伊恩從錢包里抽出一張面額10瑪隆的紙鈔,這幾乎是一個工人將近兩周的薪水了。
「拿著。」
那女人愣了一下,眼睛盯著那張鈔票,卻不敢伸手去接。
「拿著吧。」伊恩又說了一遍,「帶女兒回去,買點吃的,再買一雙鞋。」
女人的嘴唇動了動,用力咽了口唾沫,終於伸出手來接過去,捏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謝……謝謝您,克列維先生。」她低聲道,聲音啞得不像話,「真的……謝謝您。我們這就走,這就走,不打擾您了。」
伊恩目送這對母女走遠,直到她們的身影被墓地的霧氣吞沒。
「等身體再恢復一些就離開這鬼地方。」
伊恩攥了攥拳,感覺身體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了。
「啊——!!!」
就在這時,一聲悽厲的慘叫聲響起。
伊恩渾身一震——這正是剛才離開的那對母女的聲音!
也不再猶豫,伊恩立馬翻身坐起打算去看個究竟。
近些年出現的超凡事件越來越多,伊恩也與這類事件打過不少交道。
而伊恩的底氣正是自己是【源血】途徑的超凡者,在面對超凡事件時不至於手足無措。
【源血】途徑的超凡者一般也被尊稱為「源血貴族」。原因也很簡單,這條超凡之路幾乎只流轉於各大貴族血脈之間,代代相承,普通人難以染指。
這是因為【源血】途徑最直觀的表現就是身體素質異於常人,這在冷兵器時代很容易立下一番功績。
想像一下,在古代戰場上只要護住可能被一擊致死的部位,完全可以說是戰場上的利器。
出血的傷口可以快速癒合,大大降低了細菌感染的可能性。
同時身體恢復速度驚人,可以很快投入下一場戰鬥,這種情況想不建功立業都難。
爵位和封地也會伴隨著這個過程一代代傳承至今,所以才說是「源血貴族」。
「有些不對勁。」
伊恩注意到墓地里的霧氣比剛才更濃了。
記得自己剛醒過來時,視野好歹還能看清幾十步開外。可現在,五步之外便只剩模糊的暗影。
伊恩放緩了腳步,同時調動起自己對靈質的感知,這也是超凡者和普通人最直接的區分。
而此刻,這片墓地的靈質正在翻湧,這意味著有什麼東西在調用周遭的靈質。
「是【奧秘】?還是【符印】?」伊恩皺了皺眉,「又或者是【奇械】。」
伊恩繼續前行,同時留意著周圍。
沿途至少有七八座墳包被挖開了,泥土堆在一邊,露出裡面歪斜的棺木或簡單的裹屍布。盜墓者的痕跡很新,泥土翻出的切口邊緣還是濕潤的,應該就是這兩天內的事。
「不止一個。」伊恩眯起眼睛。
芒草丘作為貧民亂葬區,墓穴本就淺陋,棺材也多是薄木拼湊,想撬開並不需要多大力氣。
現在看來那對母女不是唯一這麼想的人,此前已經有不少人光顧過這裡了。
伊恩沒再停留,加快腳步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趕去。
穿過幾排歪斜的墓碑之後,濃霧中隱隱約約出現了幾個人影。伊恩立刻矮身躲在一塊殘破的石碑後面,透過霧氣向前望去。
大約七八個人圍成一圈站著。
他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姿勢僵硬,像幾根被釘在地上的木樁。
伊恩咽了一口唾沫,輕手輕腳地換了一個更近的觀察位置。
然後,他看見了那對母女中的母親。
那個女人仰面倒在泥地里,四肢攤開,眼睛睜得極大。
借著從雲層縫隙間漏下的月光,伊恩能清楚地看到她脖頸上那道醒目的紅印子。
身下的泥土被蹬得凌亂不堪,草根翻起,泥印子一直延伸到幾米外,說明這裡剛剛發生過劇烈的掙扎。
她是被面前那些「人」活生生掐死的!
「【行屍】。」
伊恩知道那些「人」是什麼東西,在學校開設的《安全教育》必修課有講過一些常見的超凡現象。
當一具屍體暴露在靈質濃度異常升高的環境中,並且在死後不久的「靈質餘溫」尚未完全消散時,其殘留的神經系統有可能被失控的【生靈質】臨時激活,成為【行屍】。
而這些行屍應該就是近期被埋葬在此地的死者,在被他人刨出後偷走了身上的財物,所以才一起攻擊那個同樣摸過死人口袋的女人。
這東西行動遲緩、反應遲鈍,全靠殘存的神經反射驅動,普通成年人稍微機靈些就能擺脫,唯一的優勢大概就是力氣比尋常人大了一些。
恐怕那女人是沒想到這一次竟然有這麼多,大概率是被圍堵了。
不過不知道算不算是個好消息,伊恩沒有看到那個小女孩兒,想必是在什麼地方躲起來了。
這樣也好,免得妨礙自己待會兒清理現場。
伊恩催動體內靈質,感到體內的源血開始躁動,整個人的氣勢也節節攀升。也沒必要想什麼戰術,就這麼直直地朝那群行屍走去。
在相距不到兩步時,其中一個行屍猛地伸出雙臂朝伊恩撲來。
伊恩側身讓過,右手已經握拳揮出,砸在行屍的臉上。那東西的頭顱猛地旋轉一周,然後整個身體飛出去,撞倒了後面兩具行屍,一起滾進泥地里。
剩下的幾具行屍同時朝伊恩湧來。
伊恩後退半步,順手抄起身旁靠在墓碑上的鐵鍬。
擰腰發力,鐵鍬橫掃而出。
鍬頭借著慣性繼續掄過半圈,狠狠抽在幾具行屍的肋處,發出一連串清脆的斷裂聲。
隨即,被擊中的屍體皆是歪著身子栽倒在地。
還剩下最後兩具行屍。
伊恩沒有猶豫,一步邁出,再次掄起手中的鐵鍬,照著其中一隻的面門劈了下去。
一聲刺耳的脆響炸開,木柄崩飛。
鐵鍬的把手從中間斷成兩截,鐵鍬頭打著旋飛出去,插進泥地里
那具屍體被直接打飛,腦袋撞上身後的墓碑,裂成了幾瓣。
伊恩沒有在意,隨手把斷掉的半截鍬柄扔到一邊,接著就是一拳直接打穿了最後那具行屍的胸口。
拳頭從其後背透出來的時候,那東西嘴裡的嘶啞聲戛然而止,倒在了地上。
「唉,可惜了……」伊恩把手抽回來,甩了甩手臂沾著的灰黑色的黏液,「這衣服不能要了……」
「就是不知道那個小女孩兒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伊恩環視四周,卻沒有發現小女孩兒的身影。
「現在已經沒事了,快出來!」伊恩嘗試喊了兩聲,「你母親…已經死了。」
伊恩覺得這話對一個剛目睹母親死去的小女孩來說未免有些殘忍,但自己的確沒有更好的說辭。
就在這時,濃霧之中竟然透進一團光線。
伊恩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符印】體系基礎符文之一——【光】。
「有人在嗎?」一個聲音從光束的方向傳來。
伊恩稍作思索,便開口應道:「有人,這裡有人。」
話音一落,那團光球便快速朝伊恩這邊靠近。幾息之後,一個人影從濃霧中走了出來。
來人是神聖王庭的教士打扮,身上穿著一件素淨的長袍。
他手中舉著一枚掌心大小的圓形晶片,晶片表面正持續地發出暖黃色的光芒,那應該就是釋放【光】的符文載體。
他的年紀看起來比伊恩稍大一些,約莫二十六七歲的樣子,面容清瘦,下頜留著修剪整齊的短胡茬,頭髮被霧氣打濕了一些,貼在額角。
「請問,」教士打量了一下現場的一片狼藉,「你就是伊恩·克列維嗎?」
伊恩覺得有些奇怪,這個人怎麼會知道自己的身份?
但眼下還是打算先應下來:「沒錯,我就是伊恩·克列維。」
「你這是……」教士示意墓地上的一片狼藉,「這些是怎麼回事?」
「我來的時候已經這樣了。」伊恩早就想好了說辭,」我本來是路過的,聽到有喊叫聲就趕過來看了看,到的時候那個女人已經被掐死了。」
伊恩指了指地上的行屍:「這些行屍大概是被翻動墳墓的人驚擾出來的,我已經處理掉了。」
教士垂眼看了看地上裂成幾瓣的頭顱,將光源對準附近的幾具行屍,仔細審視了片刻。
「你說得沒錯,是靈質異常導致的低級行屍。」教士直起身來,「我是芒草丘巡牧區的歐內斯特·韋斯特,今晚輪值巡視時遇到了一個小姑娘,她說這邊有情況,我就來看看。」
伊恩心頭一動:「小姑娘?」
「對,大概十二三歲,穿著滿是補丁的粗布裙子,光著腳。」韋斯特語速很快,「她跑到了我值守的區域,見到我之後話都說不利索,只說她母親遇到了危險。我問她還有沒有其他人,她告訴我還有您也在墓地,克列維先生。」
「我讓她留在教堂里休息,安排了守夜人看著,自己就趕過來了。」
伊恩聽到這裡微微鬆了口氣。原來是那個小女孩報的信,她能沒事真是太好了。
不過一個孩子剛失了父親,現在又失去了母親,真為她的未來擔憂。
「我剛才也在找她。」伊恩說,「但找了一圈沒見到人,原來已經跑出去了。」
韋斯特點了點頭:「你剛才說,你是路過這裡的?」
「是。」伊恩神色自然地應道,「我在阿爾比恩大學上學,快畢業了。」
「論文開題一直沒定下來,索性出來走走,想找點靈感。」伊恩頓了頓,「結果靈感沒找到,倒是撞上這檔子事了。」
「阿爾比恩大學。」韋斯特來了興趣,「你是哪個學院的?」
伊恩心想這教士的盤問還真是仔細,不過自己又沒說謊,不至於露怯:「世俗文學院的學生,所修的課程更側重於政治經濟學。」
「……世俗文學院?」韋斯特有些疑惑,「沒看錯的話,你應該是源血貴族吧?能感受到靈質為什麼不去其它的超凡學院呢?」
「人各有志。」伊恩攤攤手,沒有半分辯解的意思,「也沒人規定超凡者必須去超凡學院,對吧?」
「確實如此。」韋斯特點了點頭,也沒再追問,「這裡我來處理。」
「我會設置一道臨時的結界,防止任何靈質殘留繼續影響這些屍體。我在來之前也已經通知了警察署,他們有專門處理這類事件的治安隊。」
「另外,到時候可能會有警署的人找你了解一下今晚的情況。」韋斯特補充道,「我會直接告訴他們你是阿爾比恩大學世俗文學院的學生,名叫伊恩·克列維。」
「當然可以。」伊恩點點頭應下,這是必要的流程,「不過,還有一件事。」
「什麼?」
「那個小女孩兒。」伊恩說,「她母親死了,父親前一段時間也離世了。今晚之後,她一個人該怎麼辦?」
「神聖王庭會收留她。」韋斯特頭也不抬,專心布置結界,「教會可以給她提供食物和住所,明天一早我會聯繫教會學校,她會得到應有的教育。」
伊恩聽後點了點頭。
這年頭信仰神聖王庭的人確實不像以前那麼多了,連伊恩自己也對其保持著一種禮貌的疏離感。
儘管伊恩自己不信教,但不得不承認,在某些情況下,教會所做的事情確實無話可說。
伊恩後退半步,兩腳併攏,左手自然垂於身側,右手抬起,掌心朝向胸口,隨後微微彎腰,低下頭顱。
「感謝主的恩賜。」
身為源血貴族,這種禮節性的宗教動作自然是從小就要學會的,不過很少有機會用罷了。
韋斯特微微頷首,回了一個同樣的禮節。
「主會眷顧祂的子民。」
……
告別韋斯特後,伊恩只能徒步走回自己租住的公寓,因為有軌城市列車晚上是停運的。
行屍爆裂濺出的粘液早已滲進了衣服里,混著汗漬發酵出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連伊恩自己都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好在大半夜的路上空蕩蕩的,只有路邊的煤氣燈陪著伊恩。
「要是被人認出來,克列維家的臉面就真丟盡了。」伊恩低聲嘟囔了一句,加快了腳步。
回到公寓後,伊恩連忙去洗了澡,整個人才感到一陣輕鬆。
有些人洗完澡後往往會自我感覺良好,這個時候通常會站在鏡子面前欣賞自己的身姿。
顯然,伊恩就是其中一員。
黑頭髮,白皮膚,鼻樑高挺,五官深邃。
「帥得。」伊恩看著鏡子點點頭,摸了摸自己的臉,鏡子裡的人也跟著做了同樣的動作。
然而就在這時,伊恩從鏡子中看到自己的眼睛猛地變成了紫色,然後又恢復成原本的深褐色。
「什麼情況?」
伊恩打算靠近鏡子再看看自己的眼睛,卻見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畫面。
只見鏡子上緩緩浮現出一行暗紅色的字跡——
【又見面了……伊恩·克列維……】
……
「你是說,處理這件事的人是阿爾比恩大學世俗文學院的伊恩·克列維?」
芒草丘公共墓地,一位身穿制服的警官在向韋斯特問話。
「沒錯,他是源血貴族,處理這種等級的超凡事件不算難事。」韋斯特點點頭。
「可是……」
警官合上筆記,眼色凝重地看著韋斯特。
「……伊恩·克列維早在一周前就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