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山林當中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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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深入寒山山脈外圍腹地兩公里後，周遭山林生態、氣溫體感徹底變了模樣，和據點外圍稀疏林地完全不是一個環境。
秋日深山濕氣厚重刺骨，晨間薄霧久久散不去，參天闊葉古樹層層疊疊交錯生長，枝幹粗壯合圍，濃密枝葉合攏遮蔽大半高空天光。
林下常年背光陰冷，野生灌木瘋長至成年人腰腹高度，帶刺藤蔓盤纏老樹、雜草連片密布，腳下經年累積的腐葉堆積厚厚一層，混雜濕潤泥土氣息，踩上去鬆軟無聲，完全不會發出腳步聲。
整片林子靜謐壓抑，風聲穿透力極強，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輕響，以及林間不知名野鳥間斷、悽厲的低空鳴叫，氛圍感沉得讓人心裡發緊。
密林林木密集遮擋視野，普通人裸眼視野最多只能看清身前十幾米範圍，稍有異動就會被近身。
可即便植被茂密遮擋視線，一條被長年累月踩踏、泥土夯實板結的人工小路依舊清晰可辨。
「走！」洛斯里克等人在小路間順著山坳走勢蜿蜒彎折，避開陡坡深坑，一路向著寒山山澗最深處無限延伸。
路面雜草稀少、土面緊實發硬，邊角有車輪碾壓、鞋底踩踏的痕跡，能看得出來一年四季不分晴雨，常年有人組隊走動通行。
洛斯里克踩著厚腐葉緩步前行，身披雙層護甲腳步沉穩，目光穩穩落在這條專屬山道上，心裡一清二楚這條路的用途，沒有半點疑惑。
這就是沃倫麾下整支劫匪團伙，專屬進出深山的通勤山道。
盤踞深山固守古堡的劫匪不是閉門自生、自給自足。
沃倫麾下足足三百多號匪眾，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粗糧糧食。
在近戰砍刀、狩獵長矛、破甲弩箭破損之後，需要鐵料木炭修繕鍛造。匪眾穿戴的皮甲、護腕、靴子需要獸皮原材料縫製。
外加酒水食鹽、針線藥品、打火石這類剛需日用物資，全都要定期組隊下山，前往邊境小鎮採購置換、劫掠過路商隊獲取。
劫匪離不開山外物資補給，絕對不能封死進山通路，這條夯實小路，就是劫匪規劃好、專人維護的唯一通勤要道。
有這條主幹道擺在眼前，就等於直白給洛斯里克一行人指明了前進方向，不用盲目摸索探路，順著道路縱深直行，必然能靠近半山古堡匪巢的外圍警戒圈。
除此之外，洛斯里克腦海深處，穿越附身自帶的本土原生記憶同步翻湧浮現，地域信息、過往舊事直白清晰，沒有半點模糊斷層。
十幾年前庫丹郡撥款選址寒山山脈中段半山斷崖，特意籌備修建一座邊防石堡，核心用途就是常駐士兵，防備庫吉特汗國的入侵。
前期開採周邊山石，地基澆築、主體四面圍牆框架全部完工，後期因為郡內貴族派系奪權、財政撥款直接中斷，外加工地勞工欠薪聚眾暴動逃離，這座半山古堡直接停工廢棄，荒廢整整十幾年無人打理修繕，牆體風化破損愈發嚴重。
數年之前，四處流竄的匪首沃倫收攏整合寒山東西兩山各路零散劫匪，強勢吞併三股小型山頭盜匪勢力，靠著心狠手辣坐穩頭目位置，直接帶人搶占這座廢棄古堡，就地修補圍牆、搭建外圍柵欄改造加固，把天然易守難攻的古堡，改成了自己專屬劫匪大本營。
這件事算不上隱秘秘聞，整個庫丹郡邊境村鎮、常年行商的商隊、鎮區駐防城防軍，所有人全都心知肚明。
所有人都知道寒山深處半山廢棄古堡，就是沃倫匪幫的固定老巢。
只是古堡背靠斷崖、三面環山，出入口僅有一條窄路，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外加沃倫手下常備上千人的手下匪眾，兵力戰力足夠強橫，庫丹郡麾下的正規軍兵力分散、騰不出人手專項進山清繳，耗費錢糧過大得不償失，才只能任由這伙悍匪盤踞深山至今。
「洛斯里克大人，放慢腳步，原地停一下。」
身側一道壓低至極、幾乎貼在耳邊的男聲驟然響起，語氣極致緊繃，渾身透著警惕戒備，沒有絲毫鬆懈。
說話的是本次小隊帶隊維基亞弓箭手。
這名士兵常年駐守山林崗哨，皮膚粗糙偏黑，左右手手掌布滿常年拉弓留下的厚實老繭，雙腳分開紮根林間腐葉地面半蹲壓低身形，腰背向內微沉，整個人徹底融入樹蔭陰影之中，降低自身可視面積。
他右手死死握緊打磨光滑的實木維基亞弓，左手精準捏住一枚配重鐵製錐頭破甲箭，箭尾卡槽穩穩卡牢弓弦，小臂肌肉微微繃緊蓄力，弓弦半拉定型，只要感知到暗處人影動靜，隨時可以鬆手放箭，擊殺百米之內暗處目標。
不止這名帶隊核心弓箭手，同行剩餘十九名維基亞弓箭手、十名職業化僱傭弩手，全員同步一秒進入實戰作戰警戒狀態，小隊執行力拉滿。
所有弓箭手快速散開小範圍扇形站位，兩兩背靠粗壯古樹分散全方位視野，箭矢全部搭弓待命、隨時擊發。
僱傭弩手單膝壓低身子，把重弩架在樹幹支點借力穩弩，指尖扣緊弩機扳機，目光掃視林間灌木叢、老樹後方死角、高地石縫、草叢深坑每一處可以藏人潛伏的點位。
全員呼吸放得極輕，走路落腳輕踩慢放，刻意避開乾枯細枝，儘量不踩碎枯枝發出異響，避免暴露小隊行蹤。
帶隊維基亞弓箭手緊盯四周晃動樹影，聲音壓得極低，只用身邊十米內幾人能聽見的音量開口，語氣篤定篤定。
「附近肯定有劫匪暗哨，這條路是他們進出主幹道，沃倫生性謹慎多疑，不可能不放人沿路盯梢，我們每一步都要小心。」
洛斯里克神色平淡無波瀾，微微頷首從容應聲，語氣平穩淡定：「我知道。」
他沒有下令就地後撤折返據點，也沒有放鬆周身戒備大意前行，依舊帶著三十名遠程兵員緩步向前挪動。
只是全員行進速度刻意放緩一半，自身五感全力鋪開，耳朵捕捉林間風聲、腳步聲，眼睛掃視異動光影，全方位留意林間一切反常動靜風聲。
全隊小心翼翼往前走了二三十米，避開兩處草叢盲區，洛斯里克眼角餘光無意間瞥見側邊背光林間，一條野獸常年覓食、往返踩踏成型、窄小雜亂的野生獸徑，當即抬腳停下腳步，抬手摸了摸下巴，壓低聲音問詢身前帶隊弓箭手。
「你們，能不能順著這種野生山林獸徑，繞開主幹道，在密林裡面迂迴穿行？」
他心裡盤算利十分透徹，絕對不能繼續往前走這條人工主幹道。
正如弓箭手提醒的一樣，主幹道沿線分層布置流動遊走暗哨、固定潛伏暗哨，遠近哨點互相可視、聯動互通，劫匪常年駐守此地，暗哨輪換制度完善。
一旦小隊行蹤被任意一名暗哨發現，長哨聲一響，古堡留守全員匪眾、沿路巡邏小隊會瞬間合圍包抄，封死所有退路。
他本次輕裝進山，只帶二十名維基亞弓箭手、十名僱傭弩手，全隊沒有配置一名近戰扛傷步兵，全員身板單薄、護甲偏輕，近身抗壓、突圍纏鬥能力極差。
遠程兵種開闊打野戰占絕對優勢，可一旦被大批劫匪貼身圍堵拉扯、近身纏鬥，人數劣勢會被無限放大。
區區三十遠程兵員，對上古堡數百盤踞悍匪，根本沒有突圍勝算，極易全員被困深山密林，陷入四面被圍的死局，探查任務失敗事小，全員折損風險極大。
想要穩妥隱蔽探查匪巢布局、兵力分布，必須避開主幹道所有哨點，走無人值守、無人工設防的野生獸徑，繞遠路隱蔽迂迴潛入半山區域，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帶隊維基亞弓箭手沒有半點遲疑，完全不用商議，立刻低聲回話，語氣篤定自信：「可以大人，完全沒問題，這點林間趕路本事我們都有。」
話音落下，這名弓箭手抬手悄悄示意，兩名靠外側警戒的僱傭弩手立刻側身散開。
兩兩一組俯身低姿前行，細緻探查周邊灌木彎摺痕跡、地面野獸腳印、人為踩踏腳印、樹枝破損痕跡。
快速排查整條獸徑有沒有劫匪埋伏、有沒有人為埋設木刺陷阱、繩套陷阱。
短短片刻全方位探查結束，確認無埋伏無陷阱，外側弩手回身悄悄抬手輕輕招手，示意這條獸徑通路安全可通行。
帶隊維基亞弓箭手立刻側身走出警戒隊列，腰間拔出隨身佩戴的鋒利遊牧彎刀，刀刃朝外避反光，抬手勻速劈砍身前橫生擋路枝權、帶刺纏樹藤蔓，手腕發力乾脆利落，粗枝幹一刀劈斷落地，細藤直接割落清理。
短短片刻就清理出一條寬度足夠兩人並行、無荊棘遮擋的林間臨時通路。
剩餘士兵自覺快速分列通路兩側警戒，專人回頭緊盯後方進山退路，專人抬頭緊盯高處樹權潛伏點位，各司其職配合開路掩護，整套林間潛行、開路警戒流程行雲流水，熟練到極致，一看就是常年做這類任務。
洛斯里克看著小隊配合默契、行事穩妥的一幕，心底暗自滿意，不著痕跡輕輕點頭。
他心裡清楚這群維基亞弓箭手的出身底子和生存能力。
哪怕本源是騎砍遊戲系統生成的原生NPC兵員，可降臨這片真實完整的卡拉迪亞世界之後，全員都覺醒完整原生人格、本土成長記憶、實打實的野外生存經驗。
這群弓箭手本就是維基亞王國雪域高原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從小背靠寒帶原始森林長大，家家戶戶依靠進山狩獵、追蹤野獸、密林避險潛行謀生。
彎刀劈枝開路、辨別野獸腳印尋找獸徑、肉眼規避山林陷阱、壓低身形隱蔽潛行，都是他們從小練到大、刻在骨子裡的生存本事。
往年在雪域密林結伴狩獵狼群、野熊的時候，天天手持彎刀開路繞路，野外適配性早已拉滿。
如今換到寒山溫帶闊葉林，只是林木植被不一樣，潛行趕路、辨路避險的本事完全通用，根本不用臨時適應磨合。
相比之下，隨行僱傭弩手常年遊走卡拉迪亞邊境山野，接單剿匪、護送商隊、長途山林趕路是日常常態，配合弓箭手潛行開路、外圍警戒，同樣得心應手，配合毫無隔閡。
一行人不再拖沓停留，全員壓低身形，跟著開路弓箭手，踏入幽深野生獸徑縱深低調前行。
林間獸徑崎嶇不平、繞山彎折迂迴，高低落差不斷，沒辦法像主幹道那樣快步直行，全員行進速度算不上飛快，但全員熟路省力、節奏穩定勻速，沒有耽誤既定探查進度。
一路上所有人閉口不言，杜絕多餘交談，全程安靜低頭趕路，整片林間只留有刀刃劈斷樹枝、腳步輕踩腐葉的細碎微響，最大限度壓低動靜，隱藏小隊全部行蹤。
一路謹慎繞行，刻意繞開三處高地固定哨點、兩處林間流動值守點位，完美避開主幹道全部潛伏暗哨，全程沒有暴露蹤跡。
耗時近半個時辰，小隊平穩翻越兩道濕滑低矮山坳，順著緩坡上行，順利登上一處向陽避風半山山坡頂端。
坡頂古樹高大茂密，常綠綠植鬱鬱蔥蔥鋪滿整片坡面，近距離視野遮擋嚴重，但老樹之間留有天然透光縫隙，視線可以穿透林間空檔，無障礙眺望遠方連綿起伏的山頭。
洛斯里克緩步走到坡邊背光樹蔭處，抬手輕輕撥開眼前垂落擋眼藤蔓，穩住身形，順著林間透光縫隙，平視遠眺遠方山體。
隔著高低錯落、相隔三座的連綿山頭，遠方正北半山斷崖位置，一座體量龐大、輪廓方正厚重的石質建築，清晰穩固映入眼帘，辨識度極高。
古堡牆體通體由本地青灰色堅硬山石堆砌，四角建有高聳防禦石塔，圍牆高低錯落分化兩層，一部分牆體修繕完整厚實，適配駐兵防守，一部分牆體常年風吹日曬風化破損、
邊角缺口明顯，整體荒廢破敗感極強，一眼就能判定，這就是早年庫丹郡停工廢棄的古堡。
古堡外圍依附天然山勢，加固搭建一圈合圍簡易實木柵欄，柵欄出入口有人把守，柵欄周邊人影零星來回晃動，能遠遠看清人影腰間挎著砍刀、長矛，全是配備制式兵刃、輪崗值守的劫匪匪眾，不用多加判斷，百分百是沃倫手下在崗匪兵。
洛斯里克眉峰微微挑起，懸著的心徹底放下，心底塵埃落定。
就是這裡。
沃倫盤踞固守、經營許久的劫匪老巢，終於被他精準找到。
與此同時，他眼前視網膜界面淡藍光暈微動，一道實心淡藍色任務指示箭頭同步憑空浮現，箭頭筆直硬朗，穿透層層山林霧氣、林木遮擋，死死鎖定遠方半山廢棄古堡主樓。
系統標識直白醒目，精準直指主線任務核心目標點位。
【主線任務：搗毀劫匪老巢】
【任務目標方位：已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