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鬥戰隊的幾個人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了一下,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秦明的魂帝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著整個房間,空氣變得沉悶而黏稠,連燈光都在微微顫慄。
玉天恆咬著牙硬撐,額角青筋浮現。獨孤雁的臉色從從容變成了僵硬,嘴唇微抿。石家兄弟膝蓋微彎,像扛著一座山在站立。
就在這時,一道淡藍色的光芒從唐銀身前亮起。
那光芒如流水般擴散開來,沿著房間的四面牆壁蔓延開來,將籠罩著皇鬥戰隊的威壓緩緩隔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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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並不耀眼,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堅固感。
秦明的威壓撞上那光芒,如同潮水撞上礁石,四散而開。
皇鬥戰隊的所有人頓時感覺鬆了一口氣。
御風踉蹌一步,扶住桌沿穩住身形,大口喘氣。
獨孤雁揉了揉發悶的胸口,看向唐銀的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外。
唐銀坐在單人沙發上,甚至連姿勢都沒變。他手裡還端著那杯茶,姿態從容得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抬頭看向秦明,聲音不大,但語氣清晰:「秦老師,有些過了。」
秦明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唐銀身前那層正在緩緩淡藍色光芒,又看了一眼唐銀那張平靜的臉,心裡快速閃過幾個念頭。
防禦類魂導器。而且品質不低。能擋住魂帝級別的威壓壓制,至少也是高階魂導器。
哼。」秦明冷哼一聲,收回了威壓。
他沒有反駁唐銀,但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他知道自己剛才這個火發得有些勉強。表面上看是因為獨孤雁等人輕視對手,但實際上,真正讓他不舒服的是她們對史萊克學院的貶低。
秦明出身史萊克,一直以史萊克為榮。他不允許任何人看不起那個破落的學院。
但他也知道,這份怒火站不住腳。皇鬥戰隊的隊員說得沒錯,史萊克學院的資料確實看著平平無奇。他一個老師,因為學員說了兩句實話就發脾氣,傳出去也不好看。
而且唐銀確實特殊。
天斗皇家學院上下誰都知道,這個叫唐銀的學生不僅天賦出眾,還出身某個隱世宗門。
具體是哪個宗門沒人知道,但三位教委對他格外客氣,尤其是智林教委,好幾次公開表示「這小子未來不可限量」。
平日裡唐銀不顯山不露水,從不仗勢欺人,也沒人見他跟誰紅過臉。
但誰都知道他不能得罪,如果真有人得罪了他,必定不會有好下場。
哪怕那個人是老師,是魂帝。
秦明是聰明人,他懂得適可而止。
秦明壓下心頭那股火,目光從唐銀身上移開,重新落回桌面的資料上。
氣氛有些僵。
皇鬥戰隊的幾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誰也沒有先開口。
玉天恆作為隊長,適時地站出來打圓場。
他上前一步,微微側身,擋在了秦明和唐銀之間,用身體隔開了兩人的視線,同時轉頭看向獨孤雁,語氣帶著些許嚴肅:「雁子,御風大意一點也就算了。你作為副隊長,可不能如此小看對手。」
獨孤雁吐了吐舌頭,沒有反駁他。她知道玉天恆是在給秦明台階下,也樂得配合。
玉天恆又轉向秦明,語氣恭敬了幾分:「秦老師,這個史萊克學院有哪些地方需要我們注意?」
秦明沒急著答話,他看了玉天恆一眼,臉上的僵硬緩和了些許。
他知道這個隊長在給自己遞台階,便順坡下驢,語氣放緩了幾分:「你先說說你的看法。」
玉天恆點了點頭,走到桌邊拿起那疊資料翻了兩頁,開口分析:「從資料來看,史萊克戰隊這邊,魂力等級最高的是那個叫林深的。三十九級,武魂繃帶,控制系。這個人的等級和我們這邊最高戰力持平,需要注意。」
他頓了頓:「那個叫唐三的,和唐銀一樣是藍銀草武魂。雖然只有三十一級,等級不算高,但被單獨標註出來,肯定有過人之處,不能大意。」
「那個戴沐白和朱竹清,武魂是邪眸白虎和幽冥靈貓,明顯是星羅帝國那邊的出身。這兩家武魂有武魂融合技的傳統,如果真的聯手的話,可能會有麻煩。」玉天恆又看了一眼寧榮榮的資料:「七寶琉璃塔,這個武魂的名氣確實不小。但輔助系魂師在實戰中的作用取決於隊友的發揮,他們整體的魂力等級和我們差距比較大,所以輔助的影響應該有限。」
他放下資料,總結道:「綜合來看,對方的優勢在於控制系和可能存在的武魂融合技,但正面戰力差距明顯。我們整體實力高於他們,正常發揮的話,贏面很大。」
秦明聽完玉天恆的分析後,臉色終於緩和了不少,微微點了點頭:「天恆的分析還算合理。不過……」
玉天恆抬眼看他。
秦明敲了敲桌面的資料:「大斗魂場肯安排他們來對陣我們皇鬥戰隊,說明他們的真實實力絕對不止資料上寫的這些。大斗魂場的人不傻,不會送一支弱隊來給我們當靶子。」
獨孤雁皺眉:「那依您的意思?」
「他們的實際戰力,大機率比紙面資料高出一截。」秦明頓了頓,「大意不得。」
御風撇了撇嘴,但沒再反駁。
秦明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還有一件事。」
他看向眾人,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這場比賽,不論結局如何,你們不許下殺手,甚至不許傷殘對手。」
此話一出,貴賓室里安靜了一瞬。
皇鬥戰隊的幾個人同時愣住了。就連一直面無表情的石家兄弟都微微抬了一下眉毛。
獨孤雁率先開口:「為什麼?」
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解,眉頭皺了起來。
「老師,您不是經常對我們說,戰場上無父子,必須要全力以赴麼?如果不傷對手,自己恐怕就要受創。絕不能手下留情。」
秦明的表情有些難看。
他不是沒預料到會被反駁,但獨孤雁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頂回來,還是讓他的臉色掛不住。
玉天恆沒說話,但他看向秦明的目光里也帶著一絲詫異。
石家兄弟沉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御風放下手裡的資料,眉頭擰起。
秦明深吸了一口氣,壓住那股被人當眾駁斥的屈辱感:「這次不一樣。等斗魂結束之後,我會告訴你們答案。」
他的語氣比剛才硬了幾分,意思也很明顯,不要再問了。
而就在這時,唐銀忽然發出了一聲輕笑。
那笑聲不重,但在安靜的貴賓室里卻格外清晰。
秦明轉頭看向他。
「老師,」唐銀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你的私心未免太明顯了吧?」
秦明的瞳孔微縮:「你——」
唐銀沒有停,「斗魂場上,本就刀劍無眼。你要我們手下留情,那對面可會手下留情?你是因為對面是你曾經待過的學院,所以才這麼說的吧?」
秦明的臉色瞬間難堪至極。
房間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獨孤雁和玉天恆對視了一眼,都沒有再說話。
唐銀的話還沒停:「秦老師,叫你一聲老師,是因為這個身份,但這並不代表什麼都要聽你的。」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房間裡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截。
秦明的臉色已經難看至極。
他堂堂一個魂帝,被一個魂尊三番兩次地當眾反駁、諷刺、質疑。如果再不做出任何反應,他在皇鬥戰隊面前將徹底失去威信。
而且——史萊克學院校訓,不敢惹事是庸才。
他畢業多年,但一直記得那條校訓。
他今天已經一忍再忍了,但唐銀步步緊逼。
就算唐銀的長輩來了,他一個魂帝老師教訓一個以下犯上的學生,走到哪都有道理。
秦明沒有再壓抑自己的情緒。
他武魂瞬間附體,身上的魂帝威壓同時釋放,比剛才更加濃烈、更加凌厲,如同一道實質般的能量風暴席捲了整個房間。
這一次,他的目標只有一個人。
唐銀。
「看來是我平時對你們太過縱容了。」秦明的聲音比剛才冷了許多,「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什麼叫尊師重道。」
皇鬥戰隊的幾人看著這一幕,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他們雖然都是天斗帝國頂級的年輕魂師,但還從來沒有遇到過老師和學生正面衝突的情況。
獨孤雁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被秦明周身散發的威壓壓得說不出話來。
玉天恆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要攔在兩人之間,但那股魂帝級別的壓迫感讓他只邁出了一步就停了下來。
而唐銀——
他依然坐在沙發上,連站起來的意思都沒有。
他端著那杯已經涼了大半的茶,目光平靜地看著秦明,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秦明已經動了。
他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現在唐銀面前,手掌帶著凌厲的魂力拍向唐銀的肩膀。
這一掌他控制了力道,不會造成重傷,但足以讓唐銀疼上好幾天,也足以讓他無法上場。
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觸碰到唐銀肩頭的前一刻——
藍金色的光芒從兩人之間驟然浮現。
那光芒來得毫無徵兆,彷佛一直潛伏在空氣的縫隙里,直到此刻才被啟用。
光芒之中,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凝實。
藍發如瀑,淡藍色的長裙在無風中微微擺動,周身纏繞著細密的藍金色草藤,如同活物般在她身周緩緩遊走。
阿銀。
她背對著秦明,面向唐銀,完全沒有在意身後那個正在全力攻擊的魂帝。
秦明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手掌已經拍出去了,此刻根本來不及收勢。
就在那一瞬間,阿銀甚至沒有回頭。
她只是輕輕抬了一下右手。
數根藍金色的草藤從她背後驟然生長而出,如同靈蛇般精準地纏上了秦明的手腕、小臂、肩頭,然後猛地一收一扯。
秦明的身體被那股力量帶著向前踉蹌了半步,緊接著一股柔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從草藤末端傳來,將他整個人直接掄了起來,砸向側面的牆壁。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房間裡迴蕩。
秦明的身體撞在深色的木質牆板上,又滑落在地面,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了。
皇鬥戰隊的幾人全都愣住了。他們甚至沒有看清發生了什麼。
只看見秦明老師揮掌拍向唐銀,然後一道藍光閃過,然後秦明老師就飛了出去,砸在牆上,滑落在地。
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他們的視覺都跟不上。
獨孤雁張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玉天恆的手還保持著想要阻攔的姿勢,停在半空中。御風的臉色刷白。石家兄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只有唐銀依然坐在沙發上,姿勢甚至都沒變過。
他手裡還端著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目光從阿銀身上掠過,然後落在遠處正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的秦明身上。
阿銀沒有看秦明。
她轉過身來,面向唐銀,聲音輕柔而關切:「沒有受傷吧?」
唐銀放下茶杯,微微搖頭:「沒事。」
阿銀這才點了點頭。
她看了一眼唐銀面前的茶杯,又看了一眼秦明撞過的牆壁,輕聲說:「需要我處理嗎?」
「不用,」唐銀擺了擺手。
他站起身,繞過沙發,走到秦明面前。
秦明此刻正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嘴角的血跡還沒擦乾淨,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茫然。
他到現在都沒完全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秦明只記得自己揮掌拍向唐銀,然後一道藍光閃過,然後他就躺在了地上。
他甚至沒看清那個藍衣女人是從哪裡出現的。
唐銀低頭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秦老師,您說尊師重道,我認同。」
秦明抬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警惕和屈辱。
「但尊師重道的前提,是那個師值得尊敬。」
唐銀說完這句話,沒等秦明回應,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秦明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慢慢從地上站起來,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跡,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唐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