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是小弟我做的不對,這有五兩銀子,算是給那幾個挑夫的醫藥費。剩下的請兄弟喝茶,倒是麻煩您跑一趟。」
李方明從懷中取出二十五兩銀票,滿面堆笑遞了過去。
形勢比人強,他實在是招惹不起許易。能賠些銀子,把這件事情解決,自是最好不過。
「好說,好說,不過這兩處水井,往後怎麼辦?」
許易輕輕一笑,對方既然主動服軟,那他也不會死咬著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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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對方是李家,不是紫衣幫,沒必要真下死手。
「好說,好說,還跟以前一樣,您手下的人該來挑水就來,我們絕不多問。」
李方明滿面堆笑,當即開口保證,末了語氣一轉道。
「不過,您也得小心,說不定還會有別人找事。」
「紫衣幫的人?究竟是誰?」
許易聽得出來,對方是想禍水東引。
將此事推給背後之人,好讓自己更方便脫身。
可這樣更好,本來就算他不說,自己也要追問。
紫衣幫與聽雨門素有仇怨,但其內部並非鐵板一塊。
知道是誰動手,無論是防備還是主動針對,都要更方便些。
「林武全,紫衣幫二長老的獨子,這件事情就是他讓我出手。
說事成之後,他爹就會幫他弄個小水幫出來,我現在出手,到時候水幫掙的錢給我分紅。」
李方明猶如竹筒倒豆子般,一口氣說了個乾淨。
他從一開始也沒相信過,新水幫成立後會給自己分紅,八成是對方在忽悠自己。
真等紫衣幫的長老,與自己家族的族老插手這樁生意,又哪裡輪得上自己這個小蝦米分紅。
故而他現在賣起盟友來,也沒有半分遲疑與愧疚。
「只要以後不生事,咱們該怎樣就怎樣。」許易收下銀票,方開口。
李方明見狀不由鬆了口氣,臉上依舊陪著笑容。
「走吧,這是李管事給你們的湯藥費。」
許易把五兩面額的銀票遞了過去,三名挑水工對視一眼,卻不敢真正收下。
「劉二,你拿著,回頭跟他們幾個一起分了。」何三井見狀開口催促道。
「謝大人!」被稱作劉二的挑水工,忙頓首作揖,一張青紫臉上全是笑意。
五兩銀子,他們每人能分一兩五錢還多。
這筆錢可比他們挑一個月水,掙得還要多。
只是挨了頓揍,疼是疼了些,但只是鼻青臉腫,又沒傷筋動骨。
要是這樣就能到手一兩多銀子,他恨不得天天挨揍。
許易帶著眾人離開,李方明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不管怎麼說,這件事情總算是解決了。
「我說三爺,咱們剛剛說什麼也不該先動手,早知道讓他們先動手了,這樣咱們就占理了。」
李方明家中行三,故而手下這些家丁,都喊他一句三爺。
「你懂個屁!」李方明笑著訓斥道。
其實這家丁說的沒錯,身為李家人,倘若他們真的占理,即使許易是官差,又是縣丞的親隨,也不好隨意拿人。
而他之所以讓人主動動手,為的就是不占理。
不占這個理,對方才好動手,自己才能就坡下驢把這件事甩出去。
自打知道許易前來水幫掛職後,他就知道此人絕不是自己能對付。
人家什麼身份,不到二十歲的天才,聽雨門親傳弟子,縣丞親隨。
自己呢?
三十多歲的李家旁支,修為連開筋境界都不到。
跟他對上,自己不具備任何優勢。
而那林全武又不肯親自露面,只是一味讓自己出手。
一共給了五十兩銀子,就想讓自己干二百兩銀子的活。
那不好意思,自己就只能想辦法把事情辦砸。
至於事情辦砸之後,林全武找自己討要銀兩怎麼辦?
反正又沒人看到自己具體賠給許易多少,到時候就說賠了一百兩,看他林大少爺能不能再給自己補點。
「行了,都別琢磨了,今天累著弟兄幾個了,回去我讓人殺雞,請你們吃酒。」
李方明臉上露出笑容,又摸了摸自己光滑的頭頂。
這次雖說賠給許易不少銀兩,但同樣有不少落進自己兜里。
更重要的是,無論事情解沒解決,鍋算是甩了出去。
哼著小曲向莊園走回,
他還不忘叮囑身旁的家丁,路上別忘了從地里給他刨兩塊生薑。
這可是他好不容易尋來的偏方,只要用生薑擦腦門,聽說就能長出頭髮。
「此事多謝師兄出手,往後我們水幫就放心了。」
回城途中,何三井笑著恭維道。
他也沒想過,此事情解決的如此輕鬆。
由此也能看出,許易這個縣丞親隨的身份確實不一般。
以他的身份,他剛剛說能把李方明等人帶回典獄司慢慢審問,這點是絕對能辦到。
若非如此,李方明也不至於這麼快就低頭。
雖說這樣直接捉人,不怎麼合規矩。
但縣衙上下,都會賣許易一個面子。
不合規矩的事,上下其手一番也能合規矩。
而同樣的話,若是換成何烏魏英去說,多半只會引來一陣大笑。
「這件事雖解決,但保不齊還會有其他問題,最近小心些,有問題抓緊通知我。」許易眉頭微皺,沉吟道。
李方明好解決,對方只不過是一個小嘍囉。
但其背後的那位林全武,身為紫衣幫二幫主的獨子,自己雖對其不了解,但想來不是個易與之輩。
「明白。」何三井應聲,隨即又不動聲色的塞過去二十兩銀票。
武館弟子前來掛職,每月所給的薪酬是一方面。
若是遇見棘手之事,讓其出手幫忙,就必須再給報酬。
回到城中,眾人各自分散,許易則從懷中抽出兩張五兩銀票,分別遞給何烏與魏英。
「兄長太見外了,你的事就是老弟自己的事,自家的事,我哪能要錢。」魏英連忙擺擺手,連帶著身子都往後縮了縮。
「給你們就拿著,總不能讓你們白出來跑一趟。」
自己這次出手,他們兩人也幫了忙。
雖說僅憑自己一人也能解決,但有他們二人壯聲勢,無疑輕鬆許多。
加之二話不說,連具體是何事都沒多問,就願意去幫自己,這點更是頗為難得。
自己得了大頭,說什麼也得給他們二人分一口湯喝。
「小弟都說了,兄長的事,就是我的事,自家的事情哪能談錢。」
魏英仍不肯收,他本就不算缺錢,前來幫忙,也只是想要份人情。
何烏倒沒說二話,直接把銀票收起。
他向來都是如此性子,許易不給,他不會主動開口去要。
給了,他也不會推辭。
何況收下這筆銀兩,自家日子也能過得寬裕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