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心裡清楚,史萊克學院雖然有名聲,但那只是一個小圈子裡的名聲。
真正的魂師界、真正的大陸舞台,史萊克連踏進去的資格都沒有。
玉小剛的聲音再次響起:「擬態修煉環境能夠讓他們修煉魂力的速度再次提升。
全大陸魂師學院精英大賽只有正規學院透過初賽後才能參加,而史萊克學院沒有在任何王國或帝國註冊過,因為我們沒有相應的硬體條件。
全大陸魂師學院精英大賽是什麼,你應該清楚,那是魂師最好的展示舞台。」
他的目光落在弗蘭德那張猶豫不決的臉上,語氣依然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你當初建立史萊克學院的理想,是要培養出魂師界的怪物。而我為他們選擇的道路,就是在儘可能的情況下讓他們走得更順暢。」
弗蘭德閉了一下眼睛。
他想起當年自己意氣風發地建立史萊克學院時的模樣。
那時候他想的是要教出一群讓整個魂師界都為之側目的天才。
可這麼多年過去了,雖然培養出了幾個不錯的苗子,但真正能站在大陸舞台上的,一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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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的手裡有八個天賦頂尖的孩子,他不能因為自己的驕傲,耽誤了他們的前途。
弗蘭德深吸了一口氣,重新睜開眼睛,看向玉小剛:「小剛,你有什麼打算?」
玉小剛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轉向秦明,語氣清晰而篤定:「讓這些孩子加入天斗皇家學院,我有一個條件。天斗皇家學院必須接納史萊克學院現有的所有教師,並且不得干涉我們的教育方式。」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平穩地補充道:「也就是說,孩子們可以替天斗皇家學院獲得榮譽,但教育依然由我們來負責。當我們想要離開的時候,天斗皇家學院無權阻攔。」
玉小剛的聲音落下,會客室里安靜了幾息。
秦明此刻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坐在椅子上,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秦明是真心敬重史萊克的老師們,他也確實希望學弟學妹們能有更好的發展平台。
但他剛才那句「想方設法也要把你們弄到皇家學院去」真的只是一句用來緩和氣氛的玩笑話。
他壓根沒想過真的要促成這件事,更沒想過玉小剛會把這句話當真,還提出了一整套如此嚴苛的條件。
秦明的臉色一時之間有些僵了。
單純加入天斗皇家學院,憑學弟學妹們的天賦,再憑弗蘭德、趙無極這些魂帝魂聖級別的老師,確實不是難事。
天斗皇家學院雖然不缺天才,但也不會拒絕送上門的優秀苗子。
但玉小剛提出的要求確實有些過分了。
想離開的時候可以直接離開,這等於說史萊克想借天斗皇家學院的資源培養人才,等魂師大賽打出了名頭,拍拍屁股就能走人。
天斗皇家學院投入了資源、提供了平台、給了參賽資格,到頭來什麼長期收益都撈不著,只能落個「曾經有一個戰隊幫我們打過比賽」的名聲。
秦明雖然是史萊克出身,對弗蘭德和老師們有深厚的感情,但天斗皇家學院畢竟是他現在任職的地方。
他不能為了幫母校,就隨口答應做不到的事。
秦明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他的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嘴角帶著一絲勉強的笑意:「大師,您真的給我出了一個難題。」
他看了看弗蘭德,又看了看玉小剛:「學弟學妹們的天賦確實很好,各位老師的實力也都是魂師界公認的。以這些條件,天斗皇家學院確實沒有拒絕的理由。」
弗蘭德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趙無極的表情也放鬆了幾分。
但秦明的話鋒緊跟著一轉,聲音帶著幾分謹慎:「只是……大師提的那些要求,我不確定學院的教委能否答應。
畢竟天斗皇家學院是隸屬於皇室的正式學院,各項制度都很嚴格。如果只是讓老師們老師的身份加入,平時的教學不受干涉,這倒還好商量。但完全自由的來去許可權,恐怕教委那邊很難透過。」
玉小剛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接話。
秦明繼續說:「還有一個問題。這次魂師大賽的名額不一定能讓所有學弟學妹都能上場。
你們也看到了,皇鬥戰隊目前的學員等級普遍比學弟學妹們高出一截。
就算學弟學妹們加入了天斗皇家學院,要想在短時間內取代皇鬥戰隊的正式隊員去打大賽,教委那邊恐怕也不會輕易同意。」
玉小剛等人愣住了。
幾人心裡一直想著史萊克的學員天賦出眾,史萊克的老師實力過硬,願意加入天斗皇家學院那是給對方增光添彩。
他們下意識地以為天斗皇家學院就該供著他們、捧著他們、感恩戴德地接納他們。
可秦明剛才那番話直接把現實問題擺到了桌面上。
史萊克戰隊剛輸給了皇鬥戰隊,而且是幾乎被碾壓的完敗。
他們的平均等級確實落後於皇鬥戰隊一大截,秦明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清楚。
玉小剛雖然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應了過來。他面色不變,聲音依然平穩:
「秦明,你誤會了。我說的參加魂師大賽,並不要求這屆就上。史萊克的學員年齡都不大,完全可以等下一屆再參加。到時候他們的等級會上來,配合也會更默契,對天斗皇家學院的貢獻反而更大。」
秦明聽了,沉默了幾息,然後點了點頭:「這倒是可行。如果學弟學妹們願意等一屆,那確實沒太大問題。」
但他又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謹慎:「只是……我剛才說的那些要求,教委那邊真的不一定能答應。我只能說,我會儘量周旋,儘量幫各位老師爭取。」
弗蘭德的臉色微微沉了一下。
趙無極的表情也不太好看,他下意識地想開口說什麼,但被弗蘭德抬手攔住了。
弗蘭德看著秦明,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有些沙啞:「秦明,我們如今確實是有求於天斗皇家學院。你能幫我們周旋就已經是幫了大忙了。至於結果如何,我們不怪你。」
秦明想要說些什麼,但看著弗蘭德那張帶著疲憊的臉,最終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院長放心,我會盡力的。」
會客室里的氣氛安靜了下來。窗外的夜色更深了,田野間的蟲鳴聲也變得稀疏起來。幾人又聊了幾句細節,便各自散了。
秦明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他該怎麼跟天斗皇家學院的教委們開這個口。
他今晚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話,但也正因為是實話,才讓他感到為難。
……
幾天後的夜晚。
西爾維斯城。
自從在索托城和皇鬥戰隊比完後,休息了一晚,秦明便帶著皇鬥戰隊再次啟程,按照原定的規劃前往下一個城市進行斗魂。
雖然他在索托城和學員之間發生了一些不愉快,但秦明畢竟是帶隊老師,行程依然由他安排。
西爾維斯城是他們的倒數第三站,一座比索托城更加繁華的中型城市,街道寬闊,建築齊整,斗魂場的規模也比索托城大了一倍不止。
白天完成了一場斗魂之後,皇鬥戰隊全員返回酒店休息。
西爾維斯城的夜晚比索托城安靜一些,街道上的行人稀少,燈火稀疏,只有遠處幾座高塔上的燈籠還在夜色中散發著昏黃的光。
唐銀坐在房間的書桌前,面前攤著一本書,但他並沒有在看。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感受著周圍的氣息變化。他能感覺到,有一道氣息正在向這個房間靠近。
唐銀知道那是誰。
他早就預料到唐昊會來找他。
從他在唐三面前暴露唐門功法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唐昊一直都在暗中保護著唐三,皇鬥戰隊和史萊克戰隊的那場斗魂,唐昊肯定從頭看到了尾。
唐銀使用的唐門功法,唐昊不可能注意不到。
更關鍵的是,唐三會的那些功法,唐銀全都會。而且用出來的效果比唐三更強。
武魂同樣是藍銀草,同樣姓唐。唐昊在看見有人和唐三擁有如此之多的共同點時,不可能無動於衷。
所以唐銀一直在等唐昊的到來。
片刻之後,房間的門被無聲無息地推開了。
一道身影站在門口。
來人穿著一件黑色的兜帽長袍,身形高大,肩背寬闊。
他的兜帽壓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張臉,下巴上的胡茬在燈光下顯得粗硬而雜亂。
他的目光落在唐銀身上,帶著一種審視和壓迫,像是要把唐銀整個人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唐銀放下手中的書,抬頭看向門口,表情平靜,沒有一絲意外:「昊天斗羅深夜到訪,不知有何指教?」
唐昊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起來。他的瞳孔在兜帽的陰影下微微收縮,原本只是審視的目光此刻多了一層明顯的戒備。
他沒想到面前這個少年竟然能一眼認出他的身份。
唐銀畢竟只是一個不過十四五歲的魂尊,卻在他進入房間的瞬間就精準地叫出了「昊天斗羅」四個字。
這意味著這個少年早就知道他的真實身份,甚至可能一直在等他來。
「昊天斗羅的名號,在魂師界如雷貫耳。」唐銀微微一笑。
「雖然你隱姓埋名多年,但那張臉、那副身形,和傳聞中的描述並無二致。更何況,唐三那孩子和您長得有幾分相似。」
一樣的普通。
唐昊的目光變得更加深沉了。
他盯著唐銀的眼睛看了幾息,像是在判斷對方話語中的真假。
但唐銀的表情從容而平靜,看不出任何破綻。
唐昊心中那根弦越繃越緊了。
他本以為只是來探查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年,沒想到對方不僅知道他的身份,還知道唐三和他是父子關係。
這個少年到底是誰?
他到底知道多少?
唐昊沒有再開口。他向前邁了一步,伸手便朝著唐銀的肩頭抓去。
他的動作快而乾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硬,想要直接把人制住,然後帶到隱蔽的地方好好審問。
但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觸碰到唐銀肩膀的前一瞬,一道藍金色的光芒從唐銀身前驟然浮現。
那光芒如同一面突然凝聚而成的牆壁,無聲無息地擋在了唐昊的手掌和唐銀之間。
光芒之中,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凝實,藍發如瀑,淡藍色的長裙在無風中微微擺動。
阿銀。
唐昊的手掌在觸及那道藍金色光芒的瞬間,如同觸碰到了某種粘稠的泥沼一般,速度驟減,力道被層層卸去。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他的目光越過那道藍金色的光幕,落在那個正擋在唐銀面前的身影上。
那張臉。
那張他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的臉。
那張在無數個醉酒的夜晚出現在他夢中、又在醒來後變成空白的臉。
唐昊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樣。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在喉嚨深處顫抖著,卻無法完整地吐出一個字來。
阿銀。
那是他的阿銀。
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藍發,一模一樣的藍銀草氣息。
連眉宇間那種與生俱來的溫婉和寧靜都和他記憶中的分毫不差。
唐昊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彷佛怕聲音大一點,眼前的身影就會碎掉:「阿銀……是……是你嗎?」
阿銀目光落在唐昊身上。
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帶著一種審視的冷淡。
她的目光在唐昊臉上停留了幾息,然後微微皺眉,像是在打量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
她能感受到面前這個男人身上,有屬於她自己的力量。
那股力量烙印在他的魂環之中,融入了他的骨血之內,與他本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不分彼此。
那是她丟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