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丹藥在丹鼎內凝聚,許易屏氣凝神,不敢有半分大意。
無數精氣慢慢匯入,丹藥虛影,愈發凝實。
最終,一枚青翠碧綠,又帶著一道赤紅紋路的丹丸凝鍊而成。
隨著丹藥煉成,許易心中頓時有所明悟。
食谷者智慧而巧,食肉者勇敢而悍。
這枚丹藥乃是造化鼎,融匯五穀與血肉精氣所煉成,故有此奇效。
倘若自身能尋來其他天地精華,造化鼎所煉製出的丹藥,妙用也會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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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綠丹丸自鼎內躍出,噗然在許易體內消散開來。
一陣熱流自丹田處涌動,流入四肢百骸。
整個人仿佛被浸入熱水當中,說不出的舒服。
這一過程持續不過片刻,熱流便盡數消散。
許易起身走向小院,夜風寂寥,月明星稀。
他擺開架勢,演練早已熟悉的百兵訣。
不同於往常,這一次架勢轉圜之間更加流暢,原本費些力氣才能達成的動作,此時他卻做得遊刃有餘。
想來這便是智慧而巧,提升了自身的悟性與對力量的掌握。
至於勇敢而悍,他也已然感受到。
原本宛若隔了層輕紗,始終看不真切的氣血運轉,此刻完全展現在他眼前。
武者修行,需得在體內積蓄蘊養氣血。
只要能夠成功孕養出第一縷血氣力量,便可以此踏入強身境。
屆時,自身血氣會反哺肉身,武者的實力也會有所增長。
當孕養出的血氣力量足夠多,且武者可以將其納入掌控,不再是憑藉本能,而是隨著自身心意運轉時。
便能突破至運血境。
至於這一境界的武者能掌握何等力量,許易則是全然不知。
第一縷血氣力量凝聚而出,如同在他體內栽下一顆種子,緊接著生根發芽,陣陣蓬勃的力量,不斷湧現開來。
許易緩緩收起架勢,虛握雙拳,感受自身變化。
在這個世上,也唯有這份力量,能給予他些微安全感。
如今自身修為突破,明日便可將此事告知王教習。
許易壓根沒有藏拙的打算,因為這身修為遮掩不住。
武者凝練血氣於體,雖只有一絲,與普通人卻也是天差地別。
這份變化,普通人或許察覺不到,但同為武者,一眼便能看出。
二來,修為到了強身境,他若想要繼續修行,那麼就需要更多資源。
不只需要肉食,還需要湯藥進補,這些都要銀兩來換。
雖有豆腐坊貼補,可也不能坐吃山空。
進了官府當差,無論差事如何,多少有一份收益。
且他早在先前就打聽過,自身僅用一個多月突破,這份速度固然不算慢。
可歷屆武營當中,也有不少人能做到這點。
…………
一夜無話,翌日許易仍起了個大早,匆匆向武營趕去。
修為雖有突破,許易仍沒有懈怠修行。
挑了處向陽的空地,一板一眼修煉起來。
不同於先前,此時,他每一次修煉都能感應到,體內凝練的那一縷血氣在逐漸壯大。
武營中,三三兩兩的學徒正陸續趕來,而直至日上三竿之際,王鐵這才慢悠悠的來到營中。
目光懶散,隨意掃過院內眾多學徒,緊接著又驟然亮起。
「你突破了。」他大踏著步子,到了許易身前,沉聲問道。
聲音不大,卻很是堅定有力。
李寶原本就在許易身旁修煉,聞言不由一愣,脖子一縮,神情頗為驚詫的望向許易。
不只是他,周遭其他學徒亦是如此,皆是一臉驚異羨慕之色。
連那些更遠處不清楚情況的學徒,此時也停下修煉,紛紛向身旁人打聽究竟發生何事。
「回教習,確實突破了。」許易拱手一禮道。
「還算不錯。」王鐵頗為滿意的點點頭。
自己在營中做教習,許易能這麼快突破,說來也算他有一份功勞。
「跟我來吧。」他笑著招呼一聲,旋即轉身離開。
許易緊隨在他身後,跟著他一同走出武營。
「你如今既已突破,便有資格進官府當差,我先帶你去縣衙,刻上名錄。」
不同於對其他學徒的愛搭不理,王鐵當下顯得很是健談。
主要是因為許易如今已經突破,即使修為不如自己,可只要進了官府當差,兩人以後多少會有所來往。
而那些學徒能否突破都尚未可知,他自然懶得多費口舌。
其次則是因為許易還算有些天賦,不算頂尖,也能稱得上是上佳。
「先去領了衣服腰牌,等過上幾日,自有人給你安排差事。」
王鐵繼續開口,說話間,已然來到縣衙門前。
兩座近一丈高,威風凜凜的石獅子,坐鎮左右兩側。
兩丈余高的門樓,上書明鏡高懸四字,兩座漆紅木門緊閉,透出別樣的威嚴。
然而仔細往裡看去,卻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專供差役歇腳的吏舍,牆身裂開許多道口子,顯得搖搖欲墜。
而一旁專門存放各種公文函件的庫房,更是四處漏風,有些連屋頂都已坍塌。
官不修衙,這是歷久以來的傳統。
若不是門樓崩塌,太有損朝廷威嚴,更會被上官追究責任,恐怕縣衙連這副光鮮的門面也留不住。
整個縣衙內,唯有馬廄稍顯規整。
畢竟人住的差些,尚且能忍。馬住的差些,可是真會生病。
「趙師叔,有新人來了。」
王鐵帶著許易在縣衙中穿行,直至來到一處廂房前,方停下腳步,朗聲喊道。
在他的呼喚下,廂房內走出一名頭髮花白,身材微胖的酒糟鼻老者。
「這屆武營這麼快就有人突破?」老者語氣同樣驚訝,目光上下打量著許易。
「對,有個天賦還算不錯的苗子。」王鐵笑著回道。
「衣服一人兩套,破了,舊了,自己想辦法。想要換新的,五錢銀子。」
老者動作極快,不多時便從廂房內取出兩套差服。
旋即,他又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棗紅色腰牌,一面刻著安業縣衙四字,另一面則是空白。
「叫什麼名字?多大了?」
老者手上拿著一把刻刀,看向許易問道。
「許易,十九。」
得了回答,老者手持刻刀,不過須臾之間,便在空白的那一面上刻錄好他的年歲與大致面貌。
「腰牌千萬收好,再找我補,一兩銀子一塊。」
「多謝。」許易拱手行禮,忙將衣服和腰牌都接過。
「這領來的衣服大小可能不合適,你回頭最好找人改改。
還有這腰牌,在城中,若是有事就亮出來,能少許多麻煩。」
王鐵低聲開口,仔細向他講來身為差役的種種好處。
且不提俸祿待遇,手持腰牌,可任意在城中行走,即使宵禁時分也無妨。
其次,普通百姓出城遠行,需要有路引,而他們只需手持腰牌,便足矣。
別說只是在安業縣,哪怕附近的幾座縣,多半也會給個方便。
「此外,你如今修行百兵訣,雖已入門。
但這門功法只有練法,用於積累氣血尚可,若是擒拿緝盜,卻不甚方便。」
他說的是實話,百兵訣雖有配套的打法,但用的是長槍。
軍陣之中廝殺,自然是上上之選。
可在城中,長槍根本施展不開。
「若是有機會,還是要修行一門其他功法,用於對敵自保。」
許易聞言,心中頓時瞭然,忙行禮道,「還請教習指點。」