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逐火鳥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塵土飛揚,碎石四濺。
它的雙翼被束縛著無法展開,只能在地面上拼命掙扎,翅膀根部傳來劇烈的疼痛讓它每一次嘗試都只換來更深的無力。
弗蘭德落在地上,收起武魂,朝馬紅俊的方向喊了一聲:「紅俊!最後一擊!」
馬紅俊已經衝到了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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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第三魂環亮起,鳳翼天翔,黑色的火翼在她背後展開。
她高高躍起,右手探出,鳳凰火線在掌心凝聚成一團高度壓縮的黑色火球,朝著逐火鳥的胸口轟然砸下。
火球在命中逐火鳥的瞬間炸裂開來,黑色的火焰如同潮水般吞沒了那隻猛禽的整個身軀。
逐火鳥發出一聲短促而悽厲的嘶鳴,身體在地面上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一團深黑色的魂環從它的屍體上方緩緩升起。
萬年魂環。
馬紅俊落在地上,走到逐火鳥屍體前,盤膝坐下。
黑色的魂環在馬紅俊魂力的牽引下,攜帶著充沛的能量灌入體內,灼熱而暴烈,如同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火焰在經脈中奔涌。
馬紅俊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她咬著牙,引導著那股力量在體內運轉。
魔女途徑的修行讓她的身體強度遠超同級別的魂師,那股萬年魂環的能量雖然猛烈,但還不足以讓她承受不住。
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馬紅俊睜開了眼睛。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掌心中隱約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芒。
她催動魂力,一對黑色的火翼從背後舒展開來,比之前更大、更實、更靈活。
那對火翼扇動之間,空氣中泛起一陣灼熱的氣流,帶著一種明顯的風壓。
馬紅俊站起身,收攏火翼,朝弗蘭德和趙無極的方向走去。
「第四魂技,風逐火勢。將風屬性和火屬性融合,讓火焰在風中加速蔓延。釋放時不僅火焰的覆蓋範圍和燃燒強度會大幅提升,我自身的飛行速度和靈活性也會得到加成。」
弗蘭德點了點頭,臉上的滿意顯而易見:「不錯。風助火勢,火借風威,這個魂技和你的黑火鳳凰武魂很契合。」
趙無極在旁邊感嘆了一句:「你們這些小怪物,真是一個比一個猛。」
馬紅俊收起武魂,活動了一下肩膀。
她能感覺到體內的魂力在吸收魂環之後有了明顯的增長,從四十級直接突破了四十二級,魂力比之前充沛了不少。
弗蘭德靠在一棵古樹的樹幹上,手裡拿著一隻水囊喝了一口。
趙無極坐在旁邊的石頭上,手中翻著一份簡易地圖。
「沒想到,這落日森林看著名氣沒有星斗大森林大,但這魂獸種類也不少啊。」趙無極將地圖折好收進懷裡,語氣帶著幾分感嘆。
弗蘭德點了點頭:「種類是不少,但比星斗大森林還是差了一些。咱們這兩天見到的萬年魂獸,大多都是植物系和毒系的。唐三和馬紅俊能順利獵到合適的魂環,運氣已經算不錯了。」
他頓了頓,目光朝森林深處掃了一眼:「還是要儘早離開落日森林。咱們為了給唐三和馬紅俊獲取萬年魂環,已經深入到了落日森林深處。這片區域再往裡走,誰也不知道有什麼東西。」
趙無極說:「對。我也有點不踏實。這地方總感覺和別處不太一樣,那些魂獸的分布有點奇怪,好像都在刻意避開某個方向似的。」
弗蘭德聞言,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他沒有接話,但趙無極說的那種感覺他也有。
這兩天在森林中穿行的時候,他注意到一個現象,越往某個方向走,魂獸的蹤跡就越少,連鳥鳴聲都變得稀疏了。
「休息得差不多了,出發吧。」
趙無極走在最前面開路,弗蘭德斷後,一行四人沿著來時開闢的小徑向落日森林外圍移動。
又走了一段時間後,弗蘭德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休息片刻。前面有條溪流,過去喝口水,補充一下體力再走。」
唐三和馬紅俊跟著走到溪邊,各自蹲下掬了幾口水喝。趙無極站在高處,目光掃視著周圍的林間動靜,確認附近沒有魂獸的蹤跡。
休息了一炷香左右,弗蘭德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水漬:「行了,休息的差不多了。」
四人重新整頓隊形,趙無極開路,弗蘭德斷後,準備繼續朝森林外圍移動。
就在這時,馬紅俊忽然腳步一滯,猛地轉頭看向隊伍的左後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那是什麼?」
弗蘭德、趙無極和唐三同時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遠處的林間,一陣白霧正從樹木的縫隙之間瀰漫而出。
那霧氣顏色極淺,近乎透明,卻在空氣中以一種緩慢而穩定的速度向四周擴散,如同被什麼東西從地面深處推湧上來。
霧氣翻湧間,隱約能看見其中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如同水面下的暗影,看不真切,卻讓人本能地感覺到一股異樣的氣息。
弗蘭德和趙無極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是常年在魂師界摸爬滾打的老手,見過太多詭異的地形和異常的現象。
在斗羅大陸上,活得久的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素質。
對未知的敬畏。
越是經驗豐富的魂師,越明白一個道理:這片天地里有太多東西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遇到異常現象,最正確的做法就是遠離。
弗蘭德沒有猶豫,一步跨到唐三身邊,右手探出,一把抓住唐三的手臂,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趙無極的動作也同樣果斷。他大步邁到馬紅俊身旁,手臂一伸,從背後夾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扛在了肩上。
兩人同時催動魂力,腳下發力,朝著落日森林外圍的方向全力狂奔。
弗蘭德的貓鷹武魂賦予了他極佳的機動性,即便帶著一個人,他的速度依然遠超尋常魂師。
趙無極的爆發力本就極強,扛著馬紅俊在密林中穿梭,腳下每一步都將地面踩出深深的坑印,身形如同一道暗色的狂風。
唐三被弗蘭德夾在腋下,身體隨著奔跑的節奏上下顛簸。
他偏過頭,目光穿過弗蘭德的肩頭,看向隊伍後方那片正在被白霧吞噬的區域。
那片白霧的擴散速度並不算快,但它的範圍卻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更關鍵的是,白霧所過之處,林間的景象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那些原本生長的樹木,在白霧觸及之後,輪廓變得模糊了起來,像是被蒙上了一層水汽,邊緣處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泥土和岩石的質感也在緩緩改變,那種變化極其細微,唐三的紫極魔瞳雖然全力開啟,也只能捕捉到一絲殘影。
他收回目光,沒有開口詢問。
弗蘭德和趙無極的選擇已經很明確了,不管那是什麼,都不該去探究。
馬紅俊被趙無極扛在肩上,也在回頭望著那片正在被白霧吞噬的區域。
她能感覺到,那片白霧中蘊含著一股陌生的能量。
不同於魂力。
也不同於靈性。
魂力是溫熱而活躍的,在她的感知中如同流動的火焰。
靈性是冰冷而幽深的,如同沉在深潭底部的暗流。
而那片白霧中的能量,既沒有魂力的灼熱,也沒有靈性的幽冷。
它厚重、沉穩、如同被壓縮了無數年的岩層。
厚重之下又帶著一絲冰冷的銳利和灼熱的灼燒感,三種完全不同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她從未感知過的能量形態。
馬紅俊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她在魔女教派的典籍中讀到過許多關於異種能量的記載,但沒有任何一種描述和眼前這片白霧對得上號。
那股能量給她的感覺像是某種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東西,既像是從地底深處湧上來的,又像是從另一片空間滲透過來的。
事實上,這片白霧其實和冰火兩儀眼有關。
林深在點化十二株仙草之後,曾想過讓冰火兩儀眼向外擴張,最終籠罩整片落日森林。
而十二株仙草,如今正是在執行他的這個想法。
……
另一邊,冰火兩儀眼內。
十二株化形仙草此刻正站在冰火兩儀眼山谷的邊緣,操縱著林深留在谷中的鍊金機關,向外擴充套件著尼伯龍根的邊界。
相思斷腸紅站在最前方,她的雙手按在一面懸浮在半空中的金色陣盤上,魂力透過陣盤注入腳下的鍊金矩陣之中。
綺羅鬱金香站在她的左側,雙手同樣按在陣盤的邊緣,負責維持矩陣的穩定性。
奇茸通天菊和八瓣仙蘭分立兩側,負責調節能量輸出的平衡。
其餘仙草則各自站在谷中不同方位,彼此配合,將鍊金矩陣產生的空間摺疊效應緩緩向外推進。
她們腳下的金色紋路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外延伸,如同樹根在土壤中蔓延,如同藤蔓在岩壁上攀爬。
冰火兩儀眼山谷邊緣的那層空間屏障正在向外擴張。
每擴張一寸,就會有更多的林地和土壤被納入尼伯龍根的範疇。
當那片區域被納入之後,相思斷腸紅便會撤去那一處的空間屏障,讓尼伯龍根內部的能量向外滲透,在現實中顯現出一層薄薄的白霧。
那層白霧就是被空間摺疊效應影響後,游離能量外溢形成的可見現象。
它對魂獸和魂師沒有直接的傷害,但會讓那些感知敏銳的生物本能地遠離。
這也是為什麼弗蘭德和趙無極會不約而同地選擇撤退。
相思斷腸紅收回雙手,低頭看了看腳下那條已經延伸出去數丈遠的金色紋路,微微吐出一口氣。
「今日就到這裡吧。」她開口,聲音輕柔而沉穩。
「能量輸出已經接近今日的上限了,再繼續擴張的話,矩陣的穩定性會下降。」
綺羅鬱金香點了點頭,鬆開按在陣盤上的雙手,活動了一下手腕:「嗯,差不多了。今天的擴張範圍比昨天多了將近一成,速度已經超出預期了。」
奇茸通天菊從側面走過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肩膀:「主人當初定的目標是一年內覆蓋整片落日森林,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幾個月就能完成。」
八瓣仙蘭站在角落裡,輕聲開口:「不過新併入的那些區域還需要時間去調和地勢,不然內部的能量分布會不均勻,容易引起地脈的反噬。」
相思斷腸紅點了點頭:「蘭兒說得對。今日新納入的那片區域,確實需要儘快去處理一下。」
她轉頭看向站在谷口方向的幽香綺羅仙品和雪色天鵝吻:「你們二位明日去一趟新併入的區域,把地勢調和一下。那邊的土壤和岩層中殘留的自然能量需要疏導。」
幽香綺羅仙品微微欠身,聲音柔和:「好。」
雪色天鵝吻輕輕點了一下頭,沒有說話,但她那副安靜順從的姿態已經表明了一切。
相思斷腸紅又看向綺羅鬱金香和奇茸通天菊:「你們二位繼續負責明日的擴張。注意控制節奏,不要貪快。主人說過,穩紮穩打比急功近利更重要。」
綺羅鬱金香挑了挑眉,但最終還是應了一聲:「知道了。」
奇茸通天菊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沉穩:「放心,我會盯著她的。」
其餘仙草各自散去,回到自己在谷中的位置,開始整理今日的工作記錄和明日的準備事項。
冰火兩儀眼的山谷恢復了慣常的寧靜。
而那層白霧,也在她們停止擴張之後,逐漸失去了來源,開始緩緩消散。
……
另一邊,弗蘭德一行人已經跑出了落日森林的範圍。
趙無極第一個停下腳步,將肩上的馬紅俊放下來,然後撐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
弗蘭德緊隨其後,將唐三放下,單手扶著旁邊一棵老樹的樹幹,胸膛起伏了好幾下才平復過來。
弗蘭德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漸漸遠去的林海,沉聲道:「剛才那片白霧……到底是什麼東西?」
趙無極直起身來,抹了一把額角的汗:「我也沒見過那種東西。那股氣息太奇怪了,感覺再待下去可能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